这时的米紫儿早已在路口的站牌下等候了许久。见到一个长似妈妈的女人便连忙跑了过去,走近才发现那是个陌生的女人。
袁芳拖着大包小包的,从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下来。看到一个神情憔虑的女孩,便轻轻地唤了声:“花花——花花——”
听到有人叫喊自己的小名,米紫儿微微侧过头,见一个步履嘘蹒跚的中年妇女朝自己走来,米紫儿的心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儿,那还是自己已有十年未见的妈妈吗?她的头发怎么这么蓬乱,身材也是那么的瘦弱。这几乎跟她记忆中的妈妈完全判若两人。看到这,米紫儿不禁心里有些酸楚。
母女俩没有太多的寒喧,有的只是短暂的沉默。
米紫儿帮妈妈提过手中的包。抬头望了望妈妈说:
“干吗回来就走?”
“不走行吗!那些债主们闻风就会过来。”
“那这次又去哪儿呢?”
“还不是老地方。”袁芳神情沮丧的说。面对女儿米紫儿,她心里有过万般的内疚;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她已完全丧失了一个做母亲的资格。好在眼前这个已长大成人的女儿,竟然不计前嫌,还不远千里来找她,这更让她感觉还是母女情深。
“几点的车,又不现在就送你去车站?”米紫儿望着眼前略显疲惫的妈妈说。
“还早着呢。”袁芳叹了口气说。
“既然还早的话,那不如先去我住的那个地方去歇会儿。”袁芳本不想去,但一想到可以了解到女儿生活的现状,便还是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双腿跟着米紫儿向着镇南面的那片开阔的树林走去。
隔着一条小河,米紫儿远远的指着树林里约隐约现的一幢白色的小洋房对她妈妈说;那里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袁芳愣是许久没缓过神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女儿能住进去这样的房子里。她看着女儿一脸兴奋的样子,忽然脸一沉,对着米紫儿说:
“你不会是嫁了个。。。。。。”
不等她把话说完。米紫儿就打断说:
“妈妈,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家是很有钱,也对我不错,可我还没有。。。。。。”后面的话米紫儿没有说出来,她想妈妈会听懂的。
这天上午,叶小聪没去矿上,他本想利用这难得的好天气带上米紫儿去酒江湖里游泳。当看到米紫儿带了个不相识的中年女人到家里来,叶小聪挂上脸上的笑容也便立刻收住了。
米紫儿跟叶小聪介绍说——那是她妈妈的时候,叶小聪一时慌了神,此刻,他不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位女人:是该叫阿姨呢,还是干脆也叫妈妈,反正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叶小聪思忖良久,不过到最后,他什么也没喊,只是微微点点头。
袁芳不知道这就是叶云龙的家,因为那时她在叶云龙身边的时候,叶小聪还只是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屁股后面总跟着一大群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所以她那时没见过几次叶小聪。
可叶小聪认得她。那时叶小聪的妈妈拿出这女人的照片,让叶小聪看清了,并且还让他悄悄地跟踪过这女人几回,不过都是无功而返。为此叶小聪还挨了妈妈不少抱怨:说他这么点屁事都干不好,亏她还养了他这么多年,一点都不知道为妈妈分忧解难。叶小聪也不辨解,任妈妈嘀咕。
袁芳已在心里开始偷着乐,她没想到女儿不光找了个外表俊朗的男人,且家里还这么富有,不过她心里也有些隐隐地担扰:眼前这个男人如果只是玩玩自己的女儿,之后便弃之不顾,那女儿的青春可就毁在这儿了。想到这,不免又一次勾起袁芳的回忆:想当年,也是在这个镇上,她跟着一个叫叶云龙的老板,后来做起了他的情人。好景不长,后面因他老婆知道了这事以后,跟他摊牌——让他在他老婆和她之间任选一个。结果选了他老婆而把她弃之不顾。这对于当时的袁芳来说,她连死的心都有,要知道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叶云龙无疑就是她当时的救命稻草,稻草没了,她的心也将碎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袁芳忙问米紫儿带来了那串佛珠没有,有没有让佛珠验证过。
米紫儿说没有。袁芳一脸的责备,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听话,难道妈妈还骗你不成。不过话没有说的太狠,毕竟母女重逢本是件好事。
米紫儿也不吭声,任由妈妈说。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也没用了,看来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在袁芳看来这男人对女儿好像还可以,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这让她的心顿觉宽松了一些。
在屋前屋后走了一圈后,袁芳感到时间已不早了,便叮嘱米紫儿在这家要小心谨事,尽量不能出丝毫的差错。正当她母女俩走向大门外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喇叭声,米紫儿听得出来,这是叶小聪妈妈回来了。
时隔已有近十年,两个结下夺夫之恨的女人再度重逢。
改变的是容颜,改不变的是心里的仇恨。陈翘楚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敢再度跨进她的家门。想当年,这个袁芳在自己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以后绝不再迈进她家半步。袁芳当时只所以向她这般妥协,是因为陈翘楚答应过,只要她离开叶云龙,就可以送一间镇上上好的店铺给她。后来袁芳果真离开了叶云龙,而陈翘楚也兑现了那间店铺。
当得知这里是叶云龙的家时,袁芳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但很快她便又镇定了下来,她现在是女儿米紫儿唯一的主心骨,她的这辈子幸福似乎离她远去,但女儿的幸福生活却才刚刚开始。作为一个不太负责的母亲,她得为女儿做一些努力,哪怕是牺牲。
她把刚刚走下车的陈翘楚拉到一旁说: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新家。否则我也绝不敢再迈这里一步!”她几乎用乞求的眼神,她甚至奢望陈翘楚能放了她和她的女儿米紫儿。
米紫儿还以为她的妈妈和她未来的婆婆是故交。看到俩人在一旁窃窃私语,本想走过去做一些介绍。
忽见妈妈向她这边狠狠地晃了晃头,示意她不要作声。米紫儿便停止了脚步。一时间她不知如何是好。
陈翘楚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让在一旁的米紫儿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袁芳向米紫儿走来,轻轻地说:
“不要对任何人说我们的关系,也不要问这是为什么!我现在就走了!”说完便提包向大门外走。
“妈妈!”米紫儿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袁芳头也不回的说:“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乱叫,那边才是你妈!”说完用手指了指陈翘楚那边。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陈翘楚几乎是呆若木鸡,到此她才弄明白了,原来这俩是一对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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