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天眼
(31+)
一场无关紧要的小风波,暂时平息下来。我有点理解老爷子为什么要把孙女托付给一个外人了。
“这里有医生吗?”我问女人说道。
“有,老爷子这么多天全在这,咱这不光有最好的医生,医疗设备也齐全。”女人说道。
“我希望先拿到老人家送我的遗产。这个要求可以吗?”我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您打算什么时候手术?”浓妆艳抹的女人问道。
“立刻马上!”我对女人说道:“我手术的这些日子,恐怕要在这里打扰诸位了。”
“可以,我们不在乎这点钱。”女人说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刚才打的那个男的,说不定会趁机报复我,我对他说道:“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坏心眼,老人家指定我为遗产见证人。我要是有事,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大哥有这个规定吗?”被我打的男人问另一个男人说道。
“不知道啊,应该有吧?”被问的男人一脸疑惑的回答道。
我感觉他为了钱,暂时应该不会为难我。我走到麦冬身边轻轻的扶起她,对她说道:“节哀,我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
麦冬就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继续趴在爷爷尸体上抽泣着。爷爷的死亡,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走吧,你现在必须配合我,这是你爷爷的遗愿。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定然希望你过的好。”我伸手去拉她。
麦冬努力擦擦眼泪,艰难的站起来。
“帮我联系医生,然后好生安葬老爷子。”我对浓妆艳抹的女人说道。
“那是自然,我父亲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插嘴。”被我打的男人说道。
我没有理她,扶着麦冬走出去。外面的人帮我们安排了一间安静的房间。
“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长得像那个柳晴雪吗?”麦冬问道。
“算是,你们的确有些相似。另外,我欠你们家一份深恩。”我对麦冬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会还恩情吗?你的事情我有些耳闻。”麦冬说道。
“不管你相信我,或者不相信我。现在你必须无条件相信我,因为看上去你的处境不是很好。老爷子既然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还把你托付给我就说明了这一点。”我对麦冬说道。
“那你说,你要我做什么?你能帮我做什么?”麦冬问道。
“看来,刚才的两男一女里没有你的父母,你父母呢?”我问她。
“不知道我是爷爷捡来的孩子。”麦冬说道。
“抱歉。你爷爷说的被人算计是什么意思?”我继续问她。
“爷爷生前能见鬼怪,精通卜筮、堪舆之术。所以我们家的老宅是上好风水的宅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近两年来家里时常有人得病。后来越来越凶,以至于最后甚至开始闹鬼,俨然一处凶宅的样子。爷爷想尽办法,还是没有处理好。最后他老人家,竟然……他身体以前很好的。”麦冬说完又哭起来。
“那你是否可以考虑放弃这处宅子?你还年轻,有手有脚何必拘泥一处老宅?”我对她说道。
“不能放弃,爷爷留给我肯定有他的用意!你说吧,你要什么才肯帮我保下老宅?”麦冬问道。
“不需要,我既然决定接受你爷爷的眼睛,自然就打算帮你。”我说完话后我们彼此陷入了沉默。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我打开门。进来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人。对我说道:“张先生您好,请您今天注意饮食。明天我们就可以为您安排手术。”
我答应了一声,医生交代了今天的注意事项,以及禁食辛辣油腻等,晚餐不能吃。之后便离开了。
“你确定要为了爷爷的委托,牺牲自己的眼睛吗?”麦冬问我。
“不算牺牲,你爷爷天生异视。这可不是普通的阴阳眼,如果是普通的阴阳眼开一个就是。既然老爷子特意嘱咐我换他的眼镜,那说不定是天眼。这是不错的礼物呢。”我对麦冬笑笑。
“想好了吗?我知道,其实你向往普通的生活。如果接受了爷爷的眼睛,恐怕你的生活又很难普通了。”麦冬问道。
“救我性命的老僧,也就是你爷爷的兄弟,曾经对我说,多行善事是找回我初心的方法。只要善加利用,这种不普通对我来说不是坏事。”我对麦冬说道。
“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我再去陪陪爷爷。”麦冬对我说道。
“好的。”我回了一句。
麦冬离开后,虽然还是白天,我直接仰卧在床上。心里一种复杂的感情涌现出来。
这个姑娘长得太像柳晴雪了,老人临终把她托付给我难道是天意?一切太巧了,我没有死在鬼市。救我的不是别人,刚好是老僧。老僧刚好有个兄弟即将去世,需要托付孙女给某个人。而我刚好在他临终的这一天回到这里。多年前老僧的兄弟捡到麦冬,这个女孩刚好跟柳晴雪长得那么相似。这些环节,只要在时间线上出一点偏差,就不可能出现后来的这一切。
大难不死之后,我开始畏惧天意。知天意,逆天难。麦冬的爷爷肯定是个有修为的人,准确的判断自己的死亡时间。准确的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我,交代完后事。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人,终究也违不了天意,一样得死去。
我又想到了柳晴雪。我和柳晴雪生生世世有缘无分,这又是不是天意?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把她救出来,即使不在一起也好。就像是《庄子内篇大宗师》里的一个著名典故。以前我执着于前半句,“泉涸鱼相处于陆,相以湿,相濡以沫。”但是现在,只要柳晴雪能好好的,我宁愿再加上后半句“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我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医生们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我做了各项检查,没问题可以接受手术,虽然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出现排异,但是我想冒这个险。我被抬上了手术台,医生从我脊椎里注入了麻药。
刚才一直有些紧张,没注意到旁边。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对面还有一台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人再冲着我笑。
柳晴雪?!不,不对!是麦冬!我想问个究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