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书信
(31+)
听到敲门声,麦冬愣了一下,显然她并不知道是谁来找她。
“是你朋友吧?”我问道。
“不可能,没有人知道我的住址。”麦冬疑惑的看着我,突然她的脸色煞白一脸恐惧的说:“会不会是老宅里的鬼出来了?”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不太像,你听说过鬼进门还要敲门的吗?”
砰砰砰,三声敲门声再次响起。敲门声很有节奏,虽然不知道敲门的人是否有恶意,我还是小心为上。我从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小心的藏在身后。慢慢的走到门边,麦冬也小心的跟在我身后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有人敲门,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是什么令人紧张的事情,但是对于两种人来说有人敲门却是极其令人紧张的。一种是逃犯,另一种是受到过度惊吓的人。这几天的经历,让我和麦冬的精神时刻紧绷着,看到风吹草动的都让我们如临大敌。
“什么人?”我隔着门问道。
“请问这是麦冬施主家吗?贫僧受人所托,有东西要交给麦冬施主。”门外的人回答道。
贫僧?是个和尚?我小心打开一条门缝,打量着门外的人。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尤其是早上甚至有些寒风刺骨的感觉。但是门外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僧衣,光脚穿着一双草鞋,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上去像是个苦行僧。
我打开门,问道:“大师您是要找麦冬吗?”
“是的,这是麦冬施主的家吗?”僧侣问道。
我转身看看麦冬,麦冬也傻乎乎的看着我,显然她并不认识这个僧人。我有些疑惑,这个和尚是怎么知道麦冬家住在这的?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是的,她就是。”我感觉这个和尚不是假的,他的身体看上去异常单薄,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感觉。这么冷的天,他却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僧衣,和一双这个年代并不多见的草鞋。我隐隐的看到他的嘴唇都因为冷有些发紫了,但是依然稳稳的站在那里看上去像是一座雕塑。这个僧人年纪应该还很小,但是自肩胛骨下端以上的脊椎略微有些前弯变形。因为每日在佛前虔诚跪拜,所以很多虔诚的僧人,甚至信徒都是这种身形。肩胛骨以下的脊椎笔直,以上的脊椎明显向前弯。这些特征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可以特意装出来的。
我把门打开,对僧人说道:“小师傅,外面冷来屋里坐坐吧。”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美意。贫僧只是受命恩师,把这封信交给麦冬施主。”僧侣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没有进屋的意思。
“谢谢大师。”麦冬说着接过信。
“小师傅,在下有个问题想要冒昧求教。”我说道。
“施主请问”僧侣双手合十说道。
我突然犹豫了,其实我猜测让送信的人应该是救我的老僧。但是我却根本不知道老僧的法号叫什么,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问:“这个……”
僧侣淡淡一笑说道:“恩师生前曾经说过,这封信送到的时候我会遇到施主你,敢问施主可是姓张。”
“对是的!”我说道。
“师傅让我告诉您一句话,说是能解开你的疑惑。他说施主身上的本事是他取走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如果施主不能时时刻刻压制住自己的杀心,那么一定找不回初心。”僧侣对我说道。
我的心情突然有些激动,让送信的一定是救我的老僧。但是我突然想起了僧侣的前一句话,眼泪突然快要涌出来了。老僧已经去世了……
“大师他已经……已经……圆寂了吗?”我问道。
“是的,师傅半年前已登西方极乐。”僧侣说话的表情和声音始终不喜不悲。
“半年?您确定没有记错吗?”我问他。
“是的,师傅圆寂之后,我料理完他的后事。然后下山按照他的吩咐送信,他生前要求我刚好半年送到,到今天刚好是半年。”僧侣说道。
什么?老僧救我之前已经去世了?那么他是怎么救我的?或者救我的另有他人?转念一想,其实也对,老僧是从鬼市把我救出的。这种大德高僧无欲无求,肯定不会去鬼市买什么东西。但是他这种人不是应该直接进入西方极乐吗?怎么会出现在鬼市?难道……难道他是为了救我……或者是说,他是为了救很多无辜的冤魂情愿下地狱?我的心中对他产生了无比的敬意,我甚至觉得他就是地藏菩萨的转世,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如今师傅的吩咐我已经完成了,施主珍重,贫僧告辞了。”僧侣依然不喜不悲的说道。
“小师傅留下喝口热茶吃个斋饭吧?”我对僧侣说道。
“多谢施主美意,不用了。”僧侣婉拒道。
“那小师傅能否告诉我大师他葬在何处,我去给他上个香。”我问道。
“师傅说施主无需多问,你们之间缘分未尽。”僧侣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我目送他离开,一直呆呆的站在门口。
“这个……”麦冬想着我摇摇手里的信,为难的看着我。
“打开看看吧,没关系的。我不方便看,既然大师生前已经料定我们俩在一起,但是却点名信交给你。说不定是家书,也许有些事情我不方便看。”我先回避。
“需要吗?”麦冬问道。
“嗯,照我说道做吧。我先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我对麦冬说道。
“好的,你注意安全。”麦冬对我说道。
我转身离开,在楼下的小广场闲逛了一会,大约逛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估计麦冬早就应该看完了才回到她的公寓。
房门敞开着,但是麦冬却不在屋里,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麦冬会去哪,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让她连门都没有关?我检查了一下屋里的情况,没有搏斗的痕迹应该是她自己出去的。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发现麦冬穿着睡衣离开的,难道是遭到了绑架?我懊悔的锤着墙,麦老爷子把她托付给我,我竟然把她弄丢了。
是什么时候?难道刚才的僧人有问题?我有种直觉,应该不是他。难道是老僧生前算到今天麦冬有此一劫,特意写信通知她?对啊!信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