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政扬神色凝重下来,唉声叹气地说道:“但安国王这国贼势力庞大,要诛杀他谈何容易?正是任重而道远,我董政扬自知能力不足以引导大家完成这个重任,汗颜不已。”
众士兵听他先是高昂地喊出要为慕容霄报仇,谁知一转眼却又说出这等泄气话,均感觉气馁。
便在这时,董政扬音调突地提高,说道:“幸亏圣上英明,在遇难之前便料到安国王等人的狼子野心,早有布置。”回头指着萧自然,续道:“这位便是名闻天下的虎啸山庄萧庄主,他将会带领我们完成这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下面请萧庄主为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众士兵听说萧自然即将成为他们的首领,均感到有些错愕,旋即窃窃私语起来,原本严整的军容登时又即松散下来。
萧自然阔步上前,俯视台下数万将士,见众将士于台下抬头仰视着自己,油然生出一股冲天豪气,只觉大丈夫当受万人敬仰,立万世基业方才不枉此生。
但见将士眼神之中多是怀疑,心知士兵们还有些怀疑他的能力,毕竟行军打仗可不同于修真界的厮杀,修真界的厮杀注重的是个体能力,而行军打仗更注重的是团体协作、计谋、战法、指挥等等,而统兵的将军便像是士兵的大脑,往往一个决定错误,便可能会造成数百人乃至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因此,一个统兵大将的素质要求更注重的是指挥、临场应变、智谋等等能力,而个人的武勇只能排在末位。萧自然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若要让他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之首,他自信可以做到,但若指挥千万人作战,却是不行的。
不过,他有陈庆之,虽然陈庆之还没有战绩,但他对陈庆之的能力不抱任何怀疑。
这也是善将将与善将兵之间的差别了,善将将者,不善于直接统兵打仗,却善于指挥将领去打仗。陈庆之虽然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才华,但若要他将董政扬、胡惟庸等人招之麾下,绝对做不到,因此善将兵者不一定善将将,善将者也不一定善将兵。
孰胜孰劣,高下即判。善将兵者,固然难求,但无善将将者又有何用?还不是只有埋没才华,庸庸碌碌一生。这也是陈庆之之所以选择萧自然的其中一个原因。
对于目前的情况萧自然早有预料,早有准备。自古以来,都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说法,如今正是他烧第一把火的时刻。
他环视台下立于前排的将领,搜寻当日见过的吴大通,最后锁定在左边第一的那个位置。
众将领见萧自然的目光扫视自己等人,心下均是一凛。萧自然怒杀烟州都督的事迹他们可是知道的,连一州都督那样的大员他都敢杀,那么要杀自己等不入流的将领自不在话下。
吴大通见萧自然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登时慌了,先前的镇定全都不翼而飞,心想莫非萧自然已经知道了他暗通安国王一事,要拿他开刀?
他想到此处,出于求生的本能,心念电转,忽地转过一个念头,富贵险中求,眼下安国王掌握大权,登基在即,乃是大势所趋,他若跳出来当头棒喝,或许能获得一线生机,甚至能加官进爵,反之,萧自然等人若铁了心要与安国王作对的话,那么就算他苦苦哀求,也于事无补。
不得不说的是,他也算一个人才,懂得趋炎附势,先效忠于丞相慕容博,后见董政扬执掌司州兵权,便隐忍不发,随后见得安国王得势,便第一时间去表忠诚。
可惜的是眼下他却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萧自然和安国王及鬼宗势不两立,绝无妥协的可能。
他强自镇定下来,大步上前,对萧自然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属下吴大通参见萧庄主。”
因为萧自然该取什么官职暂时还没有定论,所以他目前只是虎啸山庄的庄主身份,这本是于理不通的地方,虎啸山庄庄主的名声虽然显赫,但终究不是朝廷的正式官职,以一个非正式官员统帅大军,若换着他人定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不过萧自然却不同,萧自然与天下英雄大会时因为惜败于莫言,曾得天下第二高手的封号,也算半个正式身份,更何况朝野之中风传他与慕容艽关系暧昧,极有可能成为当朝驸马。
萧自然对吴大通已下了必杀之心,但见此人在自己目光逼视下还能如此镇定,倒也暗赞此人若不是作恶多端,又墙头草两边倒的话倒可堪大用。他也想听听这个吴大通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微笑道:“吴将军有话请直言。”
吴大通见萧自然面带微笑,信心又多了几分,从容说道:“属下不过一粗鄙小人,将军之称万不敢当。以属下所知,圣上驾崩与安国王全无关系,实是丞相慕容博这个逆贼所为,安国王乃是大义勤王,因此非但无过反而有功。王爷忠肝义胆,真是让人钦佩,我们应当极力拥护王爷才对。当然,我并不是怀疑萧庄主和都督,只是怕萧庄主和都督受了小人蛊惑,而误会了安国王。”
萧自然斜睨着吴大通,赞道:“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若不是你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安国王还有这一面。”
吴大通听萧自然称赞,心中的大石落了下来,躬身一礼,面带笑容道:“属下不过就事论事,句句肺腑之言。”
他话才说完,忽见萧自然目光一冷,冷笑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不但克扣军饷,还和安国王暗地里勾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其实萧自然很清楚,吴大通在之前和安国王并无瓜葛,不过此人罪该万死,那么再给他泼些脏水,有利于自己行事,又何乐而不为?
吴大通一惊,急忙辩解道:“萧庄主这话是从哪听来的?定是有小人从中作梗,污蔑属下,还请萧庄主明鉴!”
萧自然道:“若不拿出确实的证据,想来你也不会服的了。”回头对董政扬道:“都督,还请传唤证人上来。”
董政扬斜睨了吴大通一眼,冷笑一声,旋即走到台边,对下面的亲兵统领吩咐了下去。
台下数万将士目睹了全过程,先见吴大通上前侃侃而谈,为安国王辩护,大部分均生反感之心。倒不是他们知道安国王并非杀慕容霄的罪魁祸首,而是吴大通寻常克扣军饷,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因此他为安国王辩护,非但没取到正面效果,反而令众军士对安国王也反感起来。
随即见萧自然面带微笑,均是无比紧张,生怕萧自然受了吴大通的蛊惑而答应了吴大通,因此都是紧张无比。
但就在这时,却又峰回路转,萧自然居然当众点出吴大通的罪状,似乎有意要拿下吴大通,心下又是振奋。
因此,萧自然要拿吴大通立威说是万众期待一点也不为过,众军士只盼萧自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他一刀斩杀,何必再要什么证据?自也不会去分辨吴大通是否和安国王确有勾结的真伪了。
不多时,董政扬手下的亲兵带着二十来个妇孺走进校场,这些妇孺无不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便和叫花子相差无几,直令人一望便生同情之心。这些妇孺随他们一同前来,一直在外面等候传唤。
在这个时候,就连习惯了生死的士兵们也忍不住心生怜悯,暗恨道:“吴大通这个狗贼还真是无恶不作啊,竟然残害了这么多人!”
转眼间,这些妇孺便走到了台下,数万将士的阵型之前,她们一见到吴大通,有的咬牙切齿矢口破骂,有的哭天喊地,直叫吴大通还她们的丈夫,有的则冲破董政扬亲兵的守卫,上去撕咬吴大通。
这场面当真凄凄惨惨,催人泪下,在场的人无不恨不得上去活剐了吴大通。
吴大通介于萧自然和众将士在场,倒也不敢造次,以免被认为是心虚。他见这些妇孺心下感到不妙,却也疑惑,他虽然强取豪夺过,但也没有这么多呀!莫非那些被他逼死的人还能死而复生,再取老婆,再生子女不成?
这当然不可能的,他当即一边推开一个对他扭打的女人,一边叫屈道:“请萧庄主明察,这些人定是受人指使,迫害属下。属下就算再胆大妄为,也绝不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萧自然也觉有些蹊跷,这些妇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竟然敢在数万将士面前,上前殴打吴大通?他侧头看向董政扬,但见董政扬对萧自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登时恍悟,这老董,还真是会办事啊!
他心中才这样赞叹,忽听得一个尖声尖气地声音大叫:“吴大通,你这禽兽不如的狗贼,觊觎我的美色,居然将我一家老小迫害,还强暴了我,我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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