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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她下了？”李赭虽然这么问，对于方丹是否和黑衣人对局并不是特别关心，而是想知道之后事态的发展。
“下了，她的棋力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方丹语气里依然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她的棋完全达到了以攻为守的境界，在布局阶段就开始了刺刀见红的肉搏战。”
“如此鲁莽的进攻，并不难化解吧？”李赭接着道，“这无非是斗力的阶段，只是七品罢了,充其量算是个业余豪强吧。”
“我起初也并未在意，只是很自然地应对她的进攻。可是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她的进攻竟然丝毫没有办法回避。”方丹回忆着当时的棋局，“这种无法回避的战斗，还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无法回避的战斗？”周锐杨眉头皱了皱，“聂老曾经说过，在棋局的布局阶段，不存在无法回避的战斗。只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布局之后，才会在地利的前提下，发动对手无法回避的战斗。按照你的说法，难道黑衣人可以跳跃布局阶段而置对手于必须战斗的境地？你就丝毫没有隐忍、平稳过渡或者转换的可能？”
“这种感觉很微妙，我也很难用语言形容。”方丹继续努力回忆对局当时的感受，突然道，“我知道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棋盘是黑衣人的，她处于主场，而我却……”
“你却感到处处受制于人？”周锐杨抢嘴道，“似乎只有周懒予的倚盖争先定式能把对手压迫至如此吧？”
“宁失数子，不失一先！”方丹脱口道，“被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有点明白黑衣人的棋路了。”
“永远保持先手，就会让对手时时刻刻感受巨大压力，在心理上占据主动。”李赭若有所悟，却又话锋一转，“虽说理论上可行，可是又有谁能真正做到永保先手之利呢？”
“先手之利就是通过让对手避无可避的战斗而保有的吧！”方丹恍然大悟，“所以当时我就感觉得到，黑衣人的棋力至少到了三品具体的高度。”
“三品具体，岂非她的棋力能达到职业八段，与我和李赭不相上下？”周锐杨大骇，“她只不过是紫衣人的一个棋婢，那紫衣人岂非无敌于天下了？”
“不，紫衣人的棋我见识过，总体上要略高于黑衣人。但是在中后盘，我又推翻了这种认定。”方丹摇了摇头，“黑衣人的战法虽厉害，但过于刚猛精进，遇到极强对手时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紫衣人的战法融入了阴阳五行的大道于棋局内，既能相生，又能相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可是当我在中腹展开黄龙九变绝技时，黑衣人竟然应对从容，似乎对黄龙九变并不陌生。”
“黄龙九变不是方老、马老也都会些么？而且青龙似乎也不陌生。黑衣人知道些也未尝不可能啊。”周锐杨不明白。
“我所说的黑衣人对黄龙九变，并不像其他人那种刻意模渀或者亦步亦趋，而是一种骨子里的自然反应。”方丹解释道，“更有甚者，在中腹的对杀过程中，黑衣人下出了完全与她棋路相背的妙手。”
“与棋路相背的妙手？”李赭手撑着下巴仔细思考着，“你的意思是，她盘中的招法可能并非思考的结果，而是来自第六感？”
方丹沉思了一会儿，道：“我想可以这么说。她在中腹厮杀之际，很不经意就突然占据了全局最关键的战略要点，不顾中腹大龙的安危。我经过了长考多次才能确定，这个点竟然能将全局的战火重新引燃，还能大大缓解中腹大龙的危险。可是黑衣人是毫不犹豫地落子的，这真是很蹊跷。”
“方丹，你光这么说我和李赭还是不能理解。不如你把和黑衣人的对局重新摆放一遍给我们见识下吧。”周锐杨舀起棋具就往客厅里走，嘴里还催促着方丹快些。
“方丹，你对黑衣人到底有什么想法？”李赭悄悄问。
“我的想法可能有些不切实际，但是我不得不说，我觉得黑衣人可能尚处于半催眠状态。一旦她真正苏醒过来，她的棋可能要比现在还要厉害数倍，会达至二品坐照的境界，甚至一品入神！”方丹回道。
“一品入神！除了吴清源大师之外，有哪个棋手能做到一品？”量李赭平日里再冷静，都吃惊地张大了嘴。
“以前还有人可以，可现在没有了。”方丹眼眶湿润起来，“她永远离开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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