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让你过去。”他如同磐石。
蕾蒂西亚停下脚步,怒吼出声。“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过去啊?!”
“你下去,会死。”他站在那里,将整个甬道的入口挡在身后,像是挡住通向深渊的暗道。“我不希望,你死。”
“为什么我下去会死,你倒是说清楚啊!”但蕾蒂西亚显然不接受这个理由。
“我不会,表达。”
“那就给我让开。”蕾蒂西亚有些气急败坏。
“不。”他无比坚决,像山一样。
“我叫你让开你听见没有——”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正直者’霍斯顿!”
霍斯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蕾蒂西亚的面容被阴霾握紧。“不让开是吧?好,好,好!”
旋即,无数的花瓣折射着桃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簌簌然地飞舞着,在兀然间飞速转动,像是要切割东西的砂轮。
蕾蒂西亚玉手一指,漫天的花瓣便有了目标,飞向同一个方向。
切割机一般的花瓣发出破空声,散发着将人撕成碎片的威势。
“正直者”霍斯顿仍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动一步。
他两掌相接,低喝一声,撑起一个淡蓝色的蜂窝状防护罩。花瓣一涌而上,疯狂地切割着防护罩,密集的火星不断迸溅着。
霍斯顿神色无常,保护罩上都不曾泛起一丝涟漪。
过了几分钟,花瓣停止了旋转,又一次簌簌然地飞舞,四溅的火星也即刻消失。
蕾蒂西亚放弃了,她知道自己的攻击对于霍斯顿的防御毫无威胁。所以干脆就不打了,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霍斯顿也同时撤去了保护罩。但他高大的身躯依旧矗立在那里,将整个甬道挡住。
他的视线紧盯着蕾蒂西亚,没有理会漫天飞舞的花瓣。
花瓣就那样飘着,落在他的脚下,身前,肩膀上,头上……
——还有身后。
而蕾蒂西亚则如同撒够了脾气的孩子,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过了几分钟,霍斯顿像是发觉什么似的双目大睁,呼吸也一同急促起来。
他二话不说就转过身,沿着甬道不断向下。惊起一片桃红。而坐在椅子上的蕾蒂西亚则逐渐变得虚幻,最后随着地上的花瓣一起,彻底消散了。
……
蕾蒂西亚在漫长的甬道中不断奔跑着。
我才不相信我会死在这里!
带着这样的信念,蕾蒂西亚踏进甬道尽头的光亮中。
……
弗兰肯从旁辅助着“雷电法王”威尔信与忒伊亚的战斗。
霍斯顿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蕾蒂西亚还没有下来!
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的他,看到了甬道口出现的蕾蒂西亚。忒伊亚和威尔信也都同时注意到了。
威尔信脸上闪过不忍的表情,随即加强了攻势,确保能缠住忒伊亚。
忒伊亚猜到了弗兰肯想做什么。他脸上满是嘲弄,游刃有余地招架着威尔信的攻击。
“你听着!”弗兰肯趁蕾蒂西亚的目光集中在忒伊亚身上的空当,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如果你还想要她活命的话,就把时间之塔交给我!”
威尔信一击即走,身影消失又出现。他站在弗兰肯身旁,同情的目光瞥了一眼蕾蒂西亚。旋即又紧盯起忒伊亚。
“你觉得我会在意她的死活?”忒伊亚嗤笑出声,“相比于塔对我的意义,她什么都不是。”
“那东西就那么重要么?重要到你可以对人见死不救?”
“是,非常重要,重要到我甚至想把她插入我的心脏,和她融为一体!”忒伊亚说着失心疯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纯白色的光芒流动着,缓缓汇聚在他身旁。
“你问我她有没有那么重要?那我问你。”忒伊亚继续说,“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重要到可以牺牲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妹妹来换?”
“是!”
“是么……无论过去几百年,几千年……人类依旧是老样子啊……”忒伊亚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自言自语地感慨着。
“他在拖延时间!”威尔信突然说道,“皇子大人,我们走吧!没必要这么——”
“——依旧是那么肮脏啊!”忒伊亚突然消失,瞬息出现在弗兰肯的眼前。
蓝色的竖瞳闪烁着星光,倒映着弗兰肯惊慌失措的面容。清冷的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感情,直刺入他的双眸。
弗兰肯浑身战栗,但却挪不开眼睛,看着竖瞳中倒映着的自己。
——如此的不堪入目,如此的狰狞。
——这就是我弗兰肯么?怪不得我一直得不到认可。
——毕竟我早已失去理智了啊。
他闭上了眼睛。随即感受到自己飞了起来,然后咚地撞在墙上,一股炸裂般的钻心疼楚袭上大脑,随即晕了过去。
晕倒前,又一次对上了忒伊亚的视线——居高临下,看蛆虫般的视线。
——啧,手下留情么?真不爽。
脑中闪过如此的念头。
威尔信手中握着闪电之锤,从背后砸向忒伊亚。
忒伊亚又一次消失,下一瞬又出现在威尔信的背后,手中剑影刺向威尔信的心窝。
他强行扭转身体,用锤子接下了这一击。借势后撤,抱起浑身浴血的弗兰肯。
“瞬发五阶魔法?看来我还真是老了。”传送魔法的光芒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住他们。地表也突然间开始剧烈地震动。“不过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着龙血脉。还是说,你是三年前从‘那边’过来的。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一次见面。那么,就期待我们下次的再会吧。”
忒伊亚目送着他们离开,没有去拦。蓝色的竖瞳看着失魂落魄的蕾蒂西亚,保持着沉默。
地表的震动愈演愈烈。
姗姗来迟的霍斯顿抱起蕾蒂西亚,向忒伊亚注目示意。随即抱着毫无反抗的蕾蒂西亚离开了这个即将崩塌的空间。
忒伊亚一挥手,光芒像是寻到了方向似的全部聚集到他身边。
他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一个黑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虚无中诞生,又倏忽间凝实。
爽朗而带着疯狂的大笑声传遍了整个空间。
——在那声音的震慑下,万灵皆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