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伊亚·林斯菲尔德”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忒伊亚么……”莉西娅极力思考着,最终还是放弃了,“总觉得很耳熟……不过是个好名字。很容易就能想到你这样一副面孔。”
“还好吧。”像是被莉西娅勾起了什么回忆,忒伊亚突然一副往事如尘的语气慨叹着。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又是几个魔法过后,他口中说:“好了好了,你休息吧,我去洞口坐着。”
说完,忒伊亚就走到洞口坐下了。
莉西娅侧身躺下,看着他的背影。
兀然间,火苗消去了自己的身影。温暖的色调消失,只剩下夜的凄冷和星的孤寂。
“我把火灭了,反正有魔法阵在也不会冷。我负责守夜。做个好梦,梦里什么都有。”忒伊亚的声音像是从洞口飘进来的一般,让莉西娅感到不真切。就连他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欸……我这是……
随即就睡着了。
“‘吉尔之赠’家的小公主么……”忒伊亚无奈地耸了耸肩,“就连混在其中的催眠也不知道,真是一点心都没有,这样子出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算了,把欠下的人情还了就好。做个好梦,梦里什么都有。”
他抬起头,注视着月亮。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也像是借着月亮将目光投向不可视境界线的彼端,将思念传给远方。
又是月圆夜,月光洒在漫无边际的荒漠上,却像是落在江河湖海的水面上,闪动着粼粼的波光。只是那波光带上了细沙的颜色,金黄金黄的。
——金黄金黄地像是家乡的月亮。
——我这是思乡了么。不不不,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会想家——
不过,真的好想回去看看啊……看看村南的老奶奶是否依然每天卖些面包,村长是否依然每天被夫人打骂——
兀然间,忒伊亚从恍惚中惊觉,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随后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脑中奇怪的想法似的。
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一次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夜空。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月亮,而是看向如水的星空。
或许是因为云层稀薄,夜空中的星格外多,也格外的亮。亮得仿佛是要与月亮争辉,将万千银丝洒遍这荒漠。
月色如水,繁星织梦,或许说的就是如此的夜色吧。能看到这样子的景色,也不算白来一趟。
又看了一会夜空之后,忒伊亚收回了目光。看着一成不变的荒漠毫无起伏的地平线,眼神中透露着思索。
……
兽人都,钢铁。
如岩浆般炽热,甚至看一眼都会有热量扑面而来的火红是这个地方的主色调。而此时的兽人都,一浪高过一浪的山呼声势骇人地回响在这个到处都写满了野蛮的城市,更让人感到无比燥热——就连情绪都莫名躁动了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斗兽场一般的圆形角斗场站立着两个人,一个体型庞大,双拳相击时“砰”的一声,能产生肉眼可见的气浪的兽人歪着嘴,举起了双拳。
随即,全场的欢呼声到达了高潮。
“哦哦哦哦哦哦!!!!”
“碾碎这个悲惨的可怜鬼!”
“听见了么?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你被我撕成肉片的一幕,想必那血腥的一幕一定很令人兴奋吧。”他放下双拳,站直身体。挑衅似的放弃防御,“我其实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挑战我,还是‘乌拉瑞克’——兽人一族中最神圣也是最血腥的决斗。明明还有很多更有利于你的决斗方式。我一直想不通。
“我本来可以拒绝你的挑战的,但这样可能会有人说我‘逃避’与‘胆小’。所以我还是站在了这里。在我撕碎你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之前,能说说你这么做的理由么?我很好奇。”
他的对手,一个相比兽人来说弱不禁风的人优雅地拔出佩剑,舞出一个剑花。同样挑衅似的把剑插在地上,随即靠在剑上。
“因为这样才能一下子出名啊,才能让兽人之王认识我这个人,听到我的名字不是么?兽人之国最强大最勇猛的战士被区区一个人类杀掉这有冲击感的事就发生在他的眼下,怎么可能不惊动他呢?你说是吧?”
兽人的面孔一瞬间变得铁青,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去撕碎他的冲动,目光带火。
“我记住你了,乌瑞尔,等下我就会把你彻底撕碎,然后一点一点地喂给我的爱犬——哦不,最低等的奴隶。”
他弓起腰,绷紧的肌肉将空气也锁紧,目光直刺他的对手。他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乌瑞尔戏谑地看着兽人,拔起插在地上的剑,单手握住原地站定。
裁判将一枚硬币高高地抛向天空,看台上也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硬币旋转着落向地面,所有人都屏住气息,期待着在“叮”的一声中,将厮杀和高潮引爆。
决斗场中的两个人一齐动了。
淦……我就知道这家伙这么弱还能成最强就是用的这种手段。
被绊了一脚的乌瑞尔啧了一声。
他看着迎面冲来的满脸残忍的兽人,嘲讽地做了个鬼脸。随即,魔法阵的光芒在身上亮起光彩,炙热的火球飞窜而出,打在猝不及防的兽人腿上。他同时挣开脚下的束缚,倒飞而出,一边躲避一边用火球进行着不痛不痒的攻击。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对这种老鼠似不断逃避的打法表达了不齿。不知是谁高声说了一句“老鼠”,所有期待着紧张刺激的近身战的呼声便一致了起来。
“老鼠!老鼠!老鼠!老鼠……”
一致的声音在天空中咆哮着。
“听见没有!他们在说你懦弱,垃圾!就不敢和我正面冲撞么?!”
“我凭什么要和你近身冲撞?”乌瑞尔内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手脚动作一点都没慢。
“刺激当然是要用来压轴的啊,等会可有刺激和惊喜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看。老鼠还能吃大象呢,你说对不对啊?”
乌瑞尔嘲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