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什么?”蕾蒂西亚阴沉着脸,“你现在再说一遍?”
忒伊亚看着再一次突兀出现的紫阳花,冷汗“唰”地漫布全身。
他连连摆手,开始了口(biao)胡(yan)。
“不不不……我刚刚什么都没说,肯定是你的错觉,你看沙漠太热了,阳光还有破魔效果,很容易就让人晕眩不是么?所以肯定是你出现幻觉了——嗯,肯定是这样。”
“欸?是这样的么?确实很有可能——”像是忽悠成功似的,蕾蒂西亚一时间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忒伊亚,一副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而就当忒伊亚刚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成功忽悠——或者说侮辱了智商,在脑海中响过“叮”的清脆声后,蕾蒂西亚突然换了一副面容——比之前更阴沉的脸,更不善的语气,更加鲜艳和更多的漫天飞舞的紫阳花。
“很有可能个鬼啊!”她咆哮道,“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么?这么好骗?!而且你刚才那完全是把我当没有智商的猴子看的吧?你难道想靠‘猴式智减法’蒙混过关么?!辱骂人类帝国公主可是犯上,而且还欺骗我,欺君犯上,罪加一等!你——当死!”
“噗通”一声,忒伊亚跪倒在地,用恨不得自己当初在输卵管竞速的时候就输掉一半的语气痛哭着说:“贱民再也不敢了!”
蕾蒂西亚哼了一声。
她头扭到一边。只说了两个字。“晚了!”
忒伊亚的身子顿时更低了。他极尽谦卑之态,哀求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吧!”
“不能原谅。”蕾蒂西亚板着脸,“你侮辱了我,就是侮辱了统治人类帝国的皇室一脉,这可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如果这传出去了,我的威严何在?这是威严满满的我所不能接受的。”
“不会传出去的,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忒伊亚的头依旧亲密地接触着大地,不过声音却从地下冒了出来。“您的威严就和您的胸部一样傲人。”
蕾蒂西亚没有理会他最后那句话,立刻回绝了他之前的提议。“不行,这样并不能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所以最保险的方法还是你死在这里,毁尸灭迹——包括你的灵魂,抹去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痕迹才是最令我放心的方法,但是呢……附近又有人看着,我又不想给人一种帝国的后继者昏庸无度,嗜虐成性,暴虐无度的感觉,所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以女神之名起誓。”
“——以哪位女神之名?”蕾蒂西亚刹那间拉回视线径直投射在跪伏在地的忒伊亚,就连语气也满是咄咄逼人之势。
“以为心爱之人抛弃神位却被深爱之人背叛,降下诅咒投河自尽的女神——歌莉娅之名起誓。”忒伊亚的头仍没有抬起来。
“复仇女神么……”蕾蒂西亚顿了顿,步步紧逼的气势也收了起来。“那位可是最痛恨背信弃义一事,那么,就立誓吧。”
“好,我立誓……”忒伊亚把头抬起来,借势跪坐在地。
他闭上眼睛做了次深呼吸,随即睁开了眼。
浑浊的双眸将目光聚焦在蕾蒂西亚身上,不过却给人一种仅仅只是焦点在蕾蒂西亚身上,所注视着的却不是她,而是某种不存在、亦真亦幻的东西——就像他在发呆一样。
不过比他的表情更为严肃,甚至有点冰冷的话,却从他的口中庄严地吐了出来。
“以战争和复仇的女神——歌莉娅之名,吾在此起誓——”
兀然间,与西下时橘黄色甚至有些昏黄而暗淡的日光不同,炫目得好似正午时分那毫无杂质的白色亮芒般的光亮从他身上漫出。一道同样的神光也同时间在天上倏忽而现,又倏忽而逝,落在忒伊亚的头顶,将散漫的白光凝成一个虚幻的女神像。
“如此令人震惊的仪式——”蕾蒂西亚微张着嘴,不可思议地慨叹着,“这是骑士之誓都从未见过的神迹啊,这也太。”
远处跟着公主殿下的男子稍稍压了压帽子,微微地遮挡着炫目的光芒。他眯着眼,嘴角有着莫名的微笑。
“这可真是,绝无仅有的奇观啊。”
随即,伴随着惊异而感兴趣的语调,在炫目光芒的掩护下,一道不起眼的蓝色光芒如同落入大海的水滴般在空气中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消失了踪迹。
忒伊亚闭着眼,面容严肃而庄重。“吾——忒伊亚不会将今日的任何事情到处宣扬,如若违背此言,灵魂绑于银白的十字,由复仇之镰割下草芥般的头颅。”
“吾听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忒伊亚的耳边响起。他背后的女神像也随即动了起来——一把远比女神本人高大的镰刃凭空出现在女神的手中,她握紧刀柄,镰刃从忒伊亚的头上划过。
神像旋即消失,白色的光点也随之一同消散。
忒伊亚面色不改,直到一切结束才又一次睁开眼。
蕾蒂西亚面色复杂地盯着他的脸。“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忒伊亚一只眼大一只眼小似的看着她,一脸懵逼,“wtf”大大地写在他的脸上。
蕾蒂西亚依旧面色复杂的看着他。长叹一口气,说:“你还是赶紧跑吧。不然可是会被抓走当实验品的。”
忒伊亚没有理会她,转过身继续向目标前行。
同在沙漠中,只是离忒伊亚很远的地方,一辆豪华的马车扬起漫天昏黄的沙尘,向着沙漠深处行进着。
与即使夕阳西下也依旧如同烤箱般的外界完全不同,有些清凉甚至要盖个毯子的车内,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一坐一立。
突然,空气中凭空出现一道涟漪。坐着的男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微笑道:“消息来了。”
蓝色的光芒从涟漪中心钻了出来,幻化成了一只通体透蓝的鸽子,它四处看了看,径直落到了身着华服的男子手中,倏忽间融进他的身体。
他嘴角的弧度更高了。
“有意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