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弗兰肯面色狰狞,对着身后追赶他的人咆哮一声,便追着忒伊亚的步子继续跑着。同时掏出一把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石制钥匙,插进了神像基座那拱门装饰的最高点。
拱门随即如同虚幻的泡沫般逐渐消失,露出一眼望不到底的长长的阴森甬道。
甬道中,只有烛火摇曳着微光。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径直深入甬道。
“放我下来。”受不了颠簸的老者给人一种快断气了的感觉。
他站定后捋了捋胡子,展了展自己的法袍,“刚才我这最后半条命可是又被你折腾去了一半。真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自己还能走呢!唉……算了,先追上皇子殿下吧。”
他随即掏出法杖轻敲地面,一个一人大小的魔法阵出现在他脚下,随即又消失不见。
他俩一起追随着弗兰肯跑了起来。
而紧随而后的蕾蒂西亚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处,追赶着他们的步伐跑了起来。
……
来到地下,是一个与上面恢宏的大殿相比,略显狭小的空间。不过却也足够宽广,宽广到能当一个大型竞技场用——甚至可以用来当兵器的试验场——不过这里与外面不一样,长满了青苔,所以给人一种衰败的感觉。
同时,与之前甬道中用蜡烛照明所给人的阴森感不同;与上面恢宏的大殿用昂贵的黄水晶做光源照亮整个大殿所带给人的温柔感不同;与凄清而死气沉沉的城镇被那明亮的光球所散发的白色光芒照耀着而带来的冷清感不同。
乳白色的光晕像是从天花板渗进来似的,有着一种使人平静的魔力。
塔状的东西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那是怎样的一座塔呢?应该说是平淡无奇吧,如同九重宝塔一般的塔身蚀刻着一条自衔其尾的巨龙图案。每层之间的连接处有着小窗,窗中流动着混沌的银色。
虽然外观一般,显得有些平淡无奇,但仅仅只是看着它,就有一种“握紧它,然后拯救世界吧,少年!”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具有一股魔力,只要看到,就会为之着迷,就会有一种强烈的“握紧它”的使命感吸引着人去靠近它。
这种感觉,或许就应该称之为“命运的瞬间”吧。
忒伊亚也不例外,他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一步一步地靠近它,眼中难以遏制地涌现出狂喜。甚至如同呻吟一般忍不住低声说着什么。
“没错……就是它,书中所描述的就是它,这就是时间之塔,书没有骗我,这确实就是时间之塔。我终于能看到希望——终于又一次看见了你。”
他在时间之塔的正前方站定,才发现有一本像是被人随手扔掉的书躺在它的前面。
忒伊亚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捡起书,毫不犹豫地打开。
他就像被人操控着的提线木偶——明明有着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却被操控着捡起地上的书,只不过没有提线木偶的自觉而已。
“什么啊,又是无字的书。”忒伊亚砸了咂嘴,有些无趣。就在他刚想合上书扔掉它的时候,想起了什么的忒伊亚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
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奇怪文字就那样突兀地从书中显现,将金色的光芒直射入忒伊亚的眼睛。他突然脑海一阵空白,像是失去了灵魂,直挺挺、目光空洞地站在那里——只是,所有的魔法都不受控制地消失了。
火红色的头发虽然仍被长袍盖着,却不再隐藏在阴影中。失去了遮蔽的眼眸不再黯淡无光,而是有着灵动而水灵灵的感觉。
淡蓝色的虹膜有着极似环形山的结构,黝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似的瞳孔就镶嵌在虹膜正中间。他的眼睛如同将星辰大海都囊括在内,一闪一闪的,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用“发如丹砂,眼蕴星河”来形容完全不夸张。
不过他就这样呆立在那里,失去焦点的视线不断游离着,如同失去了灵魂,只剩下空壳的行尸走肉。
……
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忒伊亚仍有着些许茫然,他揉了揉有些痛楚的头,看着周围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那是有些炫目却又有些柔和的白色,亦是一种混沌的银白色,但这白色的东西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流动着,或者说像是一条河流,是一条既不知来处,亦不楚何归的河流。
忒伊亚赤裸着身子,漂浮在这纯白色中。
他环顾四周,火红色的头发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格外显眼。
兀然间,一道更加炫目的纯白色光芒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连忙转过头,却仍被强烈的白光晃了眼。
不由自主举起的手遮挡着他的眼睛。只是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让他强忍着炫目的光芒,眯着眼想要用力看清那白光中隐藏的东西。
随即,像是明白了忒伊亚想要做什么,光芒缓缓褪去,露出一本朴实无华的书。
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火红色的封面上蚀刻着一条与时间之塔上同样的自衔其尾的巨龙。
忒伊亚放下胳膊,注视着那本书。
像是被银白色的河流拨动,书自动打开,一股强劲的吸力随之爆发,将他整个人吸进了书中的世界。
书旋即又自动合上,带着忒伊亚一起消失在这广阔的白茫茫空间中。
又体会了一次暴力搬运的忒伊亚感到头有些晕乎乎的。
他甩了甩头,观察起自己如今所处的地方。
周围不再有着光亮,而是一片漆黑,忒伊亚的身体正承担着这个空间的光源,向外界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就像是从刚才白茫茫的地方离开时捎带带走的光芒在这里闪亮着。
只是黑黝黝的四周给忒伊亚一种被审视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就好像下一瞬周围就会突然张开无数猩红的眼瞳,将猎食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身上。
只是这一切都是假想的,没有猩红的眼瞳也没有猎食的光芒,只有被审视的感觉令他如坐针毡。
“哈哈哈。”一个粗犷的笑声毫无预兆,如同爆破一般忽地出现在这空间中,“欢迎来到过去!”
那个声音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