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怪异的经文
(二十一)
h和m在巫师的带领下来到小镇侧面的山上,山坡的凹陷处住着着几家猎户。栅栏围成的院落里有几间矮小的房屋。低头进入其中,虽然光线有些暗,不过温暖舒适又很隐秘。巫师和主人很熟,经常来这里走动。所以主人安排好他们后就去了邻居家。三人坐下来,巫师分别给每人面前的杯子倒满水,然后就开始慢慢讲起了自己。
巫师本来不是祭巫岭的人,他出生在这个属国的都城。十几岁开始追随都城的一级神官学习神学。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晋升为这个属国为数不多的几位二级神官了。十五年前。皇城的侵略逐渐蔓延至这里,国王被收买,成了残暴统治的帮凶和马前卒,巫师的老师,年迈的一级神官多次冒死谏言,左右国王的横征暴敛。让国王及其党羽怀恨已久,碍于民众和国内神职人员对神官的支持才没有办法。十年前一级神官不幸离世。让国王的势力一下失去了最后地干扰,变得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巫师本来作为一级神官的第一继承者,被广大百姓和其他神职人员认可。但是国王却违背老神官的遗愿,指派他的一个手下接管了神职系统,做这个王国最高的神职人员一级神官。和老神官一样刚直不阿的巫师很快被新掌权的一级神官撤销了神职并驱离了都城,来到了祭巫岭,这个异教盛行的地方。
最初的祭巫岭,并不像今天这样完全隔绝了对于主神的信仰,恰恰相反,传说远古的巫师祖先正是主神麾下的得力门徒,因丰富的学识和出色地感知深得主神喜欢。原本巫师的教义除了为世人指引迷津,评判是非之外,就是对主神的颂扬和对主神示喻的精辟诠释。可以说他们和整个大陆的神职人员象兄弟般一脉相承,所以在三百年前世纪战争结束,主神将魔法界和人类世界隔绝的时候,巫师成员和他们的教义因得到主神的信任,没有同其它异教徒和邪门异术一样被彻底铲除。而是不断在这个属国里繁荣壮大。祭巫岭也在几百年的光阴中扮演着巫师世界的主要角色。
直到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清晨,老眼昏花的大巫师正要给新收的年轻学生举行祭祀活动时,却发现经常捧在手中那本厚厚的经文变得完全陌生起来,所有句子甚至章节都发生了变化,似乎一夜间被重新书写、调整和编纂了一回。慢慢地发现,其它经文和讲义全是如此,句子的次序被重新安排,段落与章节甚至专业的术语都被奇怪地组织起来,形成了貌似经文,又貌似咒语的全新内容。这个离奇的事情一发生就让所有巫师大惑不解,没有人能一夜间改变这么多文章和经文;最主要的是,书籍还是那个书籍,纸张还是那个纸张,只有文字和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化了!
怪异的事端无法被解释,老巫师最终相信,这是远祖巫师显灵,是对祭祀活动以及歌颂主神的全新解读。于是命令新老巫师全部学习改变后的经文教义。渐渐地,原来的内容和思想被彻底清洗了。随着学习的深入,新的信仰和祭祀活动让巫师们变得木讷和偏痴,失去了以往对教义思想地追求和探索;也失去了善待苍生救赎罪恶的抱负和理想。唯一剩下的,只有麻木地吟咏和愚昧地虔诚;还有象行尸走肉般苍白瘦弱的身体。
巫师的话让h心里感到很不安,最初就是追逐食腐族而来,但是这件事似乎更加的不可思议。看来不但是人狼和食腐族,就连掌控这些怪物的黑魔法也确实来到了人世间,否则巫师所说的情况就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这时候巫师注意到h冷峻的表情,就问到:“大人有什么想法吗?”
“还不好说。不过先生怎么又成了巫师,我觉得您的身体和精神完全不像其他巫师那样?”
“十多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上一任大巫师还活着,虽然已经被变了样的经文残害得心力憔悴,不过他不会忘记和我的老师,也就是前任一级神官的友谊。并且也和我本人相熟,所以就收留了我。我也想从神官的角度了解下他们所经历的那些怪事。于是开始从基础学习巫术,起初最简单最原始的各种技巧和咒语都是言传身教,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例如简单的占卜和祈祷仪式。不过后期随着学习阅读的不断深入,就会进入一种痴狂的状态。而那些经文和咒语,让我隐隐识别出一种可怕的力量。我不是说这种力量有多强大,而是指这力量存在本身。由于我曾经研习主神的教义,所以我不会象其他人那样迷失在邪恶的经文里,变得精神萎靡形容枯槁。而且通过自己的神学知识发现了隐藏其中的危险力量。您说,这难道不是主神地庇佑吗?”巫师这时候善良地笑笑。h点点头回答道:
“是啊,难得先生如此智慧,这似乎也是祭巫岭的希望。”
“大人过誉了,也是命该如此。那时我想,即使发现这些问题,以当前情况看也于事无补,这个国家完全被残暴的国王和皇城掌控,甚至我们的神职队伍也成了敌人的工具。可是上午遇到你们后,感觉情况不一样了。”
“先生指上午所说的和我们有些联系的事情吗?这也是我特别想知道的。”h说到。巫师表示赞许地点点头接着说:
“好像是从几个月前开始,我时常被噩梦惊醒。作为二级神官我不会受到恐惧的惊扰,这是主神赐予我们保持清醒和理智的庇佑;作为巫师,无论我们占卜或者祭祀,经常会把思想带入梦一般的世界,这个世界多种多样,有美好,更多的是离奇和恐怖。而巫师只会从梦境里体察线索,领悟预言,完全不会被梦境惊吓。不过这次不一样,为什么我会感到害怕,冥冥之中似乎是在让我记住这个梦。我总是在正常休息的睡眠中,看到两个来自东方的勇士搜寻着什么,而后不明原因地开始追逐。可是突然,两个勇士不见了,几只野兽的影子在貌似在一个女人的欢呼声中跳跃……”巫师讲完。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先生学习神学,又学习巫师的东西,肯定是书看得太多累了。别说看这么多书,我听着都觉得累!我俩确实是从东方来,不过就是巧合,绝对巧合。”m嬉笑着说道。
“如果你好多次都是梦到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同样的情节和结果,你觉得会是巧合吗?”巫师微笑着看着m问。看见对方张大了嘴巴又说:“最重要的是,我能清楚地记得梦里两人的佩剑,一个挎在腰间;一个背在身后。”
……m舔了下嘴唇,咽了下口水没再说话。h开始沉思,按他以往的经历和学识,并不怎么相信所谓的巫术。不过巫师曾经的神官身份让他这次不能武断地评判这些,特别是知道这里巫师的始祖竟然是主神的门徒之后。
“大人,有什么想法吗?”巫师望着h问道。
“先生所说的这些,确实很重要。综合您前面谈到的经书一事,我怎么感觉这些怪异的情形似乎是在掩盖着什么,或者说是在保护着我们还不知道的东西。至于您的梦,我不好确定。如果我理解为是正义的主神在指引你找到我们,不知道恰当不恰当。”
“大人明鉴,在下也是这么认为。我近几年就怀疑,祭巫岭现在可能早已被黑魔法侵入了,甚至这一带可能有强大的魔法阵!”
“魔法阵?”h和m都很吃惊。如果说黑魔法隐秘地出现已经让他们默默接受,但是象魔法阵这样赤裸裸的来到现实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黑暗势力蠢蠢欲动,邪恶的爪牙已经四处暗中活动,不过整个世界仍然在主神强大地正义力量保护之下,按着目前情形来看,黑暗势力好象还没有能力明目张胆地在某个属国或某个地点建立完善的魔法阵,这似乎也同他们行踪诡秘的风格不相符。
“不瞒先生讲,我们此次就是追踪黑暗势力而来。我们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黑魔法控制下的邪恶势力开始侵入我们的世界。不过魔法阵似乎不大可能,个人感觉,它还没有强大到能在主神庇佑下的世间里存在。”h沉稳地说道。巫师听后摇摇头,然后扭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巫师们常用的经文放到桌子上。慢慢地说道:
“如果有若干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吟咏庇佑黑暗之物的咒语,那又会怎样呢?”
“先生的意思是……”h一下明白了。
“对!大人,这些巫师书籍的奇异变化,不是简单地改变了对于主神的敬仰和祭祀活动的方式方法,而是变成了保护黑暗魔法阵的咒语,所以才不被主神遗留在世间巨大的威力发现并破坏。”h虽然不愿意接受这种严酷的事实,但巫师的判断显然是正确地。这突然出现的问题再一次让h感到事态的严重和时间的紧迫。如果真是象巫师说的这样,那黑暗势力的活动绝对不是在短短的十几年前才开始的,可能是二十几年以前甚至更早。意识到这些h心里感到很沉重。这时又想到了食腐族身上,觉得它们总是选择走祭巫岭也绝不是一种偶然了。于是问巫师:
“先生,如果我们真的追一只野兽,它可能在祭巫岭一带绕过栈道不被你们发现吗?”
“这不可能。这里是皇成北部山系里,东西属国间来往的必经之路。难道大人没有听说过,三百年前这里发生的战争吗?如果还存在另一处通道,庞大的魔兽军队怎么会在此几经重创,仍旧还要不遗余力地占领”
“有所耳闻,不过不知传说是否可信。”
“此地的猎人中,谈论过以前有位出色的猎人曾经到过峡谷的底部并成功返回。据说因为谷底太深而很少有人活着出来。猎人在下面仍旧能发现世纪之战时巨兽带伤的骨骼,还有先人勇士们用过的武器。根据我这些年的了解,三百多年的时间里,很多勇士的后代还在这一带生活,所以此事绝非杜撰。”巫师坚定地说
“如此说来,这里确实不存在其它的道路。那如何能不被发现,悄悄地经过栈道呢?”h的询问让巫师有些疑惑,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栈道弯弯曲曲十几里,白天两侧入口的地方都算是小小的的集市;晚上人虽然少,不过望夜祭祀的巫师进入痴迷状态,感觉极度灵敏。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周围一段距离之内,即使爬过一只老鼠也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说不想被发现就从栈道通过,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巫师迟疑了一会,又朝着二人点点头。
“除非什么?”h急忙问到。
“除非每个季节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因为这个夜晚,不进行祭祀活动,祭台要打扫干净,并且夜里不得点燃篝火。只需要有人看管祭台和祭祀物品而已……”
“那秋季最后一个月圆之夜还要多久?”m这会儿立刻精神起来,急切地问到。
“就在后天。”巫师说完。h和m兴奋地相视一笑。
走出山凹的小屋,三人站在高高的山梁之上。远远望去,对面的栈道在傍晚的山谷间时隐时现消失在远方。而它下面被云雾笼罩的峡谷,变得越发幽深诡异。一阵冷风旋转着吹过,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嗡鸣声,许久许久地回荡在群山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