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t进入房间。城主就对他说道:“队长,我要你立刻去伐木场一趟,那里有个犯人逃跑了!”
“现在?”t疑惑地问,心里却一阵高兴。心下盘算正好趁机把l带出来。
“是昨天傍晚,就是那个该死的游医!”城主这时把眼睛看向一边沉默的老妇人,高声喊道:“我现在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一定是你那个野惯了的女儿在搞鬼!”夫人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傲慢地闭上了眼睛。老人非常憔悴,脸色极差。并且很虚弱的样子。t明白过来,这一定是老城主的妻子了。
“我的士兵亲眼看见有一个弓手在接应他,我这回看你还怎么狡辩!”夫人听到这话,微微皱下眉。她知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芙瑶没有按她说的离开此地。不过也早有预料,自己女儿的性格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你把城里的守军都带上,这一次决不能让她再溜掉。还有那个游医,明天我非宰了他不可!”城主叫骂着。见t没有动静,就催促道:“队长,你在干什么?我说的话你难道不明白吗?”
“大人说他们是昨晚逃跑的,这样说来士兵们骑马几乎要走一夜。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出发,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达,您说那时候他们还会在原地等我们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去管了吗?任由他们随意逃跑?”城主生气地质问。
“大人,您身后墙上是您封地的地图吗?”t凝视着那里问。
“什么?”臃肿的城主愣在那里。这时站在旁边的夫人心里一紧。暗自思量,看来这个新来的队长很难对付,完全不像城主一般私欲无边却没有头脑。这时城主才扭身看看身后,明白了t的意思。城主带着国王的命令来接管这个城市和属地,只想到这块肥肉终于落到自己口中,根本没有经验和头脑思考如何管理这个地方,对于查看地图安排阻击就完全谈不上了。此刻朝t点着肥大的脑袋笑起来。
“队长,我还真没有看错你。你想怎么做?”
t走到墙边,拿过蜡烛仔细查看。阴暗处夫人的心提了起来。
“如果我是他们,明天下午就会出现在这里。”t指着城市西南方向的一座桥肯定地说道。城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半天才领悟道:“你说他们要过河?”
“没错。他应该知道这里距离东边的边境有几天的路程,那里人烟越走越少,又全是您的管辖。极容易被发现。反倒是向西,离开您的属地最快捷。还有,向西越靠近宝石矿山地界,人员越密集,且地形复杂又不是您的封地。他没有理由不去那里。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地图上标注的是否准确,如果没有别的桥梁和船只通过河流,那他们就插翅难飞了。”t的话音一落,夫人感到一阵绝望。心绪不宁地攥紧了双手。
“我接管此城不久就去过那里。船只早已被我没收充公,上下几十里绝没有第二座桥梁。”城主得意地说道。
“那我们这会儿就完全可以回去接着睡觉了。太阳出来我就亲自带人,去那座桥边等他们。”看见城主还在犹豫,t又说道:“大人放心,您只管在城里准备酒菜为我庆功吧!”城主见他信心满满,又说的那么有道理,就点点头同意了。然后让卫兵把老人带回房间。t就向他告辞,转身跟在夫人后面从房间里出来。就在这时,他看见走在前面的夫人身体晃了一下,马上就要摔倒。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搀扶住夫人的手臂。夫人清醒了一下,诧异地抬头看着t。t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危险。就松开手,对刚刚返身上前的守卫说道:
“看好她,如果有什么闪失,看城主大人怎么收拾你。”然后转身回到自己房中。
夫人对t刚才的举动感到非常意外。大厅里听见他在地图上安排抓捕年轻人和自己的女儿,就想到这个人是真正的劲敌,特别为女儿他们担心。虚弱久病的身体加上焦急,让他从大厅里出来后几乎摔倒。她无法理解一个唯利是图的打手会在此时向她伸出援手。而且能从他对士兵的训话中听出,他在有意掩盖刚才搀扶她的行为。并且不希望自己出事。也许是因为怕城主怪罪;也许,还有别的什么……老夫人无法再集中精力思考下去,看着逐渐发亮的天空,只有祈祷主神保佑女儿和那个年轻人顺利逃脱吧。
此刻进入城主的住宅,纷纷下马向大厅走去。t让大多数人都回了军营,只有两个士兵押着l两人。见女孩不断挣扎就上前说道:
“小妞儿,还是留点力气看看你的母亲吧,你这样挣扎只能让她等得太久。”芙瑶冷冷地看着他,突然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在他身上,两个士兵急忙把她拉开。t感到腿上被踢得很疼,咧嘴丝丝抽了口冷气,笑着摇摇头,独自走进了房间。
城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说道:
“队长,为了庆贺你的成功,我们举办个小型宴会!我还请来了管事,一起畅饮几杯。”t见房间两侧摆着几个桌椅,饭菜早已安排妥当。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卑微地朝他鞠躬微笑。昨夜看到的老妇人也在这里。于是点点头说道:
“多谢大人美意,我们当然要开怀畅饮,在下还有很多惊喜要献给您。”说完看看夫人,就在紧挨中央城主位子一侧的桌子边坐下来。
“妈妈!”一声凄凉的喊声传来,夫人心痛地将女孩搂在怀里。仰头长叹,泪水顺着消瘦的面颊滴落下来。这时城主看见芙瑶进来,就扭着猪一样笨重的身体故作姿态地上前说道:
“小姐和夫人不要悲伤,难道这不是很好嘛!我一直希望你们重逢,但是全都不领我的情。”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见芙瑶一口口水吐了他满脸。
“滚开,你这畜生!”
城主擦擦模糊的双眼,恼怒地咆哮起来。
“好吧小姐,既然你仍旧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把这老东西拉出去关进大牢!”外面两个守卫走了进来,准备拉开母女,
“大人,今天这么高兴,干嘛和小姐过不去,别让一个老太婆扫了兴致。让她们一起坐下来吃饭,才能显示出您的诚意。”t已经开始在吃东西,拿起一只巨大的酒杯喝了口酒说道。城主听了想想,也实在不愿女孩反感自己,就说:
“既然我的队长说话求情,我先不和你们一般见识。”然后让守卫把芙瑶和l绑在椅子上,让老妇人坐在她旁边。守卫离开房间,城主回到中间的座位上,志得意满地举起酒杯。
“来,为我们今天的胜利干一杯!”说完自己兴奋地把杯里的酒喝个精光。坐在t对面的秃顶男人讨好地拿起酒杯,对着t举了举。母女两个人则满脸愤怒地看着他。远处的l却好像事不关己,平静地几乎要睡去。t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大人,如果说到胜利,真的不是我的,同样也不是您的。”
“哦?那应该是谁的?队长说说看。”城主抬起圆圆的脑袋,仍旧很快活地问。多日梦寐以求的愿望今天实现了,不但即将得到美丽的老城主的女儿,同时自己在这里最大的威胁也随之烟消云散。这些想法让城主高兴的几乎失去了理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灭亡。
“是他们。”t喝口酒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指母女二人说道。l这时总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一路的疑虑消失了。芙瑶和母亲抬头诧异地看着他,对面秃顶男人拿着酒杯的手就停在了空中。
“他们?”城主正要把食物放进嘴里,听了t的话就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是的,大人。”t从椅子上站起身,咽下嘴里的食物,还用手抹掉了浓密胡须上的碎肉,懒洋洋地绕过桌子走到房间中央,盯着城主看了一会说道:“大人,我三年前见过您,还记得吗?”
城主满脸疑惑,呆呆地看着t说道:
“三年前?我那时在都城。队长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的。”t在他桌子面前来回踱着步,慢慢地说道:“在下三年前和朋友被敌人追杀,路径此地。是您将我二人藏到本地神堂,躲过一劫,您真的忘记了?”
“……”城主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正要追问,t接着说道:
“记得城主大人在第二天送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在城外那片树林边,郑重地说‘随时欢迎你们来我这里。我既是你们父辈的朋友,也是你们的朋友’这句话大人您还记得吗?”
t的脸色分明冷酷起来,城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却不知道说什么。坐在一旁的夫人眼中出现了惊喜的神情。印象中,这个情景在三年前的一个雨季,现在已经死去的丈夫那时也曾提到过。继而泪水再次滑落下来。芙瑶看看她,更是一头雾水。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和朋友回到玉夏,还时常感激您的恩情,想不到大人竟然一点都不念旧,这真让在下伤心。”
“玉夏……玉夏国!”城主惊讶得险些失落了酒杯,惊恐地看着他。
“正是。尊敬的城主大人。我们既然是故交,您肯定知道,我的官职应该不在您这个城主之下。”
“你是……h?”城主此时吓得面如土色。官地都城时常有一些东方属国玉夏的传闻,禁卫军三位将军更是让那些亲近皇城的贵族和大臣闻风丧胆,他们的名字几乎就是这些人的噩梦。
“我们的将军大人可没有我这么悠闲。”
“……z……”城主前额上的汗水开始在烛光下闪烁。t听了仰头无奈地一笑,用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尴尬说:
“看来在下真的没有那两个家伙的名气大啊!”
“您是t将军!”
“这次说对了。怎么样,您记起我刚才说的事了吗?”
“大人!我……我不是您找的人……我……”城主此时才完全明白过来,自己彻底掉进一个精心安排的陷阱中,结结巴巴地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只有在传说中出现过的人。
“咦?您不就是城主吗?难怪我看您和三年前不一样。那您告诉我,我要找的好朋友城主大人在哪里。”t说完,冷冷地看着对方。城主感觉小腹发紧,肥胖的身体开始颤抖,生怕自己尿出来。芙瑶此刻明白过来,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l在回来路上所说的话,正是指的这个人。
“他……老城主,我……”城主完全瘫了下去。只见t突然伸手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桌子上面直接扯过来扔在地上,杯盘落地。城主像一堆肥肉似得抖个不停。t拔出佩剑说道:
“我对您说过,我一直终于国王,也从不背叛朋友!”
“大人饶命!”城主求饶的声音还没结束,肩上那颗肥硕的头颅早已滚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血光四溅,t这时才一脚将他跪着的尸体踢倒在地。
芙瑶和母亲相拥而泣,国恨家仇,竟然这样离奇地得以昭雪。t又提剑跨到对面秃顶男人身边,挥剑就砍。这时夫人声音响起:
“将军住手!”t迟疑间将带血的佩剑搭在那人的脖子上,回身望着夫人。只见夫人虚弱地说:
“他是我丈夫生前的好友,我家蒙难后,他一直暗中帮助我们。我和外面的联系,也都多亏了他。”t听完夫人的话,看看这个老男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于是拿开佩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抱歉,请原谅我的鲁莽。”这时门被推开,两个守卫听见房里餐具破碎的声音就进来查看。当发现城主身首异处,便愣住了,看着自己的队长手持带血的佩剑站在那里,谁也没敢出声。t威严地说道:
“你们出去,想活命就把嘴闭上!”
“是!大人。”二人得到命令,就马上离开了房间。本来就是前任城主的士兵,看到夫人小姐都在场,也不想多管闲事。这时那个秃顶的管事才颤巍巍地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城主的脑袋说道:
“……没关系,将……将军大人……”
又一个清冷的早晨,在城外埋葬老城主和他儿子的土堆旁,又多了一座新坟,老妇人的遗体就被葬在那里。虽然l多日竭尽全力,仍旧没能留住她的生命。多年的疾病加上几个月来的悲伤。让心力憔悴的她再也没有恢复起来。临终之时,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握着女儿的手微笑着说道:
“走吧,和他们在一起。我会高兴地向你父亲和哥哥报告你的平安。”芙瑶满脸泪痕,使劲地摇着头,她不愿意再失去最后的亲人。老人又看着t和l说道:“再次感谢两位大人的恩情,如果可以,请不要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放心吧夫人,我会像您一样盯着她,不让她到处惹是生非。”t望着老人即将失去光泽的眼睛,郑重又轻松地说道。老人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就离开了人世。
“小姐,该走了。两位大人已经等您半天了。”管家儿子催促着,芙瑶才转身看看远处的两个人,此刻正和管事在路边说着什么。
“谢谢你们一家人的照顾,有机会代我向管家道别。”看到他们点头答应后,芙瑶说声保重,就向t和l走去。
管事说自己可以编个故事,完全应付国王的查询,让他们不必担心。看见小姐来到跟前,就叮嘱几句,催他们上路。于是三人翻身上马,顺着大路进发了。走了很远,芙瑶还回头遥望家人的坟墓,在苍翠的松林间早已变成模糊的一点,随着战马不断前行,渐渐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