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幽深的谷底潮湿阴冷,阳光被漂浮在山腰的浓雾和云层厚厚地遮挡,变得昏暗模糊。在岩壁间寻找到几处落脚点,交替着放下绳索,族长的一个人再徒手攀岩而下。终于在天黑前顺利地踏上了峡谷的底部。h环顾四周,感觉没有外人的帮助重新爬上峡谷几乎就是奇迹,特别在临近谷底的一段,千万年洪水冲刷让两侧的石壁向山体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壶底状空间,再加上光滑的表面几乎没有什么植物,所以怎样从这里回到地面就成了问题。不过这时没有必要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行人开始向来的方向走。按着栈道的长度不足十余里,不过峡谷底部就要远了好多。再有崎岖不平的地形,让路程变得艰辛异常。时常会出现巨大的落差,不是要翻过恐怖的深坑就是跨越高高的岩梯。这样摸爬滚打地从谷底向回返,到达昨夜和食腐族交战的地方,夜已经很深了。由于峡谷太深,加上云雾遮掩,仰头什么也看不见。不过h还是从地上的木板和散落的岩石了解到行进的位置。距离祭巫岭东边的祭台已经没有几里路了,可是除了在深洼地带发现几处巨大的骨骸之外,一直没有值得注意的异常发生。h曾经拾取一段怪兽的腿骨,足有自己身高长短。看来三百年前妖兽部队的传说是绝对真实存在的。h一直小心谨慎,因为只发现一具食腐族零散的尸体,而另一只仅仅留下了那块带血的木板,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
越接近峡谷尽头,地势就越险峻,谷底也也来越深,仿佛要一头扎进地里。四周环境开始出现复杂地变化。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草木植被甚至裸露的岩石都向一个方向推去,虽然族长两个手下的火把只能照亮很小的范围,不过还是能在不断变化的路面上体会出来。为了安全起见,h决定暂时宿营,等明天早上在继续查看剩下不多的一段距离。于是就地寻找休息的地方。从上午出发到现在,只有晚上到达谷底的时候稍事休息吃了些东西,夜路走下来每个人都很疲惫,反倒是巫师因为常年的轮值守夜习惯而毫无睡意。就在众人都陷入甜美的酣睡中时,那只漏网的食腐族正渐渐接近过来……
巫师独自倚在不远处一颗倾斜扭曲的枯木边,习惯性地进入守夜仪式的迷醉状态。他在试图搜寻黑暗魔法阵的气息,几经尝试却毫无结果。正要放弃努力准备睡觉。却模糊地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巫师一下从望夜状态中清醒过来,快速地环顾四周。除了峡谷间时而吹过的山风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巫师不敢怠慢,悄悄移动到h身边,h已经睁开眼疑惑地望着他。
“我看见它了。”巫师轻轻地说。
“魔法阵?”
“食腐族。”巫师摇摇头说道。h立刻坐起来,看见m也醒了。
“别一惊一乍的。我能听到几里路以外的马蹄声,那么大的食腐族,还能逃过我的耳朵?”这时候族长闭着眼睛说话了。h没出声,夜晚天气阴冷,蒸腾的水汽不见了,反倒少了云雾的遮掩,借助微弱的月光查看下环境。他们休息的地方在石壁附近,还有一侧不远就是巨大的深坑,如果食腐族出现只能是在东南方向。于是站起身,带着m悄悄摸了过去。族长坐起来叹口气,推醒了两个手下让他们保护巫师,也慢吞吞地跟了过来。
这正是昨夜没有跳过栈道的那个食腐族,它滑下山崖的时候拽掉了一块木板,那一处崖壁又微微的有些倾斜,所以这个怪物借助身下木板的保护滑下了深谷,只在最后一段距离上摔了一下。天生的皮糙肉厚让它保住了性命。它在夜风里嗅到了美食的味道寻找过来,却不知道就是昨晚几乎杀死它的一行人。
h和m贴着崖壁悄悄地在一处岩石附近俯身隐蔽,盯着对面可能出现的位置。然而食腐族也察觉到了危险临近,就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崖壁下干涸的水沟里转了上来,所以h和m没有看到它已经绕到了自己身后;它也没有发现还有两个人在等它进入埋伏,而是直接出现在昏昏欲睡的族长面前。
族长尾随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见他俩潜伏在峭壁下的岩石旁,也懒得靠上去,就在峡谷中间的位置把自己藏起来,这里能够观察到两人的举动。原本的想法是看见他们行动自己也就知道怪物到了,又可以在不同位置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效果可能会更好。等了半天没见h他们有动作,就开始怀疑巫师地判断,没精打采地眯着眼睛打盹儿。突然就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许多,睁大眼睛仔细一瞅。就和那个食腐族脸对脸地看到了一起。灰暗的月光下,族长清晰地看见了怪物两只凸在外面瞳孔泛红的眼睛,还有黑洞般的鼻子;以及没有嘴唇腮上却长着几层鳞片的方形的嘴巴。顿时惊得大叫一声。对方显然也没有预料到眼前会突然出现一个光光的头颅,急忙向后躲闪了一下,然后鼓动着丑恶的脸颊发出急切地嘶叫。族长急忙将锁链砸向食腐族,却被对方抓在了手里。怪物狞笑着猛然用力,把他从石头后面拉出来直接甩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幽暗的深坑边缘。身体着地后随着滚动掉进了深坑。好在一只手抓住了石壁边缘的树枝才没有彻底摔落到深深的坑底。h马上飞奔过去,俯下身把自己新换的披风一端扔给族长,族长总算在树枝断裂前握住了。
m在h冲过去拉住族长的时候就持剑冲向了食腐族,本来追向族长的怪物就立刻转身,用粗大的手臂挡住m砍来的大剑。虽然没有砍破,但是肯定把它打疼了,怪物用另一只手摸了下被砍过的位置,然后尖声嚎叫,疯狂地扑向m。在土族领地和这东西交手的时候,m和h就知道这东西几乎砍不动。只有全力地刺入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那次是h把食腐族刺伤了。如果换做普通的士兵,结果并不好说。所以m没有对这次袭击抱有幻想,只想尽快把食腐族的攻击目标改变过来。m见怪物扑来的时候扭身躲过它的利爪,从侧后向它全力刺去。不过这时的食腐族不再和昨夜一样了。狭窄的栈道无法让它们硕大的身躯完全发挥优势,但是现在的环境可以说就是为食腐族这类高大的怪兽准备的。怪物回身躲闪,剑锋擦着它的肋下划过。这时怪物手持族长的铁链朝m砸了过来。m急忙用剑格挡。一声清脆的巨响,大剑碎成了几块,m感到手臂被震得有些麻木。现在只有后退一点拉开距离,但是脚下一块圆木和一堆蒿草让m四脚朝天摔倒在地。这一切被h看在眼里,用尽全力把族长拉了上来,就飞速朝这边跑。
怪物兴奋地抡起铁链,m知道已经没有机会站起来了,正要在地上翻滚躲避攻击的刹那,右手突然在泥土中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来不及思考就在滚动身体的同时下意识地挥向怪物。本来以为只是一段木棍,可以通过击打对方的腿部延缓它的进攻,为自己逃脱制造机会。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感觉手里的东西遇到一阵阻力后似乎穿过了对方的身体。翻滚之后再次仰头查看,发现怪物抡起的铁链还没有落下来就停住了,紧接着它倾斜身体一下倒在地上……这才诧异地发现食腐族的一条腿被砍了下来。这意外地收获几乎让m惊呆,原来自己分明握着一把没有剑柄的大剑!
怪物痛苦地嚎叫着再次向他进攻,并挥舞利爪打飞了m手中的大剑,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巨大的身躯让m无法动弹,只能用双手拼命推拒着对方的脑袋。就在此时,飞奔而来的h奋力一跃,在空中接住了被怪物打飞的武器,落下来骑在食腐族后背的同时,将大剑恨恨地刺进了它的头颅!m看见剑锋从怪物脖子下贯穿而出,开始滴出黑色的血液和粘稠的脑浆,赶紧从下边爬了出来,坐在旁边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不忘厌恶地踹了它一脚。
所有人围了过来。巫师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剑,开始检查食腐族的嘴巴。族长恶心地看着他的举动,巫师看到他的表情就说:
“如果怪物的舌头没有了攻击性,怪物才算真的死亡。否则它会离开母体独自存活,而其他同类会在很远的地方感知它的存在。”巫师的话让在场的人感到恐怖。确定食腐族死亡后巫师才直起身和大家离开了尸体。
h轻轻擦拭着手上的大剑,发现这把武器除了剑柄腐朽消失之外,剑身完全没有腐蚀的迹象,而且铸剑的材料很特别。在土族部落和食腐族交战时,m的挥砍无论是力量还是攻击速度都优于这次被动地防御,但是这把剑竟然轻松地砍下怪物的大腿,看来绝不是平常之物。h把它交还给m时说道:
“虽然你的武器碎了,不过这把似乎更出色。”m拿过来仔细审视了一番,长短轻重和自己的武器相差无几,只是缺了剑柄抓在手上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