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金铁相击的声音。
宛若一阵狂风掠起,又宛若一片暴雨滂沱。
两个身影模糊的人手腕连抖,手中的长剑似灵蛇出洞一般诡异刁钻。
“小小的青鹰帮也敢妨碍我鞠红帮办事?!”
一独眼老者面向狰狞,双目中泛着一丝诡异的橘红之色,只听旁别一人惊呼道:“鞠红邪功?眉山老头竟然能拼到这等程度!”
独眼老者暴喝一声:“给老子滚!”
长剑上蓦然升腾起一丝红光。
红艳艳,似是最粘稠醇厚的血液一般。
只听得一声惨呼,先前与眉山老头对战的那中年男子胸前飙出一道血花,半截残剑在空中发出一连串轻响,似是在战栗一般。
眉山老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红光缓缓退去,鞠红邪功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是极其的庞大。
但眉山老头的眉目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喜色,两个略有些浑浊的眼球一动不动的盯在手中的金黄色布包之上。
狂喜的大笑充满整个房间!
青鹰帮那男子被眉山老头重创,已然失去了战斗力,但双目间却是说不出的怨恨:“眉山死鬼,你得了这宝物,不出片刻,定要被乱剑分尸!”
眉山老头眼睛瞟了一眼那中年男子,哼道:“老夫是死是活,还轮不到你这乞死之人说道!”
说罢,手中寒光一闪,那中年男子的头颅宛若一个破旧的夜壶一般,带着一丝血花骨碌碌滚到了大堂的门槛上。
干枯的老手轻轻一挥,淡淡的声音飘散在蕴着丝丝血腥之味的夜风中。
“一个不留。”
数十道惨呼声瞬间响起,男子带来的众多手下,瞬间便被身后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鞠红帮之人尽数斩杀。
血光弥漫。
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
四周围观的众人略微有些躁动,他们没想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手忽然闯入这个小小的祠堂。
他们也没有想到为什么这些人为了一个小布包就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眉山老者冷笑一声,阴仄仄道:“但凡敢染指这宝物之人,下场便如青鹰帮一般!”
周围众人吞了吞唾沫,在眉山老者杀意满溢的双目的扫视下皆是缩了缩脑袋,露出一种乖巧的笑意。
自从眉山老者踏足e级以来,江湖上便风传这个长手长脚的老头,未曾有过败绩。
眉山老人阴鸷的眼神又扫视了一圈,缓缓点点头,轻声道:“青红护法,准备离去。”
身后闪出两个身披青红二色斗篷的人,略一躬身,齐声道:“遵命。”
一个青红色相互交融的光罩自二人手中缓缓扩大,不一会儿便将眉山老者包裹在其中。
有一人惊呼道:“竟然是‘冰血罩’!这等功法居然能在这里看到!”
旁边人忙问道:“‘冰血罩’是什么?”
那人吞了吞口水,声音也有一丝不自然的颤抖:“‘冰血罩’乃是一门极为强悍的防御功法,有‘绝强防御’之称!要是想要练成这‘冰血罩’除了必须是至亲至爱的双胞胎之外,还必须是童子之身!”
周围的人讶然,目光纷纷看向了那身着青红二色披风的男子,看起面貌也有四十上下,竟然还能保持童子之身,的确不容易。
一道淡淡的声音自先前说话那人背后传来:“不过是些太监的把戏,有此等说法,当真是侮辱功法二字。”
声音还未散去,先前说话那人的脸上便泛起一阵死灰之色,牙齿咯咯打了两下,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般倒在了地上。
旋即化作了一摊脓水。
眉山老人被“冰血罩”包裹,心中有着几分底气,回过头看向那个满脸黑气的男子,寒声道:“黑死山也要对这宝物出手么?”
黑气男子淡淡笑道:“想在我眼皮底下溜走,你眉山死鬼还没有这个本事。”
眉山老人怒喝一声:“蛇太弱,你莫要欺人太甚!鞠红帮众人听令,结九死之阵!”
众人闻言不禁一惊:“蛇太弱?!黑死山的蛇太弱?五年前便是断界二级的高手,生平嗜杀之极,这眉山老头和他对上,怕是也没有几分把握啊!”
呼啦一下,先前还站在蛇太弱面前的那些看热闹的人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角落里,生怕离这杀神太近而丢了小命。
蛇太弱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低笑道:“眉山死鬼,你莫要以为宝物的下落只有你鞠红帮知道,要么乖乖交出手里的东西,要么,就死??????”
眉山老人老脸一阵颤抖,猛地一拍手,低喝道:“快走!”
青红护法闻言,双手一合,“冰血罩”闪过一道流光,鞠红帮一行人便朝大门猛力冲去!
蛇太弱冷冷一笑:“自取灭亡!”
说罢,手猛地一挥,舌尖上竟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之声。
蛇太弱,二十年前在江湖中路面,成名绝技便是操纵万蛇!
蛇太弱的嘶鸣之声响起,也就是生命的终结之时!
蛇太弱的瞳孔竖起,或许是功法的原因,每次在他操纵蛇群的时候,他的眸子就会变成蛇瞳。
或许是杀的人太多,蛇太弱的瞳孔中,竟然有着一丝血色流动。
那一道诡异凄厉的嘶鸣声缓缓消去。
沉默。
没有一条蛇出现。
眉山老人掌心中满是冷汗,他知道以蛇太弱的实力,自己是绝对无法抵抗,即便是加上一个“冰血罩”。
但自己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眉山老人的脸上却带起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门,就在眼前!
只要出了这扇大门,他便可以带着宝物急速逃遁,不必担心有什么变故了。
忽然,只感觉脖子上一凉,最后的光景,是那抹残留在眼底的金黄。
蛇太弱愣愣的看着眉山老人高高飞起的首级,眼角似乎瞥见了数十个同时飞起的狰狞的蛇头。
蛇瞳蓦然间暗淡了下去,那丝血红也渐渐变成了冰凉的恐惧之色。
蛇太弱的尸身缓缓倒了下去,在他身后有一黑衣人轻轻站了起来,右手上的长剑依旧在滴落着鲜血,左手上却是稳稳的拿着一个金黄布包。
忽然一阵肉体破裂的声音,眉山老人那数十个手下,竟然全都喷着鲜血倒了下去!
甚至是那号称“绝强防御”的“冰血罩”,也咔咔嚓嚓的碎裂开去??????
“冷山月,你也不必再躲藏,这东西究竟归谁,就看你我之争了。”
一滴清露滴落,落在坚实的地上,却是仿佛落入了一眼深幽的泉中一般,波光潋滟之间,有一高挑的人影渐渐显露。
“刀命死,与其这般冷漠生硬,何不妨温柔一些,你我也好做一对天仙鸳鸯,戏水人间??????”
人影还未显露,只听有人惊呼道:“冷山月,那可是水术士啊!”
刀命死舔了舔刀上的血液,冷冷道:“不知道你这风*子的血可如你一般千娇百媚??????”
寒光闪过。
似是一气呵成,又似是数刀连绵翻腾,绵绵不绝。
“逝电,这刀命死竟然练到了逝电的境界!一瞬间便出八刀,早已超出了e级的实力,这可严重的和情报不符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刀命死的长刀已经闪电般的将那团水中的人影一斩为二!
“咯咯咯,刀哥哥,你这一刀可是一点情面也没有留呢,难不成你就不想让妹妹陪你共度良宵,享尽世间极乐欢愉?”
一阵让女人起妒火让男人吞口水的娇笑声传来,被刀命死斩开的那团水竟然缓缓的合在了一起!
刀命死紧握着长刀的手腕轻轻动了动,低声道:“想不到你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几滴水珠飞起,一个湿漉漉的人影竟然趴在了刀命死的背后,白藕一般的玉臂勾过刀命死的脖子,一浑身上下似是在滴水的女子轻轻拥住刀命死,看着他的双目宛若少女凝视着情郎一般,羞涩却又炽热。
樱唇轻启,一声销魂至极的娇喘让所有的男人不禁浑身一抖,一道虽然低但却似是能摄人心魄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要??????”
若能得此女,定要夜夜笙歌,云雨巫山千万遍!
噗嗤!
刀命死身形急闪,一瞬间便退到了大门口,长刀还紧紧的握在手里,但另一只拿着金色布包的手却已经消失了。
先前他站立的地方,一个虽然不是绝美,但让人只看一眼便想要将其紧紧压在身下的女人正静静站立,似是妩媚含情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那个金色布包,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依旧紧握着布包的那个鲜血淋漓的断手。
刀命死顾不得断臂鲜血横流,低沉道:“把布包交给我!”
冷山月将一截纤纤玉指含在手里,眼波流转,似是情窦初开的姑娘在和情郎撒娇一般,如水的脸上带着一丝娇蛮的浅笑,摇了摇身子,嘻嘻笑道:“人家要你,也要这个布包啦!”
刀命死眼睛一瞪:“你!”
噗嗤!
又是一道血箭自刀命死后背飚出!
当啷。
刀命死的长刀落在了地上,微微颤动。
冷山月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刀命死,娇笑道:“爱郎,你难不成忘了,沾过我的水的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么?啊,你是急着想和我行那美事吧??????”
所有的男人看着冷山月风骚妩媚的样子,皆是不约而同的弓下了身子??????
刀命死*一声,硬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冷冷的目光盯住冷山月,沉声道:“天刀众,诛灭之阵!”
冷山月的笑容终于凝到了一起。
“天刀众?你竟然?!”
刀命死冷冷一笑:“为了这东西,我可以死一百次,不要说抛弃所谓的尊严,动用众人的力量来围攻你这个女人!”
轰!
四道耀眼的白光自大堂的四角处落下,凌厉的刀气瞬间充斥了整片空间!
啊!
无数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整个大堂中的人,竟然瞬间变被绞成无数块碎肉!
冷山月费力的抵挡着无数刀气的侵蚀,咬咬牙低声骂道:“死男人,老娘不和你玩了!”
身体之上竟然泛起了点点波纹,整个人如同水一般荡漾开来。
冷山月最为得意的能力,便是这自由化作流水的能力。
水是无形的,再锋利的刀也无法杀死一团流动的清水!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冷山月那已经化成水的身体竟然结上了一层漆黑的寒冰!
刀命死看着碎裂成无数块黑色寒冰的冷山月,失声道:“黑冰死神,魂无面?!”
一阵黑色的雪沫飞起,一个略显消瘦的人影缓缓出现。
这人身着一袭黑袍,漆黑的长发在空中狂舞,身形略有些消瘦,宽松的黑袍遮掩,让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宛若黑夜一般,沉重与轻盈的完美结合,又如一团跳动着的黑火一般,幽寂,却又热烈。
但若是有人第一眼见到他,定然不会在意他的黑色。
因为这人竟然没有脸!
或者说,本来应该是脸的地方,仿似被一团面按了上去,除了露出两条眼睛的缝隙外,没有一点类似于嘴巴鼻子的地方。
而他的眸子,却像是一块冻结着黑夜的寒冰一般,深邃,冰冷。
魂无面俯身拾起地上的金色布包,略微叹了一口气,周身便旋起了一阵黑色的冰碴。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冰冷声音传来:“有你这种*败类,真是水术士的耻辱??????”
一缕月光划过。
似是秋风乍起,又似春风轻拂。
很奇怪的,不见星月的夜色里,竟然会出现无数片碎花落叶。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剑,但没有一个人的剑会像他这般清澈,寒冷如冰却不失温柔轻盈。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剑法,但没有一个人的剑法会像他这般灵动,杀机倾露却不失虚幻缥缈。
魂无面似是一直在等待着这样一支剑一般。
或许,是等待着用这支剑的主人。
刀命死死了。
他的嘴角上却是带着一丝微笑。
因为他死在了天下最温柔的剑法之上。
因为他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死神,而是春天。
如残月一般的长剑缓缓离开了刀命死的身体。
一件红袍在大堂抖开。
沾着鲜血的长剑在红袍上轻轻擦了擦。
细看那红袍,唯有心口处是一片洁白,其余各处,颜色似是深浅不均,就如同一个水平拙略的学徒染出来的布匹一般。
赫然是一件用人血染出来的白袍!
魂无面轻声道:“吃斋两年,你还是下杀手了,血衣伊雁归!”
来人面貌清秀,竟是一个二十上下的男子。
那种凌厉中流露出的活力,只有二十上下的男子才能拥有!
但那种活力背后的凌厉,又让人不敢相信这男子只有二十上下!
他正是被冠以”血衣“称呼的剑客,伊雁归!
号称是年轻一代中,最厉害的剑客!
伊雁归轻轻擦好了剑,低声道:“他不配用剑。”
魂无面摇摇头,说道:“你来的目的,和我来的目的是一样的。”
伊雁归看着魂无面,却是微微一笑:“龙钥,我不稀罕。”
魂无面面容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一丝变化,但分明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点笑意:“你终究是坐不住的。”
伊雁归轻轻笑了笑,手中的长剑缓缓拿了起来:“三年了??????”
魂无面沉默片刻,低声道:“今天没有月亮。”
伊雁归道:“你有黑冰,我有剑,足矣!”
魂无面似是轻笑道:“你总是不解风情。”
伊雁归道:“你总是贪求太多风情。”
魂无面淡笑道:“所以我们打不成。”
伊雁归沉默片刻,道:“三天后,便是月圆之时。”
一道黑冰自魂无面脚下升起,宛若一棵生机正茂的春树般,缓缓地将魂无面托了起来。
“三日之后再会!”
伊雁归点点头,长剑轻轻入腰间的鞘中,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
淡淡的黑烟飘起。
二人面色微变,但未等他们发出声音,便倒在了地下。
一个眼睛圆睁的男子从黑烟中显出身形,从魂无面手中轻轻拿过布包,轻笑道:“龙钥,归我了。”
扫了一眼脚下的二人,男子笑道:“享受永久的安眠吧。”
一嘴白牙在血光弥漫的大堂中闪动着异样的光泽。
星芒山。
一老者自一颗橡树上轻轻站起,看着遥远的夜空,低声道:“血的味道??????”
“龙钥,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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