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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还能等到明天!你弟弟都要哭死了!”

    张向阳根本不管会不会打搅到大儿子休息, 他现在就是要扮演一个心疼小儿子的慈父角色。

    “你到底什么时候飞回来?是不是要我派私人飞机去接你?诚诚他现在很痛苦!”

    “……”

    弟弟出车祸的事,张木林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也派助理紧密跟进。

    不过, 英国现在正是凌晨,根本没有航班, 他就是想要飞回去, 也无能为力。

    好在听助理汇报,张义诚的车虽然被撞得四分五裂, 人却万幸只是头上磕碰了一条小口子, 缝了三针,各项检查都做了, 指标一切正常, 他才放了心。

    作为家中长子, 张木林被赋予的压力和责任也是最大的。父亲年事已高, 近两年逐渐就有了退居二线的想法, 去年更是把总裁的位子让给了他, 只保留董事局主席一职, 算是把一半的实权都交了出来。

    所谓高处不胜寒,张木林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天堃集团的总裁,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所以他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深思熟虑, 每一件事都力求极致完美。

    所以, 这次海外业务他势必要亲自坚守到最后一天,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能回国。

    既然弟弟没有大碍,他也就放心了,晚回去几天应该没问题。

    况且在这个家里,“父亲”、“哥哥”这种称谓都是不存在的,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更是妄想,他和父亲毫无疑问都是这个弟弟的假想敌,从没得到过他的好脸色。

    所以,对于父亲突然打电话来催促他回去这件事,张木林觉得有些蹊跷,这家里还有谁不知道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已经恶化成什么样子了吗?

    在出差前几天被弟弟故意弄脏了护照,导致差一点没法出境的张木林,此时并不想说话。

    见大儿子对待亲情如此“冷漠”,张向阳更是又气又急:“诚诚现在正哭着要哥哥,你不回来他不会好了!张木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铁石心肠!”

    哭着要哥哥吗?张木林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爸,你不用拿这些话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他醒来没看到你,真的哭得很伤心!”

    “他不会。”

    这一点,张木林很有自知之明。

    四年了,张义诚别说是主动找他,就连一句话都懒得对他说,工作上总是给他使绊子,生活上更是找尽了他各种麻烦,甚至从来没有接过他一个电话。

    从来没有。

    如果说父亲年轻时犯下的错导致弟弟抗拒父爱这还可以理解,可他作为大哥,这些年对他这个弟弟的迁就包容毫无底线,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好了,可弟弟那股无名之火到底从何而来?

    他到底有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

    难道,作为父亲原配所生的长子,这个身份就是原罪?

    说实话,如果张义诚真这么想,那真是十分幼稚了。

    “爸,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张木林不想再跟这个无限宠溺小儿子的父亲再多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收口:“张木林,你是不是希望他伤得越重越好?这样就没人威胁你的地位了?你听好了,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扫地出门!你当老子管不了你了?你……”

    “……”一阵困意袭来,张木林挂掉电话。

    为家庭和睦操碎了心的张董事长,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心碎成了渣渣。

    孩子们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都怪自己年轻时太迷信,找什么玄学大师给大儿子算命,算出他五行缺木,还拿出二十万让大师给赐了“木林”这个名字。

    现在想来,真是错在了起跑线上。

    名字里拥有三个木头的大儿子,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越来越稳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直到他最终变成了一根木头。

    张向阳想起小儿子哭得涕泪横流的模样就心如刀绞,诚诚哭得那么可怜那么可爱,张木林那根朽木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弟弟一下下呢?

    一定是因为儿子们之间争权夺势的缘故!

    豪门家产,真的是万恶之源!

    张·思路清奇·向阳,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这个家可能就会散了,如同身在北极的极寒之中,扶着墙半天缓不过劲来。

    ***

    病房里,张泽总算听不到哭声了,因为孙艺欣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似乎也流干,整个人像一根皱巴巴的腌菜。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万人迷超模弟弟?

    “喂,你的战斗力呢?”张泽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孙艺欣的胳膊。

    孙艺欣没理他,像只病恹恹的小猫缩进被子里。

    张泽自讨没趣,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那个偏心的父亲正在远处扶墙而立,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所以他还是不要过去再惹他不高兴了。

    而走廊另一边,缓缓走来一个身穿校服的女孩,模样倒算是清秀,不过打扮得太土气。

    张泽没从自家父亲那儿遗传到什么有用的本事,唯独保持了风流的特质,见到女人总要多看两眼,特别是学生妹。

    打扮土气没什么,脱了衣服都一样。

    那女孩见了他,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熟络起来,笑容浮现在那张原本有些苦恼和纠结的脸蛋上,别说,肉嘟嘟还挺可爱的。

    面对朝自己快步跑来的女孩,张泽自动把她的行为解读成“投怀送抱”,然而她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自己,而是直接往病房里冲。

    原来又是小少爷的迷妹?

    “哎,小姑娘,见到哥哥总该打声招呼吧,否则不给你开门哦。”张泽一手撑在门侧,挡住了女孩的去路。

    “张泽,你他妈烦不烦,滚一边去。”

    张义诚都要疯了,想要推开张泽,推了半天却发现他还是不动如山,女孩子的力气真是小得可怜。

    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反正车祸后醒来就躺在了急诊室,也没个人管,把他晾在那里作咸鱼挺尸状。

    他坐起来自我检查了一下,什么伤都没有,身体完好无损,只是——变成了自家妹妹。

    那么,孙艺欣有没有穿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了他急需确认的一件事。

    “你最好搞清楚我是谁。”面对张泽的阻拦,张义诚抬起头盯着他,眼中锋芒毕露。

    即便是换成了妹妹的脸,那自信到近乎不可一世的神态也丝毫没变,与女孩子文静的面容形成强烈的反差。

    张泽心中陡然一跳,这桀骜不驯的眼神可真是稀罕,阅女无数的富二代脑海里掠过一张张面孔,他突然想起来:“原来是义诚的妹妹啊,我是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只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浑身散发着撩人的气场,这哪里是什么软萌学霸三好生,根本就是一只关不住的小野猫。

    那双直勾勾盯着人看的眼睛,可真是火辣。

    张泽伸手撩起女孩的一缕头发,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轻佻:“艺欣妹妹,几个月没见,你变得比以前漂亮多了。”

    张义诚眯起眼角,忽然一把扯过张泽的领带,压低声线:“发.骚也注意下对象。你再不让开,我就建个微信群,把你的五个女朋友全部拉进去,让她们在里面尽情厮杀,那滋味一定不错吧?”

    “……”被抓住弱点的张泽只能默默让开,十分绅士地打开了病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小妹妹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随即把门砰一声关上反锁,张泽内心:??????

    记忆中的孙艺欣不是温柔恬静的高中生吗?怎么比她哥还要难搞!

    这时,张泽正好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原本挂着二世祖惯有的轻浮笑容,听到张义诚的话,身体明显一滞,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肇事逃逸”四个字如同一根刺,梗在了他的喉咙里,这么多年了也没法拔掉。

    他曾无数次的以为自己忘了那件事,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肇事逃逸者的事实。

    时间在慢慢淡化,家人也不再提起,可他心里的阴影却从来没有散开过,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开车,听到别人谈起车祸仍然会感到害怕。

    张义诚并不知道他二哥的这个秘密,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张泽一眼,想到刚才自己差点被调戏,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回头对妹妹挥手再见,然后飞一般跑得没影。

    “她说的是撞伤诚诚的那个逃逸的司机,你别想多了。”张向阳对二儿子说。

    张泽眼神黯淡,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张向阳看着他,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关于这场车祸的肇事司机,交警大队也在积极查找线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承担后果。逃避,只能给自己带来越积越久的阴影。

    张向阳叹了口气,看着这个二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艺欣没看懂,刚才也没从哥哥那儿得到多少关于这父子俩的信息,关于张家的事,哥哥说得总是很少。她知道,在那个家里,他过得并不是很开心。

    由于被哥哥赋予了“维持人设”的重要任务,孙艺欣心想,现在气氛这么沉闷,她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哥哥的人设……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没错,哥哥是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

    于是,她对着张向阳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爸!能给我叫医生过来吗,药水快要输完了。”

    爸……爸?

    张向阳猛地一震,原本他只是因为操心儿子们而释放了一点中年危机男的负能量,现在被这一声“爸”喊得几乎丢了魂,金丝边眼镜垂下来滑稽地耷拉在鼻梁下部。

    正在和几个网红撩骚的张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孙艺欣惶恐:我没做说什么过分的吧……难道张家的规矩是叫医生必须自己来吗?

    她战战兢兢抬起手,摸向了呼叫器。

    几乎同时,张向阳冲上来,双手抓起呼叫器一个劲猛按,脸色由白变黑由黑变红,激动得热泪盈眶:“乖儿子,别动,爸爸给你叫医生。这种事当然必须爸爸来,爸爸就是应该做这些的。你再叫一声来听听?”

    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张向阳又改口道:“不叫也没关系,没关系……”

    “……”这样的反应,孙艺欣始料未及,她当然不会知道,哥哥前脚刚走,人设就被她崩了。

    张义诚从来没叫过那个男人一声爸爸,“喂”、“你”是常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直接叫“死老头”,玩大女人肚子始乱终弃的男人,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尊重的必要。

    显然,孙艺欣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医生很快过来帮她取出了输液针,今天的药已经输完了。

    孙艺欣一身轻松,面对一脸期待等着叫爸爸的中年人,她从善如流地说:“爸,能把那边果篮里的苹果给我一个吗,我饿了。”

    “哎!好勒!”张向阳脚步轻快地走到窗边,从众多果篮里挑了一个最大的红苹果,双手给小儿子奉上,那张脸笑得别提多灿烂了,连皱纹都消失了不少,仿佛年轻了十岁。

    孙艺欣把苹果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兔耳朵形状,这手艺还是她哥哥教的,据说大城市的人都这么吃苹果,张家是大富大贵的豪门,说不定也有这样的要求。

    一只只“兔耳”在盘子里排列整齐,孙艺欣递到张向阳面前,恭恭敬敬地说:“爸,你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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