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晗虚弱地给纪杬打电话，说自己又拉肚子了。
纪杬回了句该，本来就没好透，又去吃烤肉那么油腻的东西，她不拉肚子谁拉？
夏晗：“呜呜呜呜呜杬啊，我觉得我要死在厕所了……”
彼时纪杬正在本子上粗略地记着给游戏公司写的曲子的灵感，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说话并不客气：“还有力气打电话跟我哭，看来也不是很要紧。”
“我这力气都是拉屎之余挤出来的，”夏晗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纪杬知道她要说什么，“那你知道我马上要挂电话了吗？”
夏晗才不管她：“我现在！正在！厕所里！马桶上！跟你！打！电！话！”
悠悠的回音响彻卫生间，从听筒传入纪杬耳朵里。
啪。
纪杬把电话撂了。
一分钟后，铃声响起。
“杬，杬姐，杬哥，杬爷，我错了！”夏晗积极承认错误，和她的话一同响起的还有马桶抽水的声音。
纪杬：“……”
纪杬放下笔，好歹是忍住了没再次撂电话的冲动。
那头夏晗洗手、出卫生间的声音也都清晰地和她说话的声音一起传过来：“你十一长假有没有什么安排？”
“有，工作。”
“……总不可能天天工作吧？”
夏晗说：“十一小长假啊，你不带你弟弟出去玩儿什么的？”
“你也知道是小长假，哪儿哪儿都是人，能玩什么？”纪杬懒懒地靠近椅背里。
“哦，也对……”
夏晗东拉西扯了老半天，说来说去都一股子想让纪杬十一长假找点儿朋友一起出去玩儿的意思，来来回回的纪杬也听出不对劲儿来了：“夏晗，你到底想干嘛？”
“哎呀……”意图败露，夏晗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纪杬，你对那个何元卿，知道多少啊？”
搞半天是看上人家了？
“不知道，昨天也是第一次见，”纪杬一哂，“才见一面，你动心思动得太快了吧。”
夏晗来劲了：“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种东西叫眼缘，往文艺了说就是一见钟情！那个小帅哥长得白白净净跟朵出水芙蓉似的，看他一眼他都害羞，简直！！是我理想中的小嫩草！让人忍不住想吞吃入腹的那种！”
纪杬兴味索然：“那你自己去约啊，不是有他联系方式。”
“我都说了，他害羞啊，而且我寻思着他今天那个反应，还挺抗拒我的，不知道为啥。我要直接约他，他肯定不理我。”夏晗摸摸下巴，“我就想着吧，你要是十一有空出去玩儿，可以叫上秦隽亦，我再让秦隽亦带点儿朋友，据我今天观察他们的亲密程度，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秦隽亦会顺势就稍上那颗小嫩草。”
纪杬懒道：“想不想现在体验一下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夏晗：“啥？”
“睡觉去吧，梦里什么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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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隽亦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开门，正好碰上家政阿姨邓嫂离开，跟他打了个照面：“小亦，回来了。”
“邓嫂，我妈呢？”
“在客厅看电视呢，刚刚还念叨你。”
客厅里大灯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秦冰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声音开得不小，正播放着一档音乐节目，秦隽亦走进去的时候就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男声。
他瞄了一眼，许钧。
“秦隽亦，过来。”秦冰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
看她的脸色，秦隽亦知道他妈又要说什么正经事儿了，应了一声，到沙发坐下，“妈，我爸还没回来？”
“没呢，跟你哥在外面吃饭。”
秦冰放下怀里的抱枕，先开了个头：“秦隽亦，你大四了吧？”
秦隽亦嘴角轻轻一抽，“妈，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行，那我就直接说了，”秦冰身子一歪，倚在沙发扶手上，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家儿子，“司烨都被他爸带去公司开始熟悉内部业务了，你呢，到底怎么想的？”
茶几上摆着盘切成小块的火龙果，还剩一大半，秦隽亦取了根新的牙签，叉了一块扔进嘴巴里，“我没兴趣。反正公司现在有我哥了，我就算了吧，我只想干点自己喜欢的。”
秦冰也不生气：“行，你要做自己喜欢的我和你爸也没意见，但你好歹让我们看到点儿东西吧？”
“有啊，我房间里那么多奖。”
“谁跟你说这个了？那些奖能转成钱供你生活吗？”
火龙果不太甜，秦隽亦吃完一块就不吃了，咬着牙签说：“能啊。”眼见她妈眉头一皱，把牙签一扔，赶忙继续道，“妈，我已经在筹备舞蹈室的事儿了，而且最近还接了个工作，一个舞蹈游戏的主题曲到时候要出个舞蹈，我负责编舞。再说了，现在是因为学校还有事儿要忙，能接的工作有限，等我毕业了，没有那么多限制，能做的事儿多着呢，光是商演都够接的。”
听他说完，秦冰眉间的褶皱还是没能被抚平：“那司烨呢？你那个什么舞团里我记得有司烨吧？还有松蒙、何元卿他们，毕业后你能说他们还跟你一块儿吗？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尤其司烨，你司叔哪可能还放他跟你一块儿野？小时候学街舞都是你硬拉着人家陪你去的，现在长大了，总不能还要他跟着你胡闹。你司叔就司烨一个独生子，哪像你，不想管公司还有你哥。”
秦隽亦抿着唇没说话，好半晌，晃了晃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妈，你也说我长大了，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秦冰睨他一眼，叹气道：“听你说这话，妈真是心情复杂。”
“当初给你找个家教都凶神恶煞，长不大似的装腔作势，还给你嫂子甩脸色，现在居然沉着冷静地跟我说你心里有数，”她调大电视音量，“什么儿子啊这是……”
秦隽亦：“……”
秦隽亦险些跳脚：“妈，黑历史能不能别提了？”
秦冰摇头叹息。
“对了，妈，跟你说件事儿，”秦隽亦停在楼梯上，“我打算搬出去住了。”
秦冰闻言，一下子转过身来：“搬去哪儿？”
“还在找房子，舞蹈室安泽已经找到了，离家有点儿远，每天来回不方便。”
“随便你吧，反正你心里有数。”秦冰摆摆手。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秦隽亦在床上瘫了会儿，耳边手机震动了两下，有新消息。
他眼睛一亮，急忙抓过手机。看见发来消息的人，兴致立马没了，往后一倒，重新瘫回床上。
发消息来的是安泽：给你找了间房子，明天去看看？
秦隽亦举着手机恹恹地回复：行啊，等我明天上完课。
安泽：怎么，哥发的消息你就这个态度？不是你家学姐，失望了？
秦隽亦：是啊。
安泽：承认这么爽快？不见你在你家学姐面前这么爽快。
秦隽亦翻了个白眼，退出去看了看纪杬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今天中午。
犹豫片刻，他蔫儿蔫儿地吐出一口气，还是没敢点开。
这时安泽又发来消息：二俊，你这样不行知道吗。追姑娘这么怂，最后能追到哥叫你爸爸！
想起上次非常不好的体验，秦隽亦磨了磨牙：哦，所以被拉黑就不怂了呗？
安泽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平整心情，继续给他发消息。
发了条语音，语重心长，避开上次的拉黑事件：“追姑娘的方法有很多，最讲究一个对症下药。像纪杬这样的高冷型，你就怂吧，怂到最后人家能理你就有鬼了。你不主动点，是觉得她会主动找你怎么的？”
秦隽亦不太服气，他想说相比之下自己了解纪杬是什么样的性格，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可以归类划型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揣摩的人。
刚点开发语音的小话筒图标，上面弹出来一条新消息，像是在回应安泽的话，也更像是狠狠地打安泽的脸。
秦隽亦果断放弃跟安泽扯些有的没的，点开那条消息。
纪杬：十一长假有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