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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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煊急疯了。

    容小竹以前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她是最聪明最懂事的小孩子, 从来不做傻事,有的时候周煊觉得她比大人还要理智一点, 可是他今天见到了不一样的容小竹,她抱着她的小兔子书包, 从她最害怕的高处爬了下去, 现在她没影儿了,周煊急得满头大汗。

    周煊给周怡打了电话, 周怡说没见到容小竹,他又跑回去问平时照顾奶奶的沈翠, 沈翠也说没见到小家伙,周煊蹲在家门口,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打开手机,容小竹也没给他发短信,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这个孩子。

    他又给左潭打电话, 其实他从来没给左潭打过电话,但是现在他也没办法了。

    左潭接了电话,没好气地问道:“谁啊?”

    见没有人说话,他又问一句:“喂?说话啊?”

    周煊好久才说道:“左潭, 我是容小竹的哥哥。”

    左潭愣了一下,声音一下子就小下来了,道:“是你……呀。”

    周煊说:“小竹今天有没有提过她要去哪儿?”

    左潭说:“没有。她……平时也不怎么和我说话。”

    周煊急得满头大汗:“那你知道她平时有什么朋友吗?”

    左潭说:“没有,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句话让周煊觉得很难过, 只好谢了左潭, 急匆匆挂了电话。

    他坐在家门口, 天一点点黑下去,他看着逐渐加深的夜色,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倒是想报警,可是走失这么点时间也不能立案,他要是离开了谁去找容小竹?

    周煊急得走来走去,他又给狄修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见过容小竹,狄修愣了一下,说没见着。

    周煊后悔死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容小竹说那些话?

    他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赫檀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周煊把他的电话全挂了。

    他现在不想和赫檀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他,容小竹就不会自己跑丢了。

    天黑了。

    周煊坐在地上,一阵绝望。

    他匆匆拿了充电器,从家里出来,想要开车,又怕开车的时候错过容小竹,只好走着出去,这个店天刚刚黑,小区里来来往往都是遛狗的人,或者是饭后出来消食的,他出了下去,在外面的马路上无头苍蝇一样乱走。

    他站在马路旁边大喊一声:“容小竹!”

    没有人理他。

    周煊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这孩子就走在他后面,然而他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吓了一跳,真的有人跟着他。

    夜色已经四合了,路上的人并不多,周煊眼还没花,一回头看见那个格子衫和牛仔裤的身影,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齐敬。

    当初柳薇和他说这个人尾随她的时候,周煊还在想是不是她想多了。

    周煊登时背后一阵恶寒,这个单身的成年男人,大半夜跟在一个姑娘后头,在她家住处徘徊,现在竟然跟到周煊家来了,他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跟来的。

    他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格子衫,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可是那一刻周煊仿佛觉得他像是个幽灵,正透过那冷冰冰的镜片无声无息地看着他。

    柳薇看到齐敬就想甩开他,可是周煊不,他直接冲了过去。

    齐敬下意识愣了一下,转头就走,周煊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齐敬不吭声,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隐藏在黑框眼睛后面,显得单调而又闪躲,他挣扎开周煊的手,道:“我、我刚好路过。”

    他说完,甩开周煊就要走。

    可是周煊那一刻已经昏了头,天下丢了孩子的家长都没法冷静,那一刻他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坏了,容小竹被他带走了。

    周煊拦住齐敬,逼问道:“你现在要去哪儿?”

    齐敬反倒怕他,被他逼着倒退了几步,躲开他眼神,结巴了一下:“你、你干什么啊!”

    周煊抓住他,逼问道:“你跟着我几天了?你把我妹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齐敬挣扎着,推周煊道:“什么妹妹,我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

    周煊脑袋都快炸了,他宁可齐敬现在就跟他打起来,也不想看见齐敬在他面前躲躲闪闪的样子。半夜在女生住处楼下徘徊,连她的追求者也不放过,现在倒怂了,之前跟踪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怂?

    周煊拎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怒道:“你现在带我去见我妹妹,不然我现在就动手打你。”

    齐敬挣扎着,语声模糊不清,嘟嘟囔囔仿佛小孩子在自言自语:“你打完我去告你……”

    周煊道:“那好啊!我去你公司和你上司说,你半夜跟踪女生,现在有跟踪我,我看整个s市还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他们两个正要打起来的时候,忽然远处有人一声喊:“周煊!”

    赫檀急匆匆从车上下来,跑过来道:“怎么了?”

    齐敬是最初跟着赫檀创业的那批人,自然认得老板,赫檀一来他就懵了。

    周煊一拳狠狠打在齐敬脸上,又要动手的时候,赫檀拦住他,急道:“别打了,你手都流血了!到底怎么回事?”

    周煊整个人都失控了,看见赫檀就冷笑:“你拦我?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员工,半夜跟在别人身后干什么,跟完了我学姐,现在好了,跟起我来了?”

    赫檀本来想找点什么东西把周煊手背上破皮的地方包一下,然而周煊根本顾不上他,又从地上拎起齐敬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妹妹要是受了一点伤,我要你成倍换回来……”

    齐敬被他打怕了,捂着头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煊在小区门口把一个大男人按在地上打,早惊动了不少人,保安也跑过来了。

    周煊在这个小区住了将近十年,保安大叔早就认识他了,见他打人,急忙道:“小周啊,怎么了,怎么打人呢?”

    保安大叔本来是要拦的,结果一看见齐敬,皱起眉道:“怎么又是你啊!不是说了让你别来了吗?大半夜在这边逛荡,你不怕我们还怕呢……”

    齐敬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只手在口袋里不知道摸摸索索掏着什么。

    保安拦住了周煊,问了情况,安慰周煊道:“算了,不值当的。他这种怂的,没胆子拐小孩的,我们给你看看小区里的监控,看看她往什么地方去了。”

    周煊喘着粗气:“谢谢您。”

    赫檀说:“我帮你找人吧。”

    周煊看着他,道:“你不是公司有事忙吗?”

    赫檀低头看了看表:“我八点前赶回去就行。”

    他说完,看向蹲在地上的齐敬,道:“明天不用来公司了,你被开了。”

    齐敬猛地抬起头来看他:“我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妹妹!”

    赫檀说道:“那好,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把实情说出来,你为什么跟踪他,你把他妹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给你发这个月的工资,你去别的地方找工作,我也绝不把你以前的事抖出来;二,你什么都不说,继续死不承认,整个中国沿海所有的城市,只要是有赫氏企业的地方,你就绝对别想进像样的公司。”

    齐敬平时很少说话,他也少抬头看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就算是和他说话,也只是把多余的工作推给他。

    他躲闪着,明明个子很高,却总弓着背,仿佛一个扭曲的鬼影。

    周煊注意到他的领子上有一片油污。

    齐敬弓着背站着,忽然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直视周煊,小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煊以为他说了容小竹在什么地方,急忙靠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这时候,容小竹的声音传了过来:“哥!”

    周煊惊喜地回头,看见她向自己跑了过来,急道:“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容小竹一边跑一边说道:“你怎么遇到齐敬——”

    这时候,原本站着不动的齐敬忽然一把抓住周煊,把他就往自己的方向扯,手里亮出刀来,向着周煊的脖子就狠狠刺了过去。

    赫檀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抓住齐敬的手,然而齐敬的力道大,他扳不动,就去夺那把刀,齐敬是下了狠心的,两个人简直拉锯战一样。赫檀右手直接一把抓在刀片上,裁纸刀的刀片又快又薄,他整个手掌被割得透了骨头,才把刀抢过来,满手血都是血,刀片插在肉里七零八碎。

    赫檀一把刀抢过来,齐敬转头就跑了。

    周煊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他刚才打齐敬的时候,齐敬都不敢还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现在竟然把刀子□□。

    周煊僵了一会儿,发现赫檀的手不知道割到那根血管,掌心的肉被刀片划得深深浅浅的,正疯狂涌血,他急忙把自己的领带扯下来给他包上,也顾不上去追齐敬,急忙打车送他去医院。

    容小竹看见血吓得都哭了,抱住周煊哽咽道:“哥我不乱跑了……你不要生我气……”

    周煊把一直涌血的赫檀塞上车,道:“去最近的医院。”

    赫檀却说道:“去赫氏。”

    周煊说道:“你疯了?去赫氏干什么?”

    赫檀一时语塞,避开了他的目光,道:“我八点有个会。”

    周煊不由分说,道:“去医院!这种时候开什么会!”

    赫檀把流血的手藏进口袋,说:“去南临大厦。我现在不流血了。”

    周煊不敢相信赫檀竟然为了这个和他吵。

    赫檀说:“我真的要去开个会。家里的会。”

    周煊都快被他气笑了:“家里的会,为什么要在公司开?”

    赫檀不说话了。

    他垂下了眼睛,道:“你带你妹妹回去吧。”

    赫檀手上的流的血都把出租车坐垫沾了一大片,他还说他自己不流血了。

    周煊说:“你现在流血的势头,你看开不完会,人就昏过去了,知道吗?既然是家里的事,为什么不能拖?”

    赫檀终于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因为我的感受从来都不重要。今天我要是不去,他们就会用别人换掉我,所以我必须要去。”

    周煊盯着赫檀看了半晌,他忽然明白过来赫檀不会和他说一个字,甚至也绝不会听他说话。

    因为在那个“家”面前,他永远是外人。

    周煊开了车门,带着容小竹下了车:“那你随便吧。”

    说完,他摔上了门,领着容小竹就走了。

    赫檀坐的出租车开远了,那片鲜红的血却印在他的脑袋里。

    他去和保安说了情况,带着容小竹回了家,叮嘱道:“你以后不要再乱跑了。”说完,他又给周怡打电话,让周怡找人去接柳薇,从周氏开车去柳薇的家里远比齐敬倒地铁要快。

    他正给周怡打电话的时候,容小竹抱了一堆药出来,拉他道:“我们去赫氏吧!”

    见周煊不动,容小竹拉他道:“今天八点有发布会,我们去吧,求你了。”

    周煊头也没抬:“不,我们现在去警察局——等一下,什么发布会?”

    容小竹急道:“那个女孩自杀事件的官方的发布会啊!”

    周煊恍然明白赫檀为什么闭口不言了。

    因为是家丑。

    这件事本来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流言,如果不是赫檀这个反应,周煊甚至到最后都会为那个女孩的死因存一分疑。

    容小竹说:“我知道赫檀会说什么,你也知道,可是没准我去给他送药了,万分之一,千分之一,他动摇了,就不那么说了呢?求你了,好不好?”

    看着容小竹恳求的目光,周煊实在是不忍再拒绝她,开车带她出发。

    ——————

    南临大厦,十八层。

    赫檀把手藏在口袋里,他的西装是黑色的,大片的血迹好像只是一片湿了水。

    他到十八层的时候,很多衣冠楚楚的人站起来,道:“怎么才来?”

    赫夫人拿着一份稿子,递给他道:“稿子已经写好了,你照着念就行……你衣服怎么湿了?”

    说着,不等赫檀回答,皱眉吩咐道:“等一下记者来的时候,让他们只拍上半身。”

    赫檀没说话。

    这时,一个有点胖的青年人挤过来,道:“哥,哥我这辈子就交在你手上了……”

    赫檀忽然问道:“告诉我你没碰过那个女孩。”

    胖子愣了一下:“哥……”

    赫檀吼道:“说啊!”

    胖子犹豫了一下,忽然挤出笑来:“哥,你别听那些风言风语的,我要什么女人没有,干什么非缠着那个抑郁症的瘦子不放是不是?她就是被害妄想症……”

    见赫檀反应不对,赫夫人将他拉到一边,柔声道:“这些都不重要。”

    赫檀跟着她重复:“不重要?”

    赫夫人为他整理领带,轻声道:“重要的是我们是一家人。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在一起。永远。”

    见他不说话,赫夫人又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赫檀道:“您和我说过的太多了。”

    赫夫人轻声道:“汽车的轮胎坏掉了,汽车还会继续前进,只有轮胎会被抛弃。”

    她轻轻抚着赫檀的头发,柔声说道:“你是妈妈的好儿子,今天别让家里失望。”

    她本来想抓住赫檀没有拿着稿子的那只手,却忽然发现他西装裤子上的不是水,是湿透的鲜血。

    赫夫人急道:“这是什么回事?”

    这时候,电梯的门又开了,一楼的保安上来,说道:“有人送了止血的药来,说您会用到。”

    赫檀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兔子的包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赫檀伸手去拿那个包,他的手伸出来,被人才发现那只一直隐藏在口袋里的手早已经被鲜血湿透,上面缠着要一条别人的领带,可惜依旧没能起到止血的效果。

    他好像一点也赶紧不到疼似的,在包里翻了翻,拿出几盒药来。

    这时候,几张作业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赫檀弯下腰,把那几页纸捡起来,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孩子的字,倒像是小学生写的。

    不顾一群人的围观,他把药丢开,拿着那几张纸走到角落里。

    开头是很歪地写着:给赫檀。

    赫檀不由得笑了一下,是周煊家那个乱跑的小丫头。

    要不是这丫头乱跑,他也不用挨上这么几刀子。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道:“赫檀呢?记者都到齐了,他准备好了没有?”

    赫檀没有理他们,继续看下去。

    爬虫似的字密密麻麻遍布了数学作业纸:

    【给赫檀——

    所有人都说你很渣,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深情,可惜你是个无可救药又可悲的混蛋,你那无法阻止的自我毁灭倾向,逼着你时时刻刻隐藏着自己的感情,迫切地希望证明别人爱你——但是你心里知道不是这样。因为你太过憎恨自己,你憎恨自己超过世间的一切,所以对你来说袒露感情是无比危险的,你是如此恨你自己,以至于希望你自己是一个冷酷的机械,因为只有如此你才是安全的。

    可是赫檀,我很好奇,我真的恨好奇,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恨你自己?你恨你自己甚至超过你爱我哥哥,我姐姐说你不爱他,你自私,你卑鄙,我觉得这是不正确的。事实证明你很爱他,你为了他可以命都不要,但是你怕他发现你爱他,因为在你看来,你的爱可耻而又卑鄙,不值得被人欣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纠正自己的错误,不断让自己变得更完美一点,你真的很可怜。

    但是我不同情你。

    我想在你长大的时候,你的父母一定不断地告诉你:你是个一无所成的废物,你是个让人鄙视的贱货,你没用,你无能,你不好好学习你就没有存在意义,你不结婚生子你就枉为人子;或许每当你做错一件事情,他们就会借题发挥,试图证明你整个人没有价值;或许每当你试图向父母寻求帮助,袒露心声,他们就反过来借用你的脆弱攻击你。

    所以你才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因为没人教过你怎么爱别人,从来没有人真正爱你,是不是?

    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怜。

    但是我不同情你。

    因为是你自己在不断做出选择,是你时时刻刻让你自己身陷囹圄,是你不断放弃挣扎的机会,是你夜夜被你的梦魇缠绕,每天醒来的时候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配得到这一切。

    所以我不同情你。

    我不想和你那苛刻的父母一样在这种时候用言语来逼你,因为我没有那么卑鄙。你看我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我能卑鄙到哪里去呢?

    可是我想请求你,请求你离我哥哥远一点,他成长在关爱、在乎、鼓励与幸福之中,他本来可以拥有很好的人生,而你已经毁了你大半的人生,如果可以,请你停手,让你那无可救药的悲剧停留在你的身上。

    有人骂你,有人轻贱你,有人嘲讽你,可是我不会。在我看来,你是一个集体主义时代的残余品,在那个时代里每个人被迫放弃自我,选择成为这个“家”或者是这个“社会”的一部分,你被人当做攀比的工具而不是独立的自我,你一生都埋没在“别人家孩子”的恐惧之中,你生怕你深爱的人为了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的稻草人所将你抛弃,日复一日,你终于向施压者屈服了,并且告诉你自己你不够优秀,正如他们试图欺骗你的那样。

    所以每当你可以告诉我哥哥你喜欢他的时候,你总是失去声音,试图证明你是他应得的,而不是你所爱的。

    所以,请不要再这样做了。

    是你,是你选择了向你心中的稻草人,让它主宰你的一切,而不是你自己。

    你既然已经选择变成和你憎恨的人一样的人,又为什么要来向哥哥求爱呢?

    你已经拥有了一个可悲者所能拥有的最多的幸运了,我希望你就此满足,或者是就此屈服。

    以及最后,我给你选了三块我喜欢吃的糖,吃糖可以让你早死,而折磨自己反而让你活得更久,所以你多吃点糖吧,这样你可以兼顾快乐和早死。

    祝你幸福——容小竹。】

    赫檀愣了一下,又在那个粉色的包里翻了翻,真的翻出三颗糖来。

    他的手抖得厉害。

    这丫头可真狠心啊。

    他刚救了周煊,这丫头就专门写信来骂他,让他滚。

    真是白眼狼……

    这时,有人喊道:“马上八点了,赫檀,快点!”

    赫檀手一抖,那几页纸掉在地上,他被塞了一份他从来没看过的演讲稿,被推着走进那个屋子去,赫夫人一把抓过他流血的手塞进他的口袋里,道:“藏好了!”

    赫檀把流血的手放进口袋,走进那个满是闪光灯的屋子,满室的录像机让他一时间头晕炫目。

    他看着手里的那份演讲稿,上面是堂而皇之的谎言,他心里知道。

    台下有记者喊:“赫先生!给我们一个真相!”

    一时间哄闹四起,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演讲稿,开口道:“事实就是——

    满室安静下来。

    明明是最清晰的打印体,他却看不清上面的字。

    相反的是,那个孩子爬虫似的句子却在脑中环绕着,尖叫着,喧嚣着——

    是你选择了向你心中的稻草人,让它主宰你的一切,而不是你自己。

    你既然已经选择变成和你憎恨的人一样的人,又为什么要来向哥哥求爱呢?

    赫檀忽然开口:“事实就是,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并且准备向施害者发起诉讼。”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撕碎了那份冠冕堂皇的谎言:

    “赫氏会给死者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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