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别开脸,沉默不语,却感觉到自己微微发热的眼眶。
「别逃避这个问题。」他轻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他。「我认为……她的离开对妳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现在的妳是自由的,妳该给自己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抿了抿唇,抬眼望他,眼底有一抹防卫的色彩。「那你呢?你就真的自由了吗?真的做到完全为自己而活了吗?」
尖锐的问题让卓斐然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眼色蓦然一黯。他其实并不完全是自由的,虽然能兼顾家族事业与理想,但在某一方面,他仍是受制的,就好比婚姻对象的选择,爱情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排除在他的人生外,但他并不在意,直到遇见她以后,心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松动了……
看着他忽显沉重黯淡的眸光,邵冬妮突然觉得自己说了很过份的话。她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是真心关怀她,他其实大可不必为她做这么多事情。
「对不起……」她诚心地向他道歉。
他淡淡一笑:「妳没说错话,心中没有牵挂的人才是完全自由的,而我不是。」
「你心中的牵挂是什么?」望着他深黝的眸心,她不由地开口问。
他愣了下,定定地看着她。从前,他所牵挂的无非是父亲对他的期望及公司里的事情,但现在……他的牵挂又多了一样,一种属于情的牵绊悄悄地缚住了他的心,却是他无法开口言明的。
多奇怪呀!刚才他跟她说的那些话是他不曾向任何人吐露过的,就连悠然也不曾。但是他却对她说了,对一个小他十二岁的少女坦露他的梦想与心事。
再一次,邵冬妮被他的眼神给瞅得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怦跳起来,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流动、发酵,她怔怔地与他对视,忽而喃喃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回答,只是以手指轻轻划着她细嫩若婴儿般的脸颊,深邃的眸底隐隐跳荡着不为人知的幽幽情思。
就这样,两人彷佛被空气中异样的气流兜拢住,对视的眼神中有一种奇妙的情感悄悄回旋,任谁也转不开眼。
然后,一阵敲门声终止了两人之间的魔法。
卓斐然首先回过神来,他停在她脸颊上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猛然收回,神情也在一瞬间回复原来微微淡冷严肃的模样。
「卓大哥、冬妮,休息一下,吃个水果吧。」
直到邵倩妮的声音传进耳里,邵冬妮才完全自刚才异样的情境中清醒过来,回头一望,邵倩妮正端着一盘小西红柿走向她和卓斐然,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谢谢妳,麻烦妳了。」卓斐然起身走向她,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盘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一点也不麻烦。」邵倩妮一如往常地笑着回答,然后转向邵冬妮,亲切地问:「冬妮,怎么样,功课还应付得过去吧?」
邵冬妮转过身背对着她轻点了下头,却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并不讨厌倩妮,但对于她刻意的亲切和关心实在有些不以为然。她心里很清楚,倩妮真正关心的并不是她的功课。
自卓斐然开始担任她的家教那一天起,倩妮总会借口送水果送点心到她房间里来,每一次总会待上好一会时间,像在观察着什么、提防着什么似。
很快地,她便明白倩妮心里在想什么。基于女人特有的直觉,她知道倩妮在担心些什么。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难道她认为她和卓斐然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她会不会想太多了,她和他相差了十二岁有余,怎么可能--
蓦地,她的思绪突然顿止,想起方才和卓斐然之间奇妙的情感波动,她不觉困惑了起来。他对她而言亦师亦长亦友,但,又好象有些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思及此,她的心口又莫名地怦怦鼓动起来,不知不觉中,她伸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那刚刚被卓斐然轻抚过的地方,彷佛还留有他手指的温触,正微微地发着热……
fxfxfxfxfxfxfxfx
太阳出来了,又是新的一天!
邵冬妮在晨曦中睁开眼,唇角轻浮起抹淡淡的、舒暖的微笑。
时间在安定平稳中流逝得很快,她顺利地升上高三。以往,日升日落对她而言,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认为生活不过如此日复一日的她,对新的一天渐渐有了不同的心情。
「今天是星期五,晚上有家教课……」邵冬妮躺在床上自言自语着,唇畔的微笑像涟漪般缓缓荡漾开来,扩展成美丽的弧度。
察觉到自己竟然开始留意起家教的时间,她不禁觉得有些讶异。曾几何时,她由一开始的排斥转变成了期待?是因为卓斐然的缘故吗?
自他担任她的家教十个多月以来,她彷佛渐渐习惯了有他在身边。有时候他会坐在小沙发处理公事,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她的心却感到无比安定,不再觉得空虚、烦闷与飘荡。
相处日久,她对他的了解也深了一层,他许是个严肃的人,但真实的他却非如他外表所表现的那么冷漠,他也有幽默诙谐的一面。他的笑总是温温浅浅的,理智的他不是那种情感激烈的人,但对她,他的态度始终是温暖的。<ig src=&039;/iage/9814/360924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