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心讲,对自己觊觎大外科主任这件事,刘先达不觉得有什么卑鄙和不齿。他自视,只要这个“大外科主任”是在院内产生,公平地讲他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人选。如果不是他,那才是有失公允。
刘先达自恃自己不是个“官迷”,一切都是为了出口气。为了把这口憋了许多年的气畅快地释放出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机会,否则他的一张脸可真是没地儿搁了。别看村钰说得清高,如果到时候他要真是输给了周立奇,怕是连她也会瞧不起自己。
6
到了下午,刘先达就去找汪院长,但还是没找到。院办的人说汪院长到省厅开会去了。
没有见到汪院长,刘先达就有些烦,看谁都不顺眼。回到科里刚进办公室,上午那个手术病人的妻子就跟进来。
她一脸焦急地说:“刘主任,我老公一个劲说疼,怎么办啊?是不是给他打点止疼针?”
刘先达看着窗外不耐烦地说:“疼是正常反应,不疼才是奇怪,你先回去吧!”
那女人被刘先达急转直下的态度吓了一跳,神色尴尬地慌忙退出去。
想着当前大外科的局面,刘先达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那只常来光顾的鸟儿又落在窗前,见窗台上没有以往常有的馒头渣,就愣头愣脑地隔着玻璃向屋子里张望。
看着那只鸟儿,刘先达拿起电话拨通了医生办公室,找到了医师胡泽,“特1床术后情况怎么样?”
“我去看了,病人说疼,要求打止疼针,我看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他再坚持坚持。”
“你再去看看,注意观察一下局部血供。”
“好,我马上就去!”
不一会儿,胡泽进来报告说特1床一切正常,刘先达应了一声,算是放下心来。
胡泽出去了,再看窗外的那只鸟儿,早已不知去向。
下午下班时,刘先达看到那个病人的妻子还是一脸焦急地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徘徊。他本来是想去特1病房看一眼那个病人的,可心里忽地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为了甩掉这莫名的烦躁,刘先达一转身走了出去。
刘先达平时也住在医院隔壁的家属院里,只有度假或周末时才会去外面的那套大房子。平日里,只有老母亲一个人住在那里。
路过家属院门口时,刘先达没有回家。村钰今晚值班,他打算出去随便转转。上了出租,跑了没几分钟就路过一家轰鸣着音乐的电子城。看着墙上张贴着的笔记本电脑广告,刘先达下意识地拉开了手提包夹层的拉链。何涛那天给的12000元还在包里。真是晕了头了,说好要把钱寄给女儿买笔记本电脑的,竟然给忘了。抬头看见路边有一家邮局还没关门,刘先达赶紧叫停下车走了进去。
给毛毛的这笔钱刘先达不打算告诉村钰,倒不是担心村钰会不同意给毛毛钱,而是无法向她解释这12000元的来历。医生吃点回扣是常事,但这事还是不要急着让村钰知道。
邮局快下班了,里面显得有些冷清。走到柜台前,刘先达从皮包的夹层往外拿钱时,带出来两张折叠着的纸质有些发硬的纸。填完单子等着营业员办业务的空儿,刘先达趁机打开了那折叠着的两页纸。
原来是半年前去世的好友顾一非的讣告。顾一非是省艺术学院的老师,也是刘先达的京剧票友。讣告上,顾一非此刻正用一张黑白两色的脸冲着他微笑,很幽邃的样子,也很超脱。照片的下面,印着一行黑色大字:沉痛悼念顾一非同志。看了这行字,又看顾一非微笑着的眉眼,刘先达觉得有种怪怪的感觉。
从邮局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半天。天越来越黑,人越来越少,刘先达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抬头惶惑的当儿,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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