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桑帆睡到日上三竿,其他人卯时就起了,扶苏和鬼谷子促膝长谈了很久。
扶苏,“先生,在下的渡劫是为了什么?”
鬼谷子,“公子,你认为是为了什么?”
扶苏,“改过自新,匡复我秦。”
鬼谷子,“公子,先听听老朽的想法吗?”
扶苏,“先生请讲。”
鬼谷子漫不经心的斟着茶,“万事万物,顺道者昌,逆道者亡。”
扶苏身体一震,僵直的跪在扶苏对面,一言不发。
鬼谷子,“公子莫生气,老朽的话是有些严重,但希望公子您能好好想想老朽的话。”
“多谢老先生。”扶苏整个人全身布满了疲惫走出了鬼谷子的茅草屋,对着外面阳光明媚、风景如画的天地长叹了一口气。
“莫要经常叹气,催人老。别小小年纪就成了一个小老头。”桑帆洗漱完毕之后就听到扶苏疲惫的叹气,忍不住揶揄了他两句。
扶苏没说话,淡淡的礼节性的一笑,一句话未说,向自己的茅草屋走去,桑帆未状见怪,耸耸肩,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季同叫住了她,“师傅在里面等你。”
桑帆往屋里走去,鬼谷子跪坐在案几前看着桌上的书,不时的写着什么。
鬼谷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桑帆,“你来了。”
桑帆自顾自的将垫子向离开案几一侧拉开,坐在垫子上,盘着腿,“我也是搞不太懂你们这些古人的,”桑帆指着一旁的椅子说,“有椅子不坐偏偏要跪着,这样不仅对自己的膝盖有损害,容易拉下毛病,而且也不舒服。”
鬼谷子对她自由散漫的举动并无不满,倒是饶有兴趣的问她,“你说的这个膝盖是为何物啊?”
桑帆指着自己的膝盖,“诺,这块就是。这里边有一块半月板,这样会磨损的。”
鬼谷子,“桑姑娘,你们后世觉得人是什么?”
桑帆,“后世将人的每一个部位都能解剖开,也就是我们能看到的,当然还有我们看不到的,比如说细胞、原子之类的,这些都要用特殊手段才能看到,总的来讲,不论什么都是由物质组成的,由小小的,组成大大的。”
鬼谷子皱着眉头,“这与我们的思想完全不同。”
桑帆一脸的理所应当,“当然了,两千多年,思想若是没什么变化,人类早就淘汰了。”
鬼谷子这老头儿虽然每天嘴上挂着的之乎者也,道者、道也什么的,但是他绝不腐朽和迂腐,摸着胡子,笑着说,“确实确实,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想必须比老朽超前。”
桑帆笑着纠正着他的错误,“我可不只是年轻,这可年轻的两千多年呢。”
鬼谷子大笑。
中午,阳光正好,桑帆约着扶苏去山里玩,两个人去了猴望尖,这个决定是问了鬼谷子的。
桑帆看着这里这么大,到不知从何处开始玩起,便问鬼谷子,“先生,我下午打算和扶苏去山里玩玩,您觉得去哪里合适?”
鬼谷子,“去猴望尖吧。”
扶苏反问,“不是说想去山上玩的?去吗?”
桑帆,“现在?”
扶苏,“嗯。”
桑帆,“等下该吃午饭了。没吃饱爬不动。”
扶苏,“……你真的有认真的在当鬼吗?”
桑帆不以为然,“享受啊,公子。”
中午等到午饭了,几人围坐在炉旁。
桑帆看到这一锅土豆和白菜,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每天都是这个?“敢问先生,是想要修身养性吗?”
“怎么?桑小姐吃不习惯?”鬼谷子看着桑帆一口未动的样子。
桑帆,“嗯,连酱都没有,都没有味道的。”
鬼谷子表示能够理解,“听闻公子烤鱼技巧了得,敢请劳烦您带这位小姐露一手吧。”
扶苏见偶像发话了,莫不敢不从,向桑帆使了个眼色变往山谷里走去。
扶苏,“有的吃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挑三拣四的?”
扶苏斜身瞪着桑帆,桑帆满脸笑意,桃花艳涟般的眼睛眼眸闪闪亮亮,目光纯澈,像是昨晚共赏的星星一般。
桑帆戏谑的看着他,“不装了?”
“什么?”扶苏不知怎的被迷住了,脑子没反应过来。
桑帆继续说道,“以前你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的滴水不漏,喜怒不形于色,我瞧你这几天都没什么变化,还是这种调调,因为你的搭档,我表示很伤心啊,你现在是鬼,能看着你的无外乎我们几个,别装了啊,该怎样怎样。”青葱玉指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如同老者般的语气,“就你刚才那样,不错,保持,昂!”
扶苏有点懵,不是我在教训她不要挑剔吗?怎么完全带跑偏了?
“诶,不对,我刚才说……”
“你刚才说,我认为,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阵子,去我们那儿你就知道什么是生活的贵族了,不是整天吃没味道的土豆和白菜的,毕竟还有红烧肉……”
“红烧肉!!我的红烧肉呢?”果子突然跳出来,把桑帆和扶苏都吓着了,“你怎么在这里?”
“师傅说,有扶苏公子的烤鱼,我就跟过来了。没有红烧肉有烤鱼也是好的。”
“……”电灯泡!
两人找了个块地方,桑帆去找了些干柴,果子和扶苏在捉鱼。
小溪清澈透底,溪底的石头被打磨的光滑如镜,但永远也抹不去上面重叠的瘢痕,阳光正好,斜射入水中,波光粼粼,桑帆看着河里的自己,“我到底是谁啊?呵?”
远处一人一团的打闹声传来打断了桑帆的悲伤秋月。
扶苏也总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才是他最该展现的年华吧。
桑帆盘腿坐在草地上,研究研究古人的钻木取火,弄了好久连火星都没看到。
扶苏带着战利品走了过来,看到桑帆将好好的柴火弄成这个样子,不忍直视!
接过了桑帆手里的活,“我来吧,你看看这么些够吗?”拿着木棍指了指旁边的五条鱼。
五条鱼都已经处理好了,看上去就很鲜美肥嫩的,个头也是十分可观的,“嗯嗯,够了,我一条就够了。”
桑帆看着扶苏随便弄个几下就蹿上了火苗,不由得给他带上了高帽,“哇塞,好棒啊你,厉害诶!”
扶苏头也没抬,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将鱼插在树枝上,树枝架在篝火上,“以前行军的时候,跟着学了几招。”把手里的活做好后,也就席地而坐,手里转动着树枝,突然看到桑帆那豪迈的坐姿,“能不能淑女点?瞧你那坐的。”
桑帆身上的衣服不是在地狱的了,这几天桑帆心血来潮说还没穿过古装,所以想试试,想把每个朝代的衣服都穿一遍,但是今天说要爬山,古人的衣服略有些累赘,就换了现代装,一件短袖和一条热裤,脚踩一双板鞋,轻巧又方便。
但是很明显扶苏对于桑帆的这一身穿着很有意见,但是为了尊重她所说的文化融合忍了很久没有吐槽她,但是看到这个坐姿简直不能忍了!
桑帆看了一眼自己,两手一摊,内心里闪过一丝丝的“我简直太不淑女了”的想法后,瞬间湮灭,比起扶苏那种贵族般的坐姿,桑帆的盘腿坐难怪会被诟病。
“那这样,你教我怎么样?”
扶苏一脸不相信,“你会学?”
“恩,毕竟如将随俗啊,当你到了我们那里,我再教你。”
哇咔咔,有超级大美男教我礼仪,还有超级亲密的肢体接触,顺便调戏调戏帅哥,何乐而不为?
桑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旁玩耍的果子满脸黑线的接受着桑帆脑子里的废料,求生欲极强的翻了个白眼,苍天啊,这货!简直了!能不能屏蔽啊!
这是果子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想戳瞎自己的接收器!
想到以后的生活,为自己献上一把辛酸泪!
一顿饱餐后,两个人都各捡了根结实的树枝,一步一步向上爬,途间遇到从山涧飞泻而下的山泉,泠泠淙淙,离着远处都能听得到的清脆。
桑帆捧一掬山泉爽爽口,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扶苏一起尝尝“诶,你尝尝,可甜了,我还从未喝过山泉水呢。”
扶苏照样子掬了一口,又像是勾起了以前的回忆,“我以前被陛下派去帮助蒙叔修筑长城的时候,西北的地方有时候一天下来喝不到什么水,晚上回到帐里,感觉那个水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水。”
桑帆听后轻笑,挑眉,看着他,“所以说啊,人有时候挺犯贱的,触手可及的倒不珍惜,遥不可及的才是最诱惑人心的。”说完,不再看他,又喝了口甘甜的山泉水。
扶苏细细琢磨着她这个话,淡淡的笑了,这个奇怪的姑娘,人不大,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虽然山不算太高,两人也是费了一些力气才爬上了山顶,尖顶还矗立着几间房舍,都是空的,大概是先辈们留下的,上面的路很是崎岖,必得小心脚下每一步,不然一个趔趄都会让人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