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凌波伏羲步,龙霄凡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家的屋子建在熏艾岭山麓,离着南边的大雷山有着一段儿路。
“掌法身法配合起来的威力实在是令我大吃一惊,可惜我对凌波伏羲步的掌握不够纯熟,单使身法尚不能得心应手;如今还要和破虚决上的掌法配合使用、互补长短,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可得了。”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家门口的一株四季兰前了,夏季的四季兰是魅惑的紫色,夹杂着几丝儿春天未褪尽的粉红,勾人心魄。龙霄凡轻车熟路走过栽满茶树的庭院,走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龙母竟然已经端坐在屋里了。
“娘!你怎么在我房间?”
龙霄凡一声不发,蹑足向前,然后恶作剧的大声叫道。但是龙母没有龙霄凡意料中的大惊失色,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娘,你没事吧?”
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她的背影我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为什么要伪装着对我笑?
龙母走到龙霄凡跟前,温润如玉的手掌抚摸着龙霄凡的头,“凡儿,没有什么,娘在想一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在你这儿坐下了,走,我们吃午饭去吧,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芙蕖鸡腿。”
“芙蕖包鸡腿……啧啧。”龙霄凡涎水如丝,恨不得立刻把嘴长到饭桌上,“可是,娘,你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好么?”
“觉得自己长大了?开始担心起我来了?”龙母宠溺地拍了拍龙霄凡的头,“没有什么,还记得上次袭击你的刺客吗?”
“当然!他都惦记着我的命,我还能不记着他?”
“那你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在盘镇,和我结仇的能有几个呢?不是那个黄康就是那日宴席上的公子哥们,那个什么王公子,金公子的…那个姓金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是从京城里来的,来路不明。而黄康、王公子之流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没错,就是金公子派的杀手!竟然欺负到了我的儿子身上,金家真是勇气可嘉。”
龙母沉声说道,如水的眸子里竟杀气涌现。
龙霄凡却不以为意,笑着说:“娘,凡儿被金家的人欺负了,早晚会亲自上京城和他们算清楚这笔帐!我不想让娘您为这件事情伤神,因为他们还不配!”
顿了顿又道“哼,我其实比任何人都记仇!”
“真是长本事了!是不是娘管不了你了?”
“为人子怎么舍得让娘这样的绝代佳人去做这么大煞风景的事情呢?盘镇大山钟秀,河水曲柔,这片仙山多好啊,最合适娘您这样的仙子了,踏艾草、泛轻舟,没了忧、忘了愁……”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黑的能被你说成是白的,凡间也能变成仙山。唉,真是管不了你了……”
“嘻嘻,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嘛。”看见龙母语气稍微有些妥协了,龙霄凡就贼头贼脑地问道,“娘,那我去开饭了啊,芙蕖鸡腿,真是快憋坏我了!”
龙母莞尔一笑,美目眼波莹莹流转,思忖之下,忽然眉头一皱,好像想到了什么,起身也向饭桌走去,语气有点急切的问道:
“凡儿,你这几天见到了蛇儿没有?我好几天没有见着他的人影了。”
“蛇儿?”龙霄凡停了停扒饭的动作,愣住了。
是啊,自从上次和秦蛇儿莫名其妙的谈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了。而自己,也漠不关心。
“娘,青蛇儿最近可能和哪家的丫头勾搭上了,正在哪个山旮旯里私定终身呢。”
的确如龙霄凡所讲,秦蛇儿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但却没有和小红在一起。坐在秦蛇儿旁边的,是那个“慈祥”的盲爷爷,看样子,是在给秦蛇儿护法。
秦蛇儿的眉心透着些许青气,紧闭的双眼眼皮时不时会跳动一下。看上去样子和修炼怪书时的龙霄凡有些相像。盲爷爷看着秦蛇儿的目光里满含赞赏。
“真不错,不愧为秦家的血脉,可惜这里不是宝海龙穴,所需的水木雷电之气浓郁度太低,但收效已经比意料中好得多了。”
就在这时,秦蛇儿双眸突然张开,对盲爷爷淡淡道:
“我练成元气了…”
而盲爷爷也发现,秦蛇儿变了。
那个羞涩、甚至有些懦弱的秦蛇儿已经不见了。秀气的脸庞上此时尽是强大的自信,清澈见底的眸子里也多了一种不羁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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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镇三余里开外石泉村旁有一座山峰,石秀山。石秀山峰上有丰富的泉水,石泉水。泉水清澈甜美,养育了一方土、几代人,周围的村庄都称之为“天泉”。
的确,石秀山泉有点甜。特别在如今夏季,甘冽的泉水滑入咽喉时让人全身都能感到一阵清爽。此时在山峰上砍樵的几个相识的樵夫就享受着这山中石间那潺潺的甘泉。
望着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听着树丛中悦耳的蝉鸣,抿着甘之如饴的清泉,想必是那些做官的都没有来的这么享受吧?
可刚刚喝下这石秀山泉的几个附近村庄的樵夫,很快就倒在地上,双眼凸出,口中不停地往外冒着白沫,全身抽搐着,脸憋得红紫,紧绷着青筋的双臂狠狠拍打着地面,看起来似乎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实际上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齐齐的就没了动静。
就在樵夫们咽气之后,周围的林子里马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三人,正是那日大院子里的紫衣男子和那两个青衫男子。所有人齐刷刷穿上了大朱国的差服,而他们三人的服色,是标准的大朱帝国百夫长。
那个紫衣啊岩盯着另外两个男子,脸色有点苍白,眼光更是有点不忍和不解。
“为什么?”
另外两个青年男子很有默契地同时冷哼一声,左手边的男子淡淡开口道:
“前辈真是有好生之德啊,莫不成还为这几个贱民抱不平?哼!我们虽然上面罗州城通过了气,但我们抓完人之后杀掉,也总要有一个正当理由吧?否则城主府那里交代不了啊。”
城主个个都身握兵符,可谓是一方诸侯,大朱三界之中,城主可谓是最受人拉拢的势力。
“牺牲几个村庄的人就为了一个理由?你们真实好计策!”啊岩沉声道,声音不大,但谁都能听出来话中蕴含多大的怒气。
男子恍若未闻,继续道:”呵呵,啊岩前辈,我也没有办法,这是上面的命令啊。上头说了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嘛,第一可以杀人灭口,第二可以给龙家那小子安上一个罪名。”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散——“这个药散名叫“截脉散”,发作时间和用量多少相关,发作症状是按照“截脉掌”中掌后的情景设计的,这山泉是几个山庄唯一的饮水水源,我的用量刚刚好是二十四个时辰发作,我相信,没有人可以一天都不喝水吧?到时村庄里的所有无辜村民都惨死在了杀人恶魔龙霄凡的截脉掌下,我们把杀人恶魔就地*……”
“凭什么死在截脉掌下就是龙霄凡所伤?这可是开山派掌门石开山的绝技啊。”
“呵呵,那个小子虽然没什么其它名气,但是杀黑熊,屠野猪的名头倒是响得紧,掌力十分不凡。只要我们在现场留下点什么证据,在留下一个活口当证人,不就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是杀人恶魔,自己心里面清楚!”
听着那两个年青人得意忘形的大笑,啊岩脸上似愤怒,又似无奈,同时仿佛还有深深地自嘲,无比落寞地说道。肩膀还有些发抖,远远地去了,后面随着他的一队人马。
等他走远,另外两个男子才对视了一眼,口里不约而同蹦出三个字:“伪君子!”
罗州城城主府内——
“城主,我们按照你的命令已经查清楚了那队人马的行踪,再过一日他们便可抵达盘镇,而且他们好像提前布置好了陷阱,在石秀山泉里投毒,我们要不要阻止?”
城主埋首读者手上的,一会儿之后才好像听见。
“哦,”城主似笑非笑,“为什么要阻止?”
小兵嗫嗫嚅嚅道:“这样会有很多无辜百姓丧命的……”
“可我阻止不了啊,柳叶宗宗主亲自出面和我打了招呼啊…这事儿我管不了。”城主若有所思看着小兵,“只怕到时还得替他们作证。无辜的百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小兵心里寒透了,连带着手脚都是凉的。
这时他听到了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三个字——
“退下吧。”
等小兵手足无措地退了下去后,城主合上了书页,从桌子上拿起了一封信,看了看信封处的署名——
“柳叶宗司徒啸云顿首!”九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信被放到了黄油油的烛火边,‘嗞’地,桌面上多了一小滩黑灰。
“司徒啸云,祝你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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