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丹,在武界乃至大朱帝国的众多的丹药材宝里,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它最主要的功效是能补血补气,活骨生肌。其中血气之“血”者,乃人之精血;血气之“气”者,乃人之精气,普通的大朱帝国百姓若是能吃上一颗普通的玉龙丹,就能改进体质,气力大增,正常者终岁无病,无疾而终;多病者体质大增,病情大减。这种丹药,无论是在战火纷乱的年代、还是太平安康的年头,无疑都是各大势力之间的竞争品、抢手货。
而这类丹药又以上京水家的玉龙丹为冠,据说它是由从水家在武界宗门上栽种的水龙眼树上摘取其三年一熟的果实——水龙眼,舀得水家内院寒玉池的玉露水,再融水家祖传的药材秘方、特定的火候、独特的熬法于一身,从而配制而来的丹药。玉龙丹的制法在整个大朱帝国,都是不传之秘。这就代表着,这种玉龙丹在整个大朱帝国的贸易,都是由水家垄断。
普通的玉龙丹,一般是徘徊在丹药品阶的下品到上品间。上品的玉龙丹补血补气的功效已经很显著了,而被水宛央捧在手心的这颗血元玉龙丹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丹药,因为它除了普通丹药的疗效外,还有一个令所有人的眼红的功效——可以使得人体的血气交融。
人体由血肉骨架构成,营养精气为辅,血液和气息运输时相互依存,但是由于构造的特点,不易融合。血元玉龙丹却打破了这一桎梏,它以蕴藏其中、无比纯厚的血气,强行打通了“血”与“气”的桥梁,彻底粉碎了它们之间那层薄膜,这样一来,“气”得到“血”液滋补,“血”受到“气”的推动,建立起一个良性循环,体内大循环得以经久不衰,生生不息。时时血气充盈,刻刻神采奕奕。血气运输合为一体,不再受其他因素的制约,身体自然避免了四季温度的影响,从此三伏无汗,三九无寒。
龙霄凡心里十分纠结,但是手上却没有推却水宛央的好意,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之态,就把还带着浓郁甜香的血元玉龙丹放入口中,“吧嗒吧嗒”就嚼碎咽了下去。
当血元玉龙丹的余香彻底消散的时候,药效在龙霄凡的体内挥发得也差不多了。龙霄凡非但将自己重伤过后失去的大量血气补充了回来,而且感觉比之原来更加得充盈。全身都暖烘烘地,就好像泡进了木桶的热水中,阴霾一扫而空。
“喝水…”
水宛央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递给了龙霄凡。
如玉的藕臂,琼鼻上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龙霄凡一边喝着水,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玉人,心里充斥着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这种感觉只在六岁时生病了娘亲喂自己吃莲子粥时感受过,而和秦蛇儿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身体早已无恙,却不忍说出口,只是贪恋这片刻的温馨。
“自己好像妻子照顾丈夫呢!”
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水宛央心里慢慢也泛起了紧张羞涩,同时脸上也尽是娇羞之态,摄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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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盘岗顶上,有个美貌丝毫不逊水宛央的女孩,双瞳满是担忧地望着前方的一圈人影。
“二弟”
人影中,一个老人缓缓开口叫道,语气透着感伤。
“哼!”
另外一个老者冷冷哼了一声,明显没有领情。正是那日和老村长交手的黑衣人首领,此时他跟在他身后的便是那日围攻龙母的刀斧剑戟四老。
“你早就脱离了我们,现在又何苦假惺惺?南宫悲枪,今日我们不是来和你叙旧情的!”
“我也不是…”老人收起悲戚之色,正颜道,“只是之前我对你们的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若是再任由你们施为,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经营,就将毁于一旦、功亏一篑。”
“南宫悲枪,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大哥!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肯不肯回来?只要你回心转意,我们仍旧奉你为大长老,你仍然是我们的大哥,我们兄弟依然可以亲密无间,并肩作战!何苦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致使我们兄弟反目?若是让其他人笑话了,我们置家主族人于何地?我们又将情何以堪?”
那“二弟”的语气忽然转为悲凉,苦口婆心地劝道。
“唉,老二,南宫绝锁,你还是不肯相信,你们还是不肯放下……”
“相信?为什么要相信?那是欺骗!属于我们的,终究要拿回来,谁也夺不走!今天我不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废话了,把那个女娃子留下,你也给我滚回去守你的山!如果不想守了就说一声,我们还不放心让你守!”
“南宫绝锁”还在思索着,旁边手擎着一柄大斧子的斧长老,却已是十分不耐,用大斧头指着远处的女孩儿,对老者毫不客气的说道。
南宫绝锁一怔,随即面色一寒;南宫悲枪也突然收起先前老态龙钟的模样,双眸转冷:
“虽然我的身份不在了,但是辈分还在,就凭你这句话,你就该死!但我曾经立誓不杀族内一人,这件事情,暂且揭过。老二,你的意思不会和他一样吧?”
南宫绝锁正想呵斥那名长老,没想到南宫悲枪已经声色俱厉地开始反击,只得尴尬一笑:
“从辈分上,你永远是我们的大哥,这点我很清楚。但是家主有令,莺莺我们今日必须得带回去!”
“从塞外不远万里追到这里,再从罗州城追到盘镇,真是有恒心不移啊!真不知道燕家给了你们什么,连自己的族人也卖!但是,莺莺是我的孙女,她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做主!”
“这么说,你是想抗命?”
南宫绝锁眼神慢慢也开始转冷,南宫悲枪却是一笑:
“人非圣贤,家主他智者千虑,偶有过失,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们作为他的左膀右臂,看到他做出有悖规矩的事,不晓之以理直言进谏也就罢了,竟然还助纣为虐么?”
“家主说的就是规矩!枉你还曾身为大长老,连最基本的服从都不晓得!今天居然还将家主比作商纣,又不交出家主所要的人,损害家族的利益,简直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那名斧长老又忍不住大放厥词,南宫绝锁想要阻止,但是想了想,却也不出声了。
“哦,看来像你一样,为一个忠字所蒙蔽的愚夫不少啊,一个庸手可能并不会损害家族的利益,而真正损害家族利益的,恰恰是你这种愚夫、蠢汉!不思得失,不计后果,自以为是,一叶障目!只会一味盲从,追逐眼前的蝇头微利,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家族的前途,迟早会在你们手上断送!”
“吼!”斧长老满脸红紫,对着身后其余的三位长老说道:“都听见了吧?这厮要反了!狼子野心,倒行逆施,他该死!真是该死啊!为了我们南宫一脉,我们一起动手!不!给我下杀手!”
“玄金刀劲”!
“斧撼山岳”!
“吹雪无痕”!
“双蛇探首”!
“唉,南宫悲枪,你的所做作为所讲实在是无异于是叛徒的行径,我也没有办法保你了,一切都凭实力吧……赤炎漫野!”
……
诸多的攻击使气流狂躁无比,温度呈直线上升暴涨,处于攻击中心的老者已经被一片红色气流的海洋淹没。
“呵呵,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回去好生劝谏家主吧!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南宫悲枪的声音却是从一片红色海洋中清晰无比传了出来,中气满盈,没有丝毫颤抖。
“这……”
南宫绝锁好像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知道这等攻击还杀不了南宫悲枪,但没想到——
他竟然将所有的攻击同化成为自己的力量?
“星星之火!”南宫绝锁低沉的声音显得有点萧索,“你的天资果然无出其右,多少年了,竟然有人练成了这门绝技……”
“星星之火”,指的是这种武功能把强大攻击的力量同化为自己的力量,从星星之火慢慢转变成为燎原之势。
“当你们褪去了光环,洗尽了铅华,也能领悟!可惜你们却执迷不悟!南宫斧,你数次出口不逊,今天我虽不杀你,但必要惩戒于你!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老者双掌一挥,炙热无比的燎原气息向南宫斧铺天盖地而去。
“没有想到你已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达了真炎的境界!快,闪避结阵抵抗!”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吧?”
南宫悲枪神色不惊地看着身前狼狈的五人,其中当以南宫斧为最,全身的衣衫尽数焚毁,血肉模糊。
南宫绝锁紧紧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南宫悲枪,我南宫绝锁技不如人没错,但你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努力都是无济于事的,到底是我们愚不可及,还是你愚公移山,以后都自有分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做我们的大长老!”
“你们去吧……”
老人落寞地挥挥手,不再看他们,南宫绝锁领着四位长老步履蹒跚地走下大盘岗去。
“你保得住莺莺一时,也报不了她一世……”
南宫悲枪望着五条缓缓下山的身影,捂着胸口咳嗽了几下。
“爷爷,那些小爷爷都还是那么顽固!您没有气着吧?”
小女孩撅着小嘴,担心地问道。
“放心,呵呵,要是爷爷和他们怄气,早就被气得吐血而亡了。只是现在的局势越来越混乱了,你二爷爷南宫绝锁越来越不简单了呢,而且南宫羽扇那小子竟然也掺和进来了,唉……当初我们族内就是这“羽箭双杰”最为我看好喜爱,可如今阴差阳错,这两人的行踪却是最令我堪忧啊。”
“爷爷您不是经常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么?难道局势乱了,您就要担心么?您不也说过没有什么是十足的么,那您为什么还要把握局势啊?”
“哈哈哈……”南宫悲枪宠溺地摸了摸莺莺的长发,“爷爷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想得比你们年轻人要繁琐得多啊。你说的不错,我确是庸人自扰了。莺莺我们走吧,到熏艾岭去给你采几朵香艾草泡茶喝。这局势本就是我搅混的,就让外边那些人头疼去吧!”
“嘻嘻嘻”
一阵黄鹂般清脆的笑声响起,连半空的小鸟忘记了飞翔。
“是啊,说不定还能遇上大哥哥呢。”
莺莺心里想着,缓缓踩着石块攀援而下,细密的汗珠,也顺着微微潮红的脸庞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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