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坤走近白静若的时候不自觉地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声音响亮地叫道:“阿静姐姐。”
“小杨坤,来啦!走吧,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阿静姐姐,我吃什么都可以。”
白静若拍了拍杨坤略显单薄的肩膀,“那你帮我带路吧!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比我熟。”
“好的,阿静姐姐。”
白静若在杨坤抬腿准备往前走的时候叫住了他,“唉!小杨坤,你帮我把花圃上的那个纸箱一起搬走。”
“好的,阿静姐姐。”
杨坤抱起白静若的纸箱,在那几个小女生羡慕的目光中昂首背阔步地离开了。
“小杨坤,你要是拿不动就跟我说一声。”
白静若他们一路走一路看,学校旁边都没有太像样的餐馆,走了好长一段路,又拐了两个弯,他们终于走到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家味馆门口。
“小杨坤,就这家怎么样?我今天没开车来,要不然带你去吃好的。今天不算,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杨奶奶的时候再补给你。”
“不用麻烦了,阿静姐姐。”
“小杨坤,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去看你奶奶吗?”
“不是,阿静姐姐。我是说不用再补一顿饭了,我已经欠你太多了。”
“不说这些!走吧,我们先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吃点东西先。你这捧着这么重的一个箱子走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吧。”
白静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转身看着杨坤手里抱着的纸箱。
“纸箱重不重。”
“不重。”
白静若的目光在杨坤身上转了几圈,冲他笑了笑才抬脚走进了餐馆。
杨坤被白静若被和那个笑容和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心里一阵发毛。
“阿静姐姐,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们的小杨坤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白静若和杨坤找好位置点了菜之后,白静端着茶杯看着杨坤,杨坤被她看得有些无所适从,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白静若突然问道:“小杨坤,你刚刚在电话里问我有没有接到陌生人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阿静姐姐,其实…其实那位自称是我妈妈的人到t市来找我了。”
白静若故作惊讶,“你是说你的亲生母亲追到t市来要跟你相认了?”
“嗯!她来了。”
“那你跟她相认了吗?”
“我…我没见她。”
“没见她,为什么?”
“我不知道。”
白静若抬手给杨坤倒了一杯茶,“是不是觉得心里很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脑子里一直打架?
一个跟你说去吧,跟她见面吧!你不是一直渴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另一个小人则极力地阻止你跟她相认,他告诉你你当年是被抛弃的孩子,你不应该再跟当初抛弃你的人相认。
是不是感觉很矛盾?而且其中还包含着对含辛茹苦将你抚养到这么大的爷爷奶奶的愧疚感?”
杨坤感觉被白静若说到了自己心坎里,他先是抬起来惊讶地看了白静若一眼,然后又马上低下头闷闷地应道:“嗯。”
白静若将茶杯将杨坤的方向推了推,“你怕自己见了她就会动摇自己原来的想法,所以你就干脆对她避而不见?”
“是,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白静若自己也喝了一口这个味道不怎么样的茶水,悠悠地说道:“你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睡好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神仙我能掐会算呀!哈哈哈!你还真的相信呀!”
白静若笑过之后又说道:“突然遇到这么大的变故,一切都让你感觉措手不及。
你一个半大的小孩,心里藏了这么大的事,在还没解决之前,你当然睡不好啦!”
“阿静姐姐,我…我是不是很懦弱?”
白静若点头,“嗯!你的做法确实像是一只鸵鸟。”
“阿静姐姐,我……”
白静若决定不再跟杨坤卖关子,她趟开了话题告诉了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小杨坤,你的亲生母亲确实给我打过电话。”
“阿静姐姐,她……”
“怎么?很意外吗?不是你把我的号码给她的吗?”
“是,是我给她的。”
“所以她马上就来找我了,我在来找你之前刚刚跟她见完面。”
杨坤一听白静若的话立即抬头眼睛环顾着四周,似乎想从人群里寻找朱梅的身影。
白静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用看,她不在这里,她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是,她已经离开t市了。”
杨坤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眼眶也开始泛红,不过在白静若面前他却极力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白静若拍拍杨坤的肩膀,“是不是突然觉得很难过?有一种再次被抛弃的感觉?觉得她原来跟你说的那些说都是骗你的?”
杨坤红着眼睛把头撇过一边,不说话,但他越发红的眼睛显示了他现在真的很难过。
白静若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眼泪已经到了眼眶边的杨坤,“你妈妈没骗你,她是个好妈妈。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找你,她从来就没放弃过你。
她本来是打算要一直留在t市等到你肯认她的时候,她才走的。
不过家里出了急事,她的小女儿,也就是你只有一岁半的亲妹妹生病了,高烧不退,她才赶回去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边都是她的孩子,现在她生病了,你妈妈不能不管她。”
“我,我没有妹妹。”
“小杨坤,你不该说这种赌气的话!不管你承不承认,她都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和你血缘关系最近的亲人。”
“既然她都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难道她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她好好地守着她的丈夫和孩子好了,我不会跟她相认的,我不想变成多余的人。”
杨坤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地从眼睛里滚落出来,流在他透着倔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