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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很响亮:“谢谢你。”

    嘉德罗斯没有说话。

    金不想明知故问,他坦诚地说:“我知道你今天去干什么了,谢谢。”他食指点了点脸颊,歪头笑了,笑容里有几许大大咧咧的人特有的羞赧:“因为不想让你听见那个人说的那些话,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他说的话很不好听,让我听了很生气。”

    “……明明都是假的。”

    “以前在登格鲁星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在野外遇到没有办法抵抗的野兽,它们伤害了我身边的人,我也会很生气,我会去和它们打斗,要是我受伤了,姐姐会更生气,姐姐会不顾自己去把野兽杀掉,哪怕满身是伤。姐姐满身血腥回来,我只会心疼她,不会去心疼那些野兽,更不会害怕。姐姐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别人,我只能想到这一点。”

    金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甚至平添几分语无伦次,但他的眼睛越发明亮,熠熠如最为纯澈的托帕石:“因为有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因为——我知道谁最重要。”

    “我其实……没有那么多正义感的,”他好像鼓起了勇气,“我更在意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嘉德罗斯,”他伸出了手,“……你是我更重要的人。”

    那个金发少年仰头对他笑,无忧无虑却又带着忐忑,仿佛在做着什么重要的誓言,一字一句地,笨拙地把心中最隐秘的一切剖开给他看,傻得令人发笑。

    “这是你说的。”

    可高高在上的王像是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金。他忽而一伸手捞住金的手腕,迫近间呼吸急促交缠,隔着薄薄衣料仍觉得灼热逼人的距离,他单手扣在金柔韧的少年腰肢,在那个泛红的耳尖边咬牙切齿地说:“今后敢反悔……你就等着。”

    我是你更重要的人,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今后敢反悔——你不准反悔。

    连一句像样的狠话都说不出口,胎死腹中。

    大赛第一的公认最强者从未如此憋屈地虚张声势。

    “渣渣。”

    -tbc-

    第12章

    -原著向。ooc。私设众多。给 @十点半 的生贺和投喂,听说本章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数(。

    *

    “……这是你说的。”

    “今后敢反悔……你就等着。”

    从收紧的手臂处传递来灼人的温度,带有不容置疑的霸道气息。然而渐近的心跳是不容忽视的急促,落在耳畔的呼吸声也失去了惯有的绵长平稳,几不可查地在颤抖。

    梦境如皲裂的水面层层碎开。

    金猛地睁开眼睛。月光只描摹出屋内装设粗略的轮廓,他看不大清楚,心跳也快得不太正常。缓缓攥紧了胸口的那片柔软布料,金微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缓下那种涌动的情绪。

    他终于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在柔软的床榻上微微屈身,把帽子压上了脸颊,在逼仄的空间里咬紧嘴唇,再度把一切失眠的源头——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回顾了一遍。

    记忆回溯间,金惊觉自己的观察力竟然如此强大,能把嘉德罗斯低眸时那颗黑色星星的弧线都记得清楚分明,也能准确无误地回忆起强大的王储泛红的耳尖,还能一遍遍把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口吻,在耳边循环往复。

    金手一松,那顶帽子落在了被子上,惊起无数微尘。心跳的频率又开始失去章法,像是被绷紧的弦,有力地擂在胸膛。温柔又酸涩的,小心翼翼而暗自欢喜,左顾右盼又欲盖弥彰,期盼着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

    他不太明白这种植根破土的情感是什么,因为从未经历过。

    但——

    虽然陌生,好像并不令人反感。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金还是睡不着。他脑海里一帧帧播放的都是嘉德罗斯的高清大图,过分的是这人无论是冷淡、傲慢还是狂妄,从每个角度看都是无可挑剔的英俊。这种以前从未在脑海内形成体系的外貌评判标准有了唯一的参照对象,以至于金一闭眼就能看见金眸少年的各式表情。

    愤怒时不自觉拧紧的眉,愉悦时上翘一点点的嘴角,冷漠时微微下垂的眼眸,不屑时上扬的眉梢,无奈时抿紧的唇线。

    他能流畅地把嘉德罗斯一切细微的表情都描摹得纤毫毕清。

    金身边的人全都相貌出众。无论是从前登格鲁星时所见的秋温柔的美丽,还是格瑞冰冷的俊美,还是来凹凸大赛后遇见的凯莉古灵精怪的俏丽,紫堂幻略带腼腆的清秀——总之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俊男美女。

    但金从未这么深刻地理解“好看”这个词语。他甚至毫不吝啬地把它冠于嘉德罗斯,直接把它与这位大赛第一挂上等号。

    但是剖析自己的心情实在是件令人羞赧又十足尴尬的事情,或许剖析完了之后还得接受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不太喜欢动脑空想,信奉行动至上的金索性不理会自己奇奇怪怪的思绪了,闭上眼睛想继续睡觉。

    然而想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原本因睡意而有些混沌的脑子是越来越清醒,想睡都睡不着了。金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半天又哼唧了两声,终于打定主意不在床上虚度时光,一骨碌地爬起来,把睡乱的头发草草梳理了一下,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就跑到山洞门口,向外四处张望。

    “有什么需要?”

    空荡荡的天地间冷不丁传来清冷的女声,配合隐约的风声,有种说不出的瘆人。

    雷德和蒙特祖玛白天一同守门,晚上就是轮流守夜,一向浅眠的蒙特祖玛在睡梦中也保持着绝对警惕,此时身形一动,转瞬间就出现在了金的面前。

    大变活人,本来应该很有恐怖效果。

    但是金早就习以为常,他看向面前高挑挺拔的蒙特祖玛,挠了挠头发,小声问道:“祖玛小姐,你知道……最近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

    他问得没头没脑,蒙特祖玛却心知肚明。她将羽蛇立上崎岖的焦土,淡淡地说:“大人的诞辰要到了。”

    “生日?”金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继续问,“是什么时候?”

    蒙特祖玛静默一会,说出了一个日期。金兴高采烈地道完谢,又一溜烟冲进了山洞。直到视线里那抹流动的金色进入身后的山洞,她才垂眸,声音仿佛没有感情:“今晚是你守夜。”

    清风拂过,惯来吊儿郎当的青年讪笑一声,已经落在了蒙特祖玛面前,有几分无辜:“我想看看这小子要做什么,还在观察呢,祖玛你就出来了。”

    “不过我说,他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还想拉着大人过庆典……”雷德见蒙特祖玛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嘟嚷起来,“这就是小孩子所谓的爱热闹心理吗?”

    “你很成熟?”蒙特祖玛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转身离开,显然没有答疑解惑的意思。她抛下了身后雷德烦人的喋喋不休,羽蛇点地,飞掠至自己的山洞,尔后露出一点释然的笑。

    在那个男孩仰头询问的那一瞬,她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生平第一次的契约与心动,大人不是一厢情愿,真好。

    回到山洞的金并不知道雷德的疑惑,而是全然亢奋了起来。他满脑子关于给嘉德罗斯庆祝生日的构思,全都起因于越来越强烈的想要给予什么的心愿。

    正因为他那份温柔和庇护无以为报,金才会想着要还点什么。正如金想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心绪是如何,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再靠近嘉德罗斯一点——像是能从他身上汲取到某些强大的力量和温度。

    想送他什么,但莫名其妙的无法直接奉上,一定要为自己找个理由,用来遮掩昭然若揭的心思。

    然而心思是什么,为什么要掩饰,金都想不通。

    接下来的几天,金都在忙活着替嘉德罗斯准备生日派对,他对着蒙特祖玛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告诉嘉德罗斯,而一向忠心不二的蒙特祖玛沉默了一会,居然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在仔细权衡过“大人提前知道金要给他办生日宴会”和“大人直到生日宴会那一天才发现了一切”给嘉德罗斯带来的心情愉悦度后,雷德和蒙特祖玛都默契地选择了隐瞒。

    他们都认为,如果让金献上这个“惊喜”,哪怕弄得不伦不类,大人都会很高兴。

    距离嘉德罗斯的生日只有不到两周,金每天缩在山洞里捣鼓,雷德和蒙特祖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被蒙在鼓里的嘉德罗斯越发觉得不对劲。

    金出门的时间少了,不再每天扯着他一定要去哪里吃什么看什么,也没有有事没事就跑到他面前叨叨些十分无聊的八卦。更令人迟疑的是,金的内心活动也不如往日好猜了,他好像总在专注于某件事,所以心中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近段时间,嘉德罗斯的梦境也光怪陆离,不是闭眼即天黑的空白,而是一个简单的拥抱。

    无数次重演,推导,直至对上男孩圆睁的湛湛蓝眸,漫天星光在他眼里汇聚成人间的第三种绝色。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王储有条不紊的心跳失去了程序掌握,完全被另一种拥抱的冲动控制。那种渴望让他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碎磨入骨血,只是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蓦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嘉德罗斯很焦躁。

    但一种莫名其妙的恼怒令他实在无法直接询问下属金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也做不出冲到金的山洞里质问他这种事,只能一个人脸色阴沉地在外砸山发泄。

    这种越发不爽的心情还得藏着掖着,因为发脾气的起因是金,嘉德罗斯死撑着自己那点骄矜,就是不愿意让金知道——这个渣渣已经能这么大程度地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了。

    才过了五天,嘉德罗斯就感觉自己要憋得爆炸了。就在他终于按捺不住要去找自己奇怪心情的始作俑者时,金终于走出了这几天寸步不离的山洞,主动找上门来。

    “嘉德罗斯,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出去了啊,”金发少年仰头望着神色冰冷的大赛第一,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兀自笑得灿烂如常,十分出格地扯了扯嘉德罗斯的袖子,语气里添了点求人办事的讨好,“今天我们去彩虹谷看看呗,我听说那里的七彩豆很适合……吃。”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停顿了几秒才憋出一个“吃”字,差点没咬到舌头。

    一旁的雷德抽了抽嘴角。

    七彩豆不是做调色剂用的吗?吃是什么鬼?

    但更令他大跌眼镜的是,明明懂这种常识的大人压根没管金发小子到底说了什么,就假装冷漠地“嗯”了声,目光直直望着对方,连日来堆积在眉眼处的郁气烟消云散。

    雷德:“……”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是负数,雷德以前嗤之以鼻,现在他信了。

    彩虹谷是一个很危险的高等级区域,常年毒瘴缭绕,没有任何资源和高等级异兽存在,但万物相生相克,唯一能在毒瘴中生存的植物就是七彩豆——但这玩意除了染发以外什么用也没有,无毒无害,不甜不酸,又硬又硌牙,不好吃也就算了,吃了舌头都能变成七彩,基本上等同于两个字,“废品”。

    所以彩虹谷高难度,无收益,性价比约等于零,一年到头根本就没几个人进去。唯一进去的几个是想要染发的大赛前一百,被其他参赛者视作“闲着没事干”。

    然而嘉德罗斯眉梢都没动一下,对雷德和蒙特祖玛扔下一句“守好山”,就跟金一起“闲着没事干”去了。

    听出大人的潜台词是“别打扰我们”,蒙特祖玛一声不吭地收回迈出半步的脚,羽蛇一敲站没站相的雷德的膝盖,疼得他哎哟一声。雷德没敢用哀怨的目光看向身边不近人情的蒙特祖玛,只能也站得笔直笔直的,龇牙咧嘴地目送那两抹金色身影的远去。

    彩虹谷常年被一层彩虹色的雾气缭绕其中,色泽很淡,有种恍若人间仙境的美感。但美丽的东西往往跟毒挂钩,七彩毒瘴,沾染一点便能七窍流血,三日内暴毙而亡。

    只是对于大赛第一强者来说,这不算什么。

    他微微皱眉,对金丢下一句“在这等着”,转瞬飞掠至千米之外,抡起大罗神通棍,猛然掷向空中。破空碎星的力量令空气隐约扭曲起来,七彩毒瘴沸腾着呈现漩涡状,席卷周遭飞沙走石,围绕金色巨棍聚成可怖至极的能量飓风,随着嘉德罗斯一抬手,以疯狂的姿态朝着另一方向排山倒海而去。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几秒之后,被飓风侵袭过的地方已是断壁残垣,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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