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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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紫堂幻压低了嗓音,紧张地说,“还是嘉德罗斯威胁了你什么?你不要怕,我们、我们会保护你的!”

    为什么不想走?有什么必须留下的理由?

    坦白来说,金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的脑子里就没有出现“离开”这个选项,他绞尽脑汁的不过是该如何跟伙伴们解释。

    但是,他好像自己都忘了,嘉德罗斯一开始是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他又是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仿佛是一个悖论。

    “金,”格瑞抬眸,拉住了金的手腕,“走。”

    金被往前拉了一步,却往回看了一眼。目光触及到身后人静静伫立的身影,依旧是君临天下的狂妄,但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被隔绝在烟火之外。

    好像,也不需要理由。

    ——我还要给他过生日呢!

    金反手拉住了格瑞的袖子,然后对几个人露出了大大的笑脸:“这段时间嘉德罗斯帮了我很多,我也想报答他。”他合起掌:“我真的挺好的,格瑞你们就别担心了!”说完,少年又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

    格瑞松开手。

    “对了,你们是为什么来这里?”金说,“是来做任务的吗?”

    凯莉轻哼一声,双手抱胸道:“对啊,莫名其妙的任务。”她说完,眸光一转,定在了金身上:“你是来做什么的,也是做任务?”

    “呃,”金大大咧咧地摸了摸鼻子,“我需要这里的七彩豆。”

    凯莉毫不犹豫地扑哧笑出了声:“怎么,你是要染头发吗?”她手指抵上嘴唇:“染成格瑞那样的银色?”大概是觉得画面太好笑,一旁战战兢兢的紫堂都忍俊不禁,也笑出了声。

    格瑞面上明晃晃写着“无聊”二字,漠不关心地侧过了头。

    “……”金本来还要说话,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低下声音说,“染头发怎么了,偶尔换换发型也挺酷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让好友们知道他采集七彩豆的真正用途。

    “行了行了,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发觉那道目光已经要把这里的空气灼出洞来,而面前的男孩也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凯莉嘟嚷了一句没人听见的话,识趣地后退一步,摊开手说,“我们的任务地点在彩虹谷前面的毒泉瀑布,和你也不是一道的,就先走了,有事你联系大高手好了,可别找我。”

    “嗯,”金抬高了帽檐,郑重地说,“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我之后会回来找你们的!”

    “金,你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吗?”紫堂幻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低下头扶了扶眼镜,小声地说,“可是我觉得你在嘉德罗斯身边……”

    从嘉德罗斯诞生至混沌之初起,就有了强大到能够轻易横扫宇宙的力量。没有人教他爱恨喜怒,也没有人关心他的真实心情。所有参赛者敬他、畏他、恨他,仅凭一面之词就将他的生平盖棺定论,擅自将他圈在一个单薄的定义中。

    可靠近之后,才会发现那些不一样的东西。

    嘉德罗斯喜欢晒太阳,在天空下陷入梦境时脸颊有种不一样的孩子气;他喜欢吃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偶尔捧着那些和他形象一点也不符合的炸鸡薯条;他嘴上凶巴巴的脸上也是表情恐怖,但每次金要把他拽到哪里去他还是跟着去了;他的确脾气不好却不是什么杀人狂魔,遇见弱小的参赛者更多的是无视,而不是一棍子砸去;他有的时候有点起床气,睡觉起来头发没梳好会显得很凌乱,有种懵懂的反差萌;他也会在意金的感受,像猛兽收去獠牙般小心翼翼,泄露出两分无处可藏的温柔和笨拙。

    嘉德罗斯在情感这方面作为一个初学者,倘若不是遇上金这样能一眼看破他真实心情,率真又开朗的契约缔结者,也许会撞得头破血流。

    但万千人中这次不早不迟的相遇,是他的幸运。

    知道紫堂幻是为自己担忧,金从自己发散的思维中回归,露出了一个自信飞扬的表情,一竖大拇指:“放心啦,我也没有那么弱吧,遇到危险我肯定会跑的!而且——”他没有看向身后的人,笑容却依旧柔和下来,还带着一点不自知的羞涩和温吞的笃定:“嘉德罗斯不会伤害我的。”

    这样温柔纯粹的信任,转眼间就传递到了嘉德罗斯的心脏中。从金在山洞里偷偷准备什么东西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有这么浓郁又鲜明的情感。

    格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目光从金的面容移到了嘉德罗斯身上。应当是想起了什么,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又沉了稍许,眼眸中的紫罗兰色仿佛极光在冰河里的倒影,情绪晃动着,那种无声的警告就仿佛晃在了粼粼水光中,又仿佛出鞘的刃。

    本来心情转好,甚至因为金的心情不自觉有了怔愣的嘉德罗斯忽然特别火大,他回忆起刚刚金自然地抱住格瑞的样子,牙齿磨得咯咯响,手中的大罗神通棍也在蠢蠢欲动,恨不得把格瑞这副“我的人你别动”的欠揍样子碾碎。

    他凭什么?那个渣渣和他有什么关系,要他来护着?

    但没等嘉德罗斯真的动手,他就看见金急切地和那两个虽然没有格瑞讨厌却依旧很碍眼的虫子说了句什么,又和格瑞边说话边做了个告别的手势,然后向他跑了过来。

    这一瞬间,什么负面情绪都被掩埋。嘉德罗斯的瞳孔里那抹金色越发放大,占据了他整个视野后,轻而易举地成为他整个世界。

    他停在了嘉德罗斯面前,看上去还有一点不惹人厌烦的得意,眼眸清如水洗:“你看吧,我说了十分钟回来,就不会超过十分钟!”

    嘉德罗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转过身,眼皮都没掀一下,一言不发往前走。只是走了没两步,他就回了头,半张露在围巾之外的脸颊带着一点不耐,眼里却盛着温醇的光,冷哼一声:“还不跟上?蠢死了。”

    “你才蠢!”金不服气地跑几步跟上他,和他肩并肩往前走,“嘉德罗斯,你就不能态度好一点吗,我……”

    他们越走越远,脚下的两道影子恰好交缠在一起,仿佛从来都属于同一个世界。

    “重色轻友的家伙,”凯莉轻嗤一声,漂亮的眉眼却舒展开来,“我们也走吧,看来这小笨蛋是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啊啊,好。”紫堂幻也收回了视线,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心中的担忧真的淡了许多。他看向一边的格瑞:“嗯……走吗?”

    格瑞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望着金和嘉德罗斯离开的方向好像出神了两秒,才无声地转过身往前走。

    “……说起来毒泉瀑布的毒是依仗七彩毒瘴溶水而成的,”紫堂幻也对格瑞的淡漠习以为常,跟着凯莉往前走去,“嘉德罗斯把毒瘴都毁了,那我们的任务会不会更简单?”

    “哈,谁知道呢。”

    两队人的方向完全相反,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不是独自一人。

    身边人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

    -tbc-

    第15章

    -原著向。ooc。私设众多。给 @十点半 的生贺和投喂,最后一波剧情开始,完结预警!

    *

    这一次和好友的会面带来的影响是持续性的——持续到了金和嘉德罗斯回赤焰山。

    七彩豆是用来做烟花的,积分商城里买的傻瓜教程,价格之便宜足以证明它的无用性。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比赛里,浪漫和美丽都是危险的附加品,这样纯粹娱乐用的东西,摆在商城里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金本来一个人捣鼓了很久,今天也是兴致勃勃地出去准备材料。但自从见过格瑞他们之后,他进山洞后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面前堆着的七彩豆,过了一会又将枕头蒙在脸上,金色的柔软发丝被挤压成奇怪的形状。

    “啊——”

    一向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乐天派终于没法继续神经大条下去,他有一个本该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猛然发觉直到今天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他一个人又在犯什么傻?”脚步停在山洞门口,英俊的年轻王储挑着眉,问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下属。

    “……”

    这个问题要他怎么回答啊。

    雷德抽了抽嘴角,心道大人问这小子犯傻是情趣,他要是说金在犯什么傻估计就要被大人打成傻子。嘉德罗斯这种带着微妙纵容却假意嫌弃,实质上带有某种炫耀和圈地盘性质的刻意问话就是道送命题,像他这样聪明的好下属才不会那么看不懂人脸色。

    “大人可以进去看看,”雷德建议道,“我也不太清楚金……选手在做什么。”

    “嗯。”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明明心情略为急切,嘉德罗斯还是按捺住了迫不及待的步伐,极力在雷德面前不露端倪。

    “喂,渣渣。”

    一道清冽的声线忽然响起,还在被子上瞎扑腾的金发少年瞬间一僵,接着仿佛某种软体动物一样蠕成一团,枕头捂上制作烟花的工具,气息混乱地叫嚷道:“啊啊啊嘉德罗斯你等一下不要进来!”

    不久之前的嘉德罗斯,绝对会冷笑一声,然后我行我素地继续往里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人:“敢命令我?谁给你的胆子?”

    但如今的嘉德罗斯,在沉默几秒后站定在几米之遥的地方,语气不耐:“一分钟。”

    “好好,你先站在那里不要动!”金立马蹦起来把东西草草地装进箱子拖入床底,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就一阵风般冲到了嘉德罗斯面前,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吧,没有超过一分钟哦。”

    他的心脏里满溢着愉悦这种情绪,与刚才截然不同。原本就是因为不属于自己的纠结情感而心神不宁,但当这样陡然转变的蜜糖般的心意流淌过去的时候,嘉德罗斯只来得及在他面颊上轻轻扫过视线。

    然后忘了自己本来是要来问,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东西。

    金笑的时候露出一颗小小的雪白虎牙,衬得整个人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嘉德罗斯目光顿在他身上,过了一会才轻哼了声:“你刚刚在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呃……”金坑坑巴巴了半天,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我、我刚刚没穿衣服……”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只能连忙再加两句补救:“因为我想洗澡了!”他又强调般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要洗澡了。”

    “啧。”本来还心存疑虑的嘉德罗斯盯着他的头顶,过了会移开视线,“那你去吧。”说完他就不客气地坐在金柔软的床榻上,面不改色地双手枕在脑后,垂下眼睫,倚在床头闭上眼睛:“洗完澡再回来,我在这等着。”

    “啊?”金瞬间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眸,感觉脑门冲上一股热流,脸瞬间就红透了,“不好吧?”脸颊上的热烫太明显了,他见嘉德罗斯的长睫微微颤动,好似要马上睁开眼,只能慌不择路地捂着脸往外冲:“算、算了,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身后的王储睁开眼,略窄的眼廓扬起一片凌厉又重抹的金。不过片刻,这英俊非凡的强者就歪了歪头,捂住心脏的部位,像是要防止对方无措的情绪如脱兔跳出,那颗眼下的星星也顽皮地弯弯角,与他唇畔的笑容相得益彰。

    他在慢慢地学习,慢慢地体会——

    逐渐虚化的视野里是生机烂漫的纯金色。男孩脸颊被蒸出绯红,白生生的像是某种名贵瓷器,又因为温软细嫩而给人一种可口的布丁视感。他略瘦,骨架子不大,纤秀却挺拔,衣服笼罩在身上偏大,漏出了肩头与脖颈处一片粉嫩的肌肤。眸中还氤氲着水汽,雾蒙蒙的一片,像是潮湿的海。

    “那个,我洗完了……”金偏过头,挠了挠耳后的柔软发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嘉德罗斯忽然有了一种很糟糕的念头。

    他陡然就明白了“这样不好”是什么意思,确实不太好,对方只消稍稍一动,他血脉中隐藏的本我就开始蠢蠢欲动,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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