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雁走过来,弯身将树枝添了一些进去,火堆渐渐烧旺起来,洞内温度慢慢上升。
他不说话,放下纸包后只拿起瓦罐出去涮洗,片刻后回来,打开纸包将药材放进去,兑上水盖好盖子再将瓦罐蹲在火上。
凤华咬牙,这呆子居然学会不理人了!
“说话!你这什么意思?绑架吗?你......”
楚云雁忽的笑了,这个笑成功的止住了凤华的聒噪。
“能绑架魔教教主,我这个盟主也还算不赖。”
这人难得开一句玩笑话,凤华片刻回神,气急,道:“屁,你就是个无赖!”
楚云雁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走过来,弯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四目相对。
他皱眉道:“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白?”
凤华噌的偏过头去,忽视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依旧问道:“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也不说就把他掳走,还好他之前就把教内的人都派走了。
楚云雁默,这人的不情愿溢于言表,可他真的不能再让这人消失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自己的心那他就真是个呆子了。
魔教教主又怎么样,他一样喜爱着。
“别闹,先把病治好。”
凤华愕然,这人说什么,他闹?他凭什么闹啊?
“呵,怎么?是家里夫人不如你意了跑来招我,还是说你想......”
声音戛然而止,凤华瞪大双眼看着近在眉睫的双目,那里面清晰的映照着他诧异的脸。
楚云雁松开他的唇,碰触也不过一瞬息而已,却让两个人无言。
这算什么?
凤华安静了,火光照着他的身影,在石壁上微微晃动。
天色渐暗,晚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鸟啼。
洞外冷飕飕的,洞内却一片暖色。
楚云雁将药水倒在碗里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温度适宜,便起身走到床边将人抱坐起来。
凤华靠在他的胸口,背部传来铿锵有力的心跳。
“喝了。”
凤华翻了个白眼,就着他的手仰头喝下去。
“苦。”
闻言,楚云雁放下碗,捏起人的下巴垂下头,任他推拒的动作也没停,片刻后他向后稍稍分开,用拇指擦掉他嘴边的光泽,道:“不苦了。”
凤华扭着头瞪他,这人怎么回事,动不动就......他的脸红了。
楚云雁眼里带笑,道:“这药还真挺管用的。”
凤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管用个屁!
楚云雁将人放平,坐在一旁伸手搭上这人的脉搏,眉头紧皱:“怎么内息这么乱?”
凤华抿着嘴看他,还是问:“你什么意思?”可怜叱咤江湖这么多年的魔教头子在这件事上如此的不自信。
楚云雁与他对视,道:“两年前在山庄的那个人......是你吧?”穿着瑶山派弟子衣服,从假山后走出来的那个人。
说起这个,他心里就又来气了,凤华闭上眼,哼哧道:“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成亲了。
楚云雁见他难得露出小孩子的模样,嘴角微勾,说:“那是我小师妹,师父当年只把她托付给我,没说成亲,是那丫头自己以为的,而且现在已经嫁出去了。”
凤华心跳急促,但就是不睁眼。
楚云雁无奈,只好哄道:“自第一眼见到你,你的双眼就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所以当你揭掉面纱重新站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才会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你......”
凤华默,哦,原来如此,他那时候还想着,这人是有多傻才会一声不吭的晕过去,就不怕他是来索命的吗。
“......没问你叫什么,到处找也找不到,本想着相亲大会你会来......你也确实来了,就是没想到会被你误会。”
凤华猛地睁开眼,瞪他:“我那是气的,话都不想听了!”早知道就听完了。
恩?当时居然是气跑的吗?
楚云雁又笑了,笑容一闪而逝,没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同样喜欢自己更高兴的事了。
俩人对视,片刻后凤华把目光飘到一边,嘟囔道:“我这岁数都能当你祖宗了。”说到底还是在意他那个每月一次的毛病。
楚云雁怔住,回想之前搜集的关于魔教教主信息,片刻后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凤华瞥他一眼又看向石壁,道:“还能是什么,武林盟主咯。”
楚云雁将人的脑袋扳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看着他的双眼道:“我是阳时阳月阳年出生的人。”
凤华眨眨眼,这可不就更完蛋了啊,全反。
见人不说话,楚云雁接着道:“‘倒转阴阳’每月十五须得喝阴时阴月阴年出生人的血,也可与此类人合歡,但弊端是要闭关修炼......”
凤华心里一紧,这人居然知道他炼得是什么武功了?
他扇乎着睫毛,不敢与他对视了。
“......修炼到极致时可保人容颜不老长生不死......”
洞内燃烧的树枝噼里啪啦,药香早已消散。
凤华深吸一口气,垂着眼眸道:“对,说的没错,所以我......”
楚云雁看着他,柔声道:“所以你愿不愿意?”
凤华愕然:“什么?”
“‘倒转阴阳’切忌不可与我这样的人......否则效果尽失,寿命变回普通人,武功再不得精进,你......可愿意?”
凤华微张着嘴巴,脑中对这一番话震惊不已,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还好他除了每月那一次外洁身自好。
凤华弯起眼睛,眼中又恢复成了往昔的风采,他笑道:“真是便宜你这个呆子了。”
楚云雁哼笑一声垂头吻上那片柔软。
洞内火光摇曳,石壁上人影晃动,直至晨曦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番外十二
阳光和煦,微风徐徐。
御花园里的柳枝随风而动尽情摇摆,那透过树叶的日光映在树下人的身上,形成点点光斑。
李铮闭着眼倚在树身上,感受着不可多得的安静时光。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猛地睁开眼起身躲到树后边,稍稍探出头观望着。
不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片刻后一个太监推着一个轮椅走了出来。
李铮微微张开嘴巴,他知道轮椅上的那个人是谁,听李烁他们讲,那小孩儿好像是昌乐国送来的质子。
打仗那些事他是不懂的,但是被父皇送到这么远的地方那人应该会很难过吧。
李铮扒着树身看那太监将他推走,等人走得快看不见了才出来,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悄咪咪的跟了上去。
这人好可怜啊,虽然他的那些皇兄们也不跟他玩儿,但好歹他还在这里,这里是他的家。
而这个人背井离乡的,还被他父皇舍弃了,唉,以后多来找他玩吧。
李铮抬头看了眼殿门上的匾——太平殿。
原来这个太平宫就是专门给质子住的地方啊。
名字起的这么好听,却不是人愿意来的。
第二日下了学堂,李铮站在门外等着他们收拾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