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下来,徐青时常会来小作坊陪她聊天解闷,烛心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问过他几次他时常是神秘一笑说什么军事机密在身不得外传,烛心也不再多问,每日里寻了稻草、麦秆在门口专心致志的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徐青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看着半人多高的木棍被打磨的光滑干净,一头上层层叠叠的绑着稻草麦秆,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烛心头也不抬:“商业机密”
徐青知道烛心是在揶揄他,急忙陪笑道:“我现在是来投奔你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烛心抬头果真看到了他的行李:“投奔我?你不回去见你娘?”
徐青假意无奈道:“我现在是逃兵,冒然回龙城肯定会砍头的”
烛心奚落他:“安安生生在南宫府陪着你娘多好,参什么军?”
徐青挠挠头急忙转移话题:“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烛心得意一笑:“这些呀就是你以后吃饭的家伙了,小作坊生意虽红火但是我并不想在临安多开分店,临安城又这么大,如果我的小吃可以自由移动,岂不是又节省成本又可以多盈利”说罢,烛心取了一串糖葫芦往扎好的秸秆垛上一插,徐青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每垛冰糖葫芦除成本外我抽上三成,薄利多销也为大家找个营生”说罢看着徐青,“以后你就负责到城南叫卖”
徐青呆呆的看着烛心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般唯利是图。
冰糖葫芦与土炒馍的手艺简单易学,烛心想了一计,那日城楼上献食不过是姜王的意思,京兆尹一直认为烛心与姜王关系非同一般,烛心恰好利用这一点将京兆尹请入小作坊品尝小吃,京兆尹一时弄不清这其中的关系,少不得给她这个面子,如此一来临安城内便无人敢与她竞争,纵使眼红她生意如火如荼,也只能徒生羡慕,烛心不禁为自己的“足智多谋“窃喜。
烛心现在的梦想就是要把“赵九“这个名号打响,北有“赵九扣碗”南有“赵九作坊”,如果有一天她的生意也可与他抗衡,那她就可以平等的站在他身旁,再也不会只是仰望了。
“夫人,您喜欢吃,差人买来送入府中即可,何须亲自劳累呢?”软轿外的婢女急得满头大汗,少主子差她将这新奇小吃送与少夫人尝鲜时,她好奇问是哪里寻来的,少主子笑说是与少夫人打架的那姑娘新开的作坊
南宫竹思端坐在软轿内并不言语,前些日子那个陶丘左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种叫做冰糖葫芦的新奇玩意,她吃着甚觉消食开胃,酸甜可口,这几日每每想来不觉口齿生津,倘若使下人买来,万一被陶丘左看到了,岂不更得意,万不能被他撞到。
婢女急的抓耳挠腮,出门前她借着安排软轿的空隙,让小丫鬟去禀报少主子,不知是不是还未找到少主子,若少主子再不来只怕又要掀起一场大战了。想到那晚明明是跟随少夫人在岸边等少主子的游船,突然间少夫人就像魔怔般与那姑娘打成一团,险些出了人命。少夫人还不知道这作坊是那姑娘开的,今日若再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眼看就要到作坊了,婢女瞅了个空当,几步小跑挤过作坊前拥挤的人群,急切的询问当值的伙计:“你们家掌柜呢?”
伙计漫不经心的只管卖东西收钱:“找我们家掌柜的人多了,你有什么事啊?”
小婢女急的快哭了,如果少夫人再出一次事,管家非打断她的腿不可:“小哥,我求你了,我真的有急事”
伙计无心再戏弄她,随手指了指墙下的茶摊:“去那边找”
婢女挤过去四面环顾哪有什么掌柜?只怕这顿打是逃不过去了,咬着唇瓣刚啜泣了几声,只听得脚下有人嗤嗤的笑说:“你扎的也太难看了”
低头,看到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在两块石头上,身边满是稻草麦秸,那女子发髻上挂着半根稻草却嘲笑男子手中的草垛编的难看,男子取笑她头插稻草是想卖掉自己不成?女子在发髻上胡乱揪了半天也没把稻草揪下来,男子不忍再戏耍她伸手将稻草拿下,女子却不依不饶的捡了根麦秆硬是要给男子戴上。
那晚打架的时候灯火昏暗,并未看清那姑娘的的样貌,但好歹也是作坊掌柜,应该不是这副“尊蓉”吧?眼下也只有这两人稍显清闲,婢女恭声问道:“姐姐可知道这作坊的掌柜去哪里了?”
烛心古灵精怪的抬起头戏谑的指指作坊里:“你去里边找找”
小婢女踟蹰着正欲进去找,徐青笑道:“丫头又作怪,欲寻之人就在眼前你让她去哪里找?”
烛心噗嗤一声笑起来歪着头笑眼相问:“你觉得我不像掌柜?”
小婢女急忙摇头,烛心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忍再逗她:“你寻我何事?”
小婢女蓦地转头看到南宫竹思的软轿已经停了下来,急忙哀求道:“求姐姐请暂避一下,不要让我家少夫人看到”
烛心一愣:“你家少夫人是什么人?凭何她来了,我就要回避”
小婢女急的语无伦次时,只听得一声勒马吁声,挤着买东西的客人已经自觉的规避在一旁,闪出半拉空挡。
陶丘左旋身下马,微笑着掀起轿帷:“为夫与娘子真是有缘,偌大一个临安城即便是出来巡店也能相遇”
南宫竹思心里暗暗嘀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轻提罗裙下了软轿,一对璧人相立与临安街头男儿皎如玉树,女子倾国之姿,顿时引得百姓齐声称赞。
小婢女还欲解释,这会子哪里还用她催促,烛心将怀里的稻草一扔拔腿就跑,越急越乱只听得痛嘶一声,所有的视线已经都转移在了她身上,烛心蹬了蹬滑倒她的麦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低声暗说:“怎么不早说是她呀”
小婢女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少主子来了她就解脱了。
徐青暗觉好笑,将她拖起来掸掸衣服上的土:“跑什么?有我在呢”
烛心白了他一眼:“你看清楚了,那是你们家二小姐,如今的陶丘家长孙媳,未来的南姜王后,你敢打她吗?”
“烛心姑娘生意兴隆啊”陶丘左似笑非笑的声音在烛心身后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道道阴森可怖足以把她凌迟处死的目光
烛心尴尬的转身,扯起抽搐的嘴角:“陶丘公子别来无恙”
料想青天白日的南宫竹思总不能再像个泼妇般对她张牙舞爪,烛心尽量回避她的视线,只是一味的呵呵傻笑。
陶丘左一如既往的温和道:“听闻姑娘的小吃得到过姜王的赏识,今日特带夫人前来叨扰”
“咳咳”烛心皮笑肉不笑,“作坊简陋,只怕招待不周”
有心让伙计们收拾出个坐的地方,可是茶棚简陋的实在没有可请他们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