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心打着哈哈请他们稍等片刻,带着小婢女进去拿新做的糖葫芦和土炒馍。
冷眼相看的南宫竹思突然注意到了静立在一旁的徐青:“你不是参军去了吗?为了一个卑贱的婢女竟然来了南姜”
陶丘左闻言略一打量徐青便看出他身手不凡,并不多言只是颔首致意,徐青回礼:“如今我与烛心都早已不是南宫府的仆人,还请二小姐不要再为难于她”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看她的眼神却暗含凛冽,南宫竹思神色微怯转瞬又恢复以往的高傲,他却毫不在意一旁的陶丘左,眼眸中瞬息的变化让她有些不敢直视,南宫竹思避开他的眼神暗自生气:家里都养了些什么白眼狼,为了一个女子全然不顾多年的主仆恩义。
陶丘左一如宣亦是个心细如尘的精明商人,迎亲当日新娘被红绳绑上花船、洞房花烛红盖头下冷若冰霜的美人、成亲许久却从未与他亲近的隔阂,零零总总大小事端无不透漏着他的新娘子是多么厌恶这桩婚事,而他派去北黎打听的人回来后却并未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说了一桩待嫁新妇莫名失踪的奇事,但是这件事实在与竹思扯不上什么关系,南宫府的保密事宜做的绝好,愣是不见半点纰漏。
陶丘左温和的看向竹思,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看似任性刁蛮却脆弱的不堪一击,南宫竹思你可知,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南宫竹思厌恶的瞥开他的视线,最讨厌他这样看人的样子,仿佛一眼就看穿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纵使他是个谦谦君子,纵使他从来对她相敬如宾,纵使他在陶丘府的宗长面前处处维护于她,她不想领他的情,讨厌他,就是讨厌他,无时不刻不在催眠自己是讨厌他的。
南陶丘北南宫,烛心自作坊内远远的看着这对天作之合,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惜眼前人。陶丘左看南宫竹思的那种眼神烛心是见过的,那是在嵩景山上,公子就是这么在烟雨霏霏中款款的看着那片芳冢的。
第44章 粮草先锋
时值半晌午,伙计们里里外外的忙个不停,徐青也去送土炒馍了,烛心站在灶台前慢慢的搅动着锅里的糖稀。
小伙计急急忙忙的进来道:“掌柜的,京兆尹大人来了”
来往的多了自然也就熟络起来,烛心也未多想:“请大人进来呗”
小伙计看了一下满地堆积的果子:“咱这小作坊哪还有立脚的地方”
“你来熬糖稀,我出去看一下,记着要不停的搅动,熬坏了就全灌你肚子里”烛心笑骂着将铲子交给他
小伙计早已习惯这个小掌柜的刀子嘴,只是嘻嘻一笑。
烛心见门外停着两顶轿子,又见只有京兆尹一人,一时有些糊涂,作揖道:“大人今日怎得闲来光顾我这小作坊”
京兆尹并未寒暄:“陛下口谕,宣姑娘进宫”
烛心一阵心慌呆了一呆,急忙将围裙解下:“大人可知所为何事?”
京兆尹摇头,烛心追问:“依大人看,是福是祸?”
“早朝过后,陛下气色和悦,依我看应是福气”
烛心多多少少安定了些,正巧徐青送货回来,将围裙塞给他:“姜王召我进宫,店里的事你多看着点”
徐青还未多问,烛心已经上了软轿,攥了攥手里的围裙心里隐隐些许不安,刚得了消息南姜要给陇西王运送第二批粮草,主上有令斩杀先锋、截获粮草,这个时候突然召烛心入宫莫不是与此事有关?
虽然京兆尹大人提前跟她透了口风,烛心却深知帝心难测,依旧是恭恭敬敬行了大礼,低着头不敢多言。姜王这次并没有为难她,淡淡的说了句起来吧。烛心垂首立在一旁,姜王将手中的奏章放在一旁,漫不经心的问:“你也到了嫁人生子的年纪了,怎么又捣鼓起做生意了”
南姜民风开明一国之君都能为女子,故而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妇人也算比比皆是,但像她这样待字闺中的女子孤身混迹于集市的却极少,烛心略一思忖:“小女想问陛下一句话”
姜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用这般拘束,大可像那日家宴时一样畅所欲言”
烛心松了口气,抬起眼帘目光诚恳:“陛下可想过有朝一日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国家?”
男女平等,姜王听到这四字,双眸瞬息精光一现,她为帝以来南姜女子的地位已经提高了不少,但女子终究处于弱势。烛心今日竟能说出她心中所想,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多数女子自出生以来无不受三从四德、男尊女卑的教化,这小女子的脑子里怎会有这种想法?
姜王愈加觉得这丫头有意思:“男女平等不过是臆想,譬如像你这样闺中女子经商的,普天之下能有多少,即便是真正有生意头脑也只是躲在父兄夫婿之后出谋划策,若来人前侃侃谈论只怕是难以承受是非口舌”
烛心正色道:“今有陛下一国女帝,女子经商有何不可?我还见过很多女官呢,她们巾帼不让须眉一点不比女子差”
姜王诧异:“你在哪里见过女子为官?”
烛心回过神来,暗责自己失言:“在、在梦里,我梦到有个国家那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女子与男子一样经营生计并不逊色,更有些家里男主内女主外”
姜王付诸一笑,她讲的这些确实是痴人梦境,言归正传,姜王道:“陇西王离开临安已有月余,他们已将沣京从梁军手中夺回作为据点,第二批兵马粮草也当过去支援,你可愿做这个粮草先锋?”
烛心眼珠咕噜一转,姜王是天下唯一的女君主,如若应下自己便是这天下第一个女官,慧黠的眨巴着双眸问:“那这个粮草先锋是多大的官啊?”
姜王一本正经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虽是运送补给,却也是十分重要”
烛心自有她的私心,此回北黎路途迢迢,她出来的狼狈,怎么也得风风光光的回去,且沣京距龙城也不过十多天的脚程,她好想梅姐姐他们,也着实挂念自己的小店,最重要的是此次回去有南姜军队护送至沣京,她不必花一文钱,如此算来这笔买卖可以成交。
烛心欢欢喜喜的应下了差事,姜王意味一笑:“你见到陇西王帮我带句话给他”烛心认真的等着听下文,姜王不慌不忙的饮了口茶,似在思索该不该说,事关南姜社稷还是决定将昨晚与王附商谈的结果说出,慢悠悠的放下茶盏看向烛心:“西梁觊觎九州天下已久,自那小皇帝继位以来富国强兵没有一日不是在为兼并邻国做准备,为君者为民也!少年帝王想要大展宏图千古留名,实是为了一己之私铁蹄征战,这样即使天下一统换来的不过是百姓怨声载道”
烛心记得初次见栾华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