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发齐鬓顺,白玉堂潇洒非常优雅万千的和叶儿相对而坐,两人一声不吭的享受高品质的早餐。
抬眼瞄了瞄对坐的惆怅人儿,这丫头不知怎么了,一大清早抓了他吃饭,结果一句话没有,还真真是吃饭啊,别说白五爷没带眼睛,她那个表情活像谁欠她几百两银子似的。还有啊,不是说好将林子里的事情详述吗?她怎么只字不提?
“你能不能不要再搅了?”白玉堂放了筷子,用扇子压住叶儿的手,“那碗粥早就凉了。”应了一声,叶儿低头就要去喝,结果再次被白玉堂挡下了,“你没听见我说话啊,粥凉了,你还喝?!”
“凉了也可以喝嘛。”拍开他的扇子,叶儿喝了一口,皱眉,真难喝!嫌弃的将粥推的远远的,拿起筷子准备吃别的东西。
兰雪跨进大厅,“主子,展大侠和公孙先生走了。”
“哦……”筷子终是没伸出去,她索然觉得无味,离席道,“我知道了。兰雪,撤了吧,我吃饱了。”
“慢着,不准撤。”白玉堂道,“你吃了一口冷粥就饱了?我看你一向挺能吃的啊。”
“不饿,不想吃。”叶儿坐在一边,眼睛望着窗外。
展昭走了连饭都不准备吃了吗?白玉堂忽然很生气,换了个位子挨着她做下,用扇子敲了她的头,也不管她疼的呲牙咧嘴,很是不留口德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展昭一走连你的胃都一起带走了,为那只猫如此值得的吗?再说,他回去办案子你跟着着急什么,既然金义山庄没有干那些事,你管那些作甚,好好养你的伤。”
“他走他的,我饿不饿和他有什么关系?”叶儿嘴硬道,“这案子我不担心才有鬼,皇上又不知道事情原委,他要是信奸人之言,我们金义山庄岂不是有大麻烦啊!你倒说得轻松,那都是人命。”
抖开扇子,白玉堂扇的花枝招展,“那你就该把话说清楚,那只猫走的时候可是大义凌然呢,他是出了名的死心眼儿,包大人死搞不好他也跟着死。”
噗……一口茶贡献给大地,叶儿猛然起身焦急道,“你……你说什么?”
躲开叶儿的那口茶,白玉堂嫌弃道,“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别管你的衣服,我说你刚才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咳咳!”白玉堂想笑不忍心笑,故作正色道,“我只是说他会追随包大人。”
“查不出真凶,皇上降罪,包大人万一……那么不就等于……”惊诧捂嘴,叶儿恍然意识到展昭真的有可能如白玉堂所说誓死追随包大人,不再多想,她人已经出了房间。
“你去哪?”白玉堂拦住她。
“那还用说,当然是开封府。”
白玉堂早料到会如此,看到叶儿对展昭的生死这么在意,他握紧画影,胸闷难当。今晨展昭临走时和他道别,那表情像是一去不回,多少次这只猫都在鬼门关前打转,为公理为正义,猫儿没退缩过,话语卡在喉咙,白玉堂目送他离开,到最后,自己还是帮了他,还是将叶儿带往他的身边。
无奈一笑,白玉堂追上叶儿道,“你能出的去吗?”
“你什么意思?”叶儿停下脚步。
“你家大*潢色 。”挑眉,白玉堂看了看迎面而来的男人。
欧阳若叶冷眼扫过叶儿的脸,沉声道,“你着急上哪去,伤没好还不去休息,兰雪,伺候小姐回房。”
“我要去开封。”叶儿直奔主题,“说起来这是金义山庄的私人恩怨,没道理扯上旁人。”
“谁理会这些,反正那莫须有的罪名金义山庄没做过,至于皇上要治罪,就随他去,你少操心。”欧阳若叶负手而立,不留情面。
将身上曳地的纱衣和披帛脱下,叶儿抽出袖子里的白□箫,“我要去开封,师兄,你拦不住我的。”
“好啊,我就看看今天能不能把你留下。”欧阳若叶也拿出玉箫,一个闪身已经来到叶儿面前。
旋身几个起落,叶儿和欧阳若叶打了起来,真气涌动,白玉堂看出他们是动真格的,不便随意插手,他悄然离开了。
“师兄,你让我去吧!”叶儿恳求。
“我已经通知师父了,这件事要听他老人家的。”欧阳若叶严肃道,“那人是我们的师叔,你难道想杀了他?”
叶儿停在房顶上,戚戚然,“我怎么会想杀他?分明是他自己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点,欧阳若叶当然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为了留下叶儿,这丫头实则心软,为了师叔的性命,她便不会轻举妄动,“废话少说,赶紧回房去。”
咬着唇瓣的嫩肉,叶儿也不肯妥协,“办法总是人想的,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师兄,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叶儿!”忽听一声喝喊,居高临下的欧阳叶看到了白玉堂的身影。
“欧阳叶,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走,信不信我真的拿链子锁了你。”欧阳若叶眼光透出危险,他向来说话算话。
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死就死了,叶儿使出轻功以最快的速度翻过围墙,白玉堂坐在马上哂笑,“坐稳了。”
落在白玉堂身后,叶儿拍了他的肩膀,没好气的说,“赶紧走啦,你真当我师兄是吃素的。”
夹紧马腹,白玉堂驱马狂奔,叶儿心中忐忑,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远的别庄,她不后悔跑出来,只盼事情结束了师兄的火气能小点儿,否则自己真的有可能会被锁在庄里再也别想出门半步。
打个冷颤,欧阳叶摒除杂念,老天保佑,姑娘我一定多福多寿。
某人拍屁股闪了,可怜留下的人十分煎熬。
梅兰竹菊四婢忧心主人不敢言语,只因为厅中散发冷气的欧阳若叶面无表情恐怖至极,她们小心在一边伺候,生怕有个闪失殃及池鱼。
上次主子逃出山庄,她们悲催的三个月没休息,这次恐怕是三年都别想休息了,主子,你真的太不讲道义了。
“兰雪立刻启程去开封。”欧阳若叶说话了,“京城是你的管辖范围,通知分馆冥士保护叶儿周全。”想了想,又对鹅黄衣衫的菊音道,“需要什么药统统带上,菊音你精通医术,虽然你出庄办事的次数不多,但这次你要和兰雪同去,叶儿的伤还没好。”
点了最精明的和医术最高超的两个丫头,欧阳若叶吩咐道,“收拾东西,立刻清理别庄,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撤出,梅香,你带队回山庄。”
被指派的三个丫头领了命各司其职去了,厅里独独剩下竹韵,她轻声问道,“大总管,我……”她要干什么啊?
摸着翠绿的洞箫,欧阳若叶笑道,“别着急,我有更加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呃……更加重要的任务?”竹韵偏头,不是吧,她担得起吗?重要任务一向是兰雪挑啊。
“竹韵,最近厨艺见长啊!”
莫名其妙飞来这么一句话,竹韵半天反应不上来,傻乎乎的点头道,“那个……还好。”
“研究出新菜色没?”
大总管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她记得大总管从来不挑食的,竹韵接着点头,“有。”
唇角上扬,欧阳若叶笑的十分恣意,举茶道,“既然如此,这个重任还真是非你不可呢。”
他……他他笑了!下意识退后一步,竹韵泪流,三位姐姐,你们还是带我一起吧,大总管太可怕啦!救命啊!
***
七天时间很短暂,但七天时间也能决定人的生死。
展昭和公孙策可以说是马不停蹄,原本两天一夜的路程,他们硬是缩短到一天一夜,黎明将至,用令箭叫开城门,哒哒马蹄声急速踏在开封无人的街道上叩出空洞回响。
府衙门口,没有人把守,公孙策和展昭下马凝望府衙,忽觉悲凉。
“先生,我们进去吧!”展昭道。
“啊……进去吧,展护卫。”公孙策点点头。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一草一木,看起来却也是亲切许多,两人漫步院中,脚步渐渐放慢。张龙赵虎值夜结束,以为自己眼花,再仔细看,真的是让他们挂心多时的人。
“展大人,公孙先生!”张龙笑的跟过年似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叶儿……呃,那个欧阳叶没伤到先生吧!”
“你没看到先生好好的吗?”赵虎也是咧着嘴直笑,“展大人,辛苦了。”
“没事没事,一切都好,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公孙策捋着胡子笑道,“大人呢?这些日子大人可好?”
一听问道包大人,张龙赵虎没了声音,连笑容都瞬间消失,他们两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是不是大人出了什么事?”展昭紧张道。
连忙摆手,张龙道,“没有,大人很好,就是……就是心情不好。”
“什么心情不好,大夫说那叫抑郁成疾。”赵虎纠正。
“大人生病了!?”展昭和公孙策异口同声。
包大人一向康健,就算是心中郁结,也绝不会轻易生病啊?公孙策果断道,“我去拿药箱。”
“张龙,赵虎,你们陪先生同去。”现在是多事之时,展昭要时刻顾及到众人的安全。
天空放亮,一觉醒来的包拯觉得身边似乎有人,睁开眼睛,模糊中他看到了公孙先生,自己是在做梦吗?
“先生?!”沙哑的声音脱口而出,他还是叫了出来,“公孙先生。”
“学生在。”一如平常的回答,一如平常的嗓音,公孙策确实坐在包大人床边。
勉强支起身,包拯极力想去看清公孙策,一抹鲜艳的红色闪动,他又是一喜,唤道,“展护卫回来了,你们都回来了!”
“是,大人。”
包拯露出安心的笑容,甚至呵呵笑出声,悬着的心落地,他喘口气欣慰点头道,“本府虽然相信展护卫的本事,也相信叶儿不会对你们怎样,但一天没见你们,却也忍不住担心,看吧,真的是本府多虑了,回来就好啊。”
看到大人笑,他们却笑不出来,公孙先生已经替大人把过脉了,大人根本不是抑郁成疾,而是中了一种叫七日暗的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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