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街市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人来人去的路口,展昭一袭正红官服手持巨阙露出温柔的笑意对着身边的欧阳叶说着什么,而坐在离他们几步开外小店里的艾虎艾小侠正在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顺便戳戳碟子里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子。
展大哥巡街,叶儿姐姐出来采买,两人一路从府里走到这儿,接下来就要各行其是了,先看看他们互相嘱咐个没完没了,艾虎就十分怀疑他们晌午之前能不能各办各的事啊。
终于,叶儿提着篮子依依挥手和展昭道别后走到了艾虎身边,直到那红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略带没落的坐下。
“叶儿姐姐。”艾虎让小二将刚端上来的热包子推到叶儿面前,“尝尝吧,开封有名的小吃呢,你早上都没吃饭就追着展大哥出门了,一定饿了吧!”
摇摇头,叶儿面纱下的唇勾起笑意,“我不饿,你吃吧。”
“姐姐啊,我的好姐姐。”艾虎抑郁了,“展大哥只是去巡街,你不用这样吧,他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艾玉荷!”叶儿微愠。
双掌合十,艾虎知道叶儿生气了,“莫气莫气,*潢色 ,我这不是一时情急吗?姐姐你千万别气,我看你有点紧张过度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叶儿揉揉额头,“我心里不安啊,你展大哥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宁愿伤了自己也不愿意别人受到伤害,如今我这般落魄的来到他身边,他嘴上虽然没说但是他心里肯定有想法。”摸着面纱下溃烂的脸颊,叶儿神色黯然,“我不想他自责,我也不想他难过,这样不行……我要赶紧想想办法啊。”
昨天被公孙先生在后院识破,叶儿也只能是如实相告,对于公孙先生这样绝顶聪明的人隐瞒已经没有用了,恳请许久,先生答应帮她保守秘密,这样,叶儿才能继续留在这里,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展昭。
深吸一口气,叶儿恢复笑容,“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走了,今天大娘让我们买的东西还挺多的,不快点可赶不上饭点。”
艾虎看着欧阳叶苦笑了一下,扔了银子在桌上,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局外人还是乖乖呆着就好,叶儿姐姐和展大哥的感情问题她可帮不上忙。
走街串巷砍价挑选,叶儿整整折腾了一篮子的东西,再看看艾虎,她咯咯的笑出了声,“小侠,您这是怎么了?”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搭子里还塞满了吃食,小侠艾虎喘着气道,“姐姐,你这是存心折磨我啊!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调笑着围着艾虎转了一圈,叶儿更是笑得停不下来,“艾虎你真是可爱,呵呵呵。”
“你……我……”憋的红了脸,艾虎被叶儿笑的说不出话,最后一跺脚,“我不和你说了。”
叶儿见她越过自己一个劲儿向前,走到一家绣庄门口停了下来,将鸡鸭吃食往门口一放,径自走了进去。
“你这孩子,打个趣儿而已,你还当真了。”叶儿快步追上。
“姐姐在门口等等我吧,玉蓉姐姐说最近没什么好的绣花样子,看这家绣庄还不错,我进去帮她找找。”艾虎也不是计较的人,想起正事,自然不会和叶儿争个高下。
望着店里艾虎在各种绣品中专注挑选的样子,叶儿笑笑,弯腰想把地上的鸡鸭捡起来,还没来得及就被一把笤帚挡了去路,蹙眉抬头,她看到的是店里的伙计。
“去去去,哪里来的乡下佬。”笤帚一挥一把将鸡鸭扫下台阶,随着叽叽嘎嘎尘土飞扬的混乱,伙计嚣张跋扈的叉腰而立,指着叶儿的鼻子淬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鸡鸭也敢往这里带,弄脏了东西你赔得起吗,害的客人不敢进来你赔得起吗?!”
叶儿攥紧手中的篮子,冷冷道,“伙计,你有点欺人太甚了。”
伙计那不识人的小豆眼儿上下打量着,一身洗刷的发旧的粗布衣裙,脚上的素面布鞋满是尘土,长长的青丝随意用手帕绑起,浑身上下一点儿值钱饰物没有,再看她提的篮子里也不过就是青菜豆腐之类的普通菜品,虽然说话挺有那么点气势,但那顶多就是虚张声势,伙计立刻给叶儿打了一个贫妇村姑乡巴佬的寒酸标签。
“你管不着,这是我们店门口,快走快走。”伙计说着就挥起了笤帚。
“住手!”随着一声厉呵,准备出手的叶儿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色,熟悉的气息证明了来者身份。
展昭丢了那把被折断的笤帚,急切的将叶儿上下仔细瞧了一遍,紧紧握住她的肩头,“叶儿你没事吧!”
本来是有事的,本来是一肚子火的,不过看到展昭这么紧张她,叶儿一下子笑了,安慰道,“展大哥,我没事,你别激动,我哪里会被笤帚伤到啊!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巡街结束了?”
“还没有,走到这里刚好……”刚好看到有人要那笤帚打叶儿,展昭立刻就冲了上来,什么都没有去思考,“好了,不说了,你没事就好了,艾虎呢!他不是和你起吗?”
“她去帮玉蓉看绣品了,呃……”一说起艾虎,叶儿才想到鸡鸭的事情,“展大哥,完蛋了!”
“怎么了?”展昭心一紧。
“鸡鸭都跑了,本来还想做香酥鸡和八宝鸭给大家加菜的,这下子就算是重新买过时间也赶不上了。”叶儿惋惜的说。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只要叶儿好,吃不吃香酥鸡和八宝鸭根本就不重要。叶儿还在自顾自的喃喃要不要换个什么简单的菜或者明天吃诸如此类的事情,展昭则是侧目盯着那还保持着挥笤帚姿势的伙计。
“展大人,这里有我和赵虎呢。”张龙嘿嘿一笑,非常周到的来了这么一句。
微微点头,展昭拉着叶儿继续巡街去了,握着他的手,在铺天盖地的情意中,叶儿姑娘早就忽略那个嚣张的伙计,乐呵呵的享受公开约会。
围观的人本来也没把这戏码当一回事,直到展昭出现,他们才震惊,看着展大人和那个寒酸的姑娘你侬我侬旁若无人的样子,他们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从今以后茶余饭后又有新的趣闻了,赶紧争相传诵吧!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站在伙计身边的张龙和招呼冷冷笑了,那个笑容啊,真的是十分可怕,勿怪他们哦,都是这个仗势欺人的货色害的他们没有香酥鸡和八宝鸭吃,要知道这可是后厨李大娘的拿手菜,平时不见得能吃几回,大家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听说中午加菜都乐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两位大人,饶了小的吧……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位姑娘是展大人的……呜呜……”伙计看到展昭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吓傻了,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说。
“一个男人哭什么哭。”赵虎不耐烦的呵斥,“现在知道错了?挥笤帚的时候你可是横的很。”
伙计彻底腿软,噗通跪倒,声泪俱下,“小的错了,小的错了!饶了小的吧!”
以前扫个村姑也没这事啊,怎么今天就这么背啊!哎呦!流年不利啊!
夜幕逐渐降临,叶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鞠了水在手上,避过脸上的溃烂,清凉的感觉舒缓了疲惫,挂着一脸水珠,叶儿感到夜风有点凉,转身要将窗户关上,不想却看到展昭站在窗前。
“你怎么无声无息的。”叶儿绕过窗户,顺手拿了桌上的手巾擦去水渍,打开房门道,“展大哥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叶儿……”对上她坦荡荡笑盈盈的眸子,展昭剑眉微蹙。
感到他神情有点怪,叶儿拉了他的手,“怎么了展大哥?”
“展大哥对不住你……”回握她的手,展昭低语。
张龙赵虎回来详细说了伙计的情况,艾虎在店里挑东西没注意外面的情形,后来出了店才知道事情始末,气的她逼着那小二举着笤帚在店铺门口站了一天小惩大诫了一番,还让他赔了鸡鸭。叶儿对这事没什么反应,听了艾虎的惩罚措施也是一笑而过,但在展昭心里却觉得隐痛,
叶儿根本不必受这样的罪,更加不应该受到此等羞辱,若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金义山庄庄主,什么锦衣华服金银玉饰应有尽有,哪里会被一个伙计看轻。
眼眶一热,叶儿挣脱他的手,“展大哥……你再这样……我还不如不来……让你背负这些……”
“叶儿!”幽幽啜泣滴滴眼泪瞬间烫了展昭的心,他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你就是!”叶儿低吼,“你以为你想什么我不知道!”
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抱她在胸前,展昭叹气,这么一个聪慧固执而钟情自己的女子,他该拿她怎么办?
“展大哥,别说寻常百姓,即使做皇上也有失去尊严的时候,我是普通人,还没有娇贵脆弱到那种地步。今天这种事情我以前遇见的多了,和你所想的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叶儿从他怀里抬头,晶莹的眸子认真的望着他,“相信我,相信你自己,这就够了。”
一吻落在她如月儿般皎洁的额头上,展昭敛起的眼中充满爱意,郑重点头,他柔声道,“嗯,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展大哥……”叶儿灿然一笑,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下一刻就和展昭一同警惕起来。
“谁?”两人低喝。
“咳咳!”艾虎来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相拥的画面,她想躲来着,但是已经被发现了,只得讪讪道,“是我啦。”
放开彼此,叶儿幽怨的瞪了艾虎一眼,而展昭则是收起尴尬道,“是艾虎啊,什么事?”
“包大人叫你们呢。”艾虎收到叶儿的眼神,立刻嚎叫,“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嘛,我哪里知道你们在卿卿我我,谁叫你们不关门……啊!叶儿姐姐你干什么啊……展大哥救命啊!”
艾虎越说叶儿越羞索性抄起墙上前几天展昭送给她的防身佩剑冲了出去,展昭笑着摇摇头也没有阻拦,只是随着他们走出了房间,追追打打持续到包大人所在的院子门口,展昭这才出手拿过叶儿手里的剑丢给了护卫的张龙,算是救了艾虎。
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叶儿整整衣服收起玩笑的嘴脸和展昭艾虎走进了书房。
“你们三人来了,见过太师吧!”公孙先生站在包大人身边对进来的人道。
太师?!哪个太师!呃……欧阳叶猛然抬头,包大人身边那个锦衣老头子不是庞太师吗?佛祖啊,他老人家这个大麻烦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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