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着眉毛,撅着嘴,蒙着面纱的俏丽姑娘专心致志的在院子里挑选草药,细白的指尖来回抚弄,她沉思了一会儿,接着很快找出需要的药材。
“叶儿姐姐。”艾虎进来院子的时候就看到欧阳叶在那里忙碌。
“艾虎啊。”漫不经心的打招呼,叶儿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
静静看了半天,艾虎不知她这是在干什么,开口问道,“你怎么好好的弄起草药来了?生病了?”
“我没生病,我这是在调制一种暂时压制我脸上皮肤溃烂的药。”叶儿说完,已经将所有剁好的药材放进了砂锅中,升起柴火,她坐下来拿着蒲扇煽火。
“你不是说这是中毒引起的吗?原来是能治好啊。”
摇摇头,叶儿笑着说,“不是治疗,是暂时压制毒素的扩散。”
“叶儿。”展昭提剑走了进来,他在院门口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展大哥。”叶儿仰起脸,对着来人一笑,“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也来了。”
看到他们三人,叶儿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更加没有惶恐,只是淡然的继续煎药,而展昭却上前一步拉起坐着的人,他明白叶儿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他心疼。
“展大哥!”叶儿惊叫,挣开他继续坐下,“小心啊,这里面有几味药材可是难得呢,万一倒了就没有了。”
展昭还想说什么,公孙先生则抬手制止了他,转而对叶儿道,“你这药治标不治本,吃了无益。”
嘻嘻一笑,叶儿偏头对他们说,“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药绝对没有害处,既然答应要帮庞太师……呃……我是说……要帮那个鬼小子申冤,我必须是要进宫的,既然如此我就需要易容啊,要是天天蒙着面纱在宫里走动岂不是更加显眼,到时候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叶儿说的理所当然,而其他人却不语,这孩子……他们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包大人叹口气带着公孙先生和艾虎离开了,只将院中的世界留给专注熬药的叶儿和一脸肃穆的展护卫。
“叶儿,我来吧。”拿过她手里的蒲扇,展昭自若的帮她熬药。
愣愣的看着展昭一身官服却在做这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叶儿撑着脸坐在小板凳上嘻嘻的笑个不停。
昨晚包大人召见,没想到庞太师也在,叶儿心中先是忐忑,再来也就释然了,原来庞太师这次前来是求包大人帮忙的,他的女儿庞妃在宫中是如履薄冰,一切罪证都指向她,可怜庞妃先是丧子后又惨遭诬陷。爱女心切的庞太师顶撞皇上也没有替女儿挽回半分的怜爱,虽然之前包大人斩了庞煜,但在这种两难的窘境,他还能找谁申冤?普天之下,除了开封府包拯,还有谁能救他女儿救他全家呢?!
一切本来和叶儿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庞太师老泪纵横险些就要给包大人跪下了,这种急切和心中有冤无处申的苦楚让叶儿恍然看到了那个上她的身引她来开封府的鬼小子穆子轩。
“我不要走……”穆子轩嘶吼着挣扎着,那是怎样一双不甘心的眸子。
咬咬唇,叶儿又看了看身边的展昭,再没有多说什么,叶儿很诚恳的答应了包大人的请求。
为求公正,八王爷谏言,让开封府尹包拯彻查此事,一定还无辜者以清白,所以包大人接下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后宫查案,但自古后宫都是皇上妃子家眷的寝殿,外人是不能多做逗留的,而且怎么说都有诸多不便。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思虑良久,决定让叶儿扮成宫女跟在庞妃身边以策万全。
“晌午过后,包大人就会先带你进宫。”展昭一边扇扇子,一边细心的嘱咐,“你的武功我是放心的,但江湖经验不足,敌人在暗处,防不胜防,你还是要处处小心。”
接着,展昭又说了许多宫中的禁忌和传言,絮絮叨叨啰嗦了一堆,叶儿第一次发现她的展大哥原来是个多话的主儿。
“停停停!”叶儿拉着展昭,“我知道了,您口渴不,我给您倒杯茶。”
“我这里着急,你怎么还有心玩笑。”展昭抑郁了。
“呵呵。”叶儿拿掉展昭手里的蒲扇放到一边,拿布子垫着将砂锅里的乌黑药汁一半倒进碗里,一半倒进准备好的木盆里,“宫里随时步步危机,但我也不是一个人啊。”
放了砂锅,叶儿娇笑着依进展昭的怀里,“我有你啊。”
“叶儿……”展昭无奈苦笑,“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啊。”
“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时时刻刻想着我的。”得意的眉眼染上笑意,叶儿撒娇,“再说包大人办案子你肯定是闲不了的,那我也要找点事情做吧,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我也可以同你们一起查嘛,多一个人多个帮手,还是说……你嫌我碍事。”
听到她渐渐哀怨的话语,展昭急忙解释,“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受伤,而且你现在还身有剧毒呢,我不舍。”
抖着肩膀,叶儿的小脸埋在展昭胸前就是不肯抬起,她这个样子让展昭心一慌,“叶儿,你……你莫哭啊,我发誓,绝对不是嫌你碍事。”
“*潢色 ……哈哈哈!”叶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在哭。
自知上当的展昭宠着她,任她使坏,搂住她的手却是从未松开,“你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省心。”
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叶儿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展大哥放心,叶儿绝对不会骗你,我身上的毒一定会解的,还记的之前是吗?你和白玉堂追踪我去了金义山庄的别庄。”
“记得。”
“那你一定还记得那个种满奇珍异草的院子吧。”
展昭点头,等着叶儿的后话。
“当时公孙先生觉得十分难得就问我要了一些草药的种子,真是没想到,我前几天帮公孙先生整理府衙后面药田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那些草药都种活了。”
展昭瞬间明白了叶儿的意思,“你是说,那些成活的草药里有能医治……”
“对啊展大哥!”叶儿高兴的抢白,“成活的草药里有一味叫蓉白草,那就是医治我身上剧毒最重要的一味药材。”
抱着叶儿他开心的不得了,现在只要等那些蓉白草长大,等它们长大叶儿就能医好身上的毒,展昭眼中升起了希望,那种意气风发让叶儿欣喜,心中发下宏愿,她久久依偎在展昭温暖的怀抱里。
释然吧展大哥,请你一定释然,什么毒,什么伤,我欧阳叶统统都会治好,绝对不会成为你心中的伤疤。
内服外用了熬好的药汁,接着,叶儿在公孙先生的帮助下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午后,道别展昭和艾虎,她跟着包大人一起来到皇宫。
首先参见的是皇上和八王爷,整个过程叶儿都是低垂而跪,八王爷事先已经由包拯通过气,他知道被带进宫的是欧阳叶,所以在皇上面前也是极力的推荐。上位,心力交瘁的皇帝赵祯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他连看都没看叶儿一眼,只是急切的命令包拯尽快将事情调查清楚。
叩谢恩典出了大殿,他们在太监的带领下向庞妃娘娘所住的珠昇宫直直而去,一路上纵使风光再美,叶儿也无心观看,其实自进了宫廷,叶儿就没怎么抬过头。
金砖碧瓦金箔铺路也改变不了皇宫是一个血腥之地的事实,抛开战乱年代不说,仅仅就是盛世,皇宫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叶儿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辟邪镯子不在身边,顶着一双阴阳眼,她哪里敢多看,真心怕看到满是鬼魂的世界,她深呼吸,没关系没关系,怎么说现在都是白天。
摸着胸前的锦囊,叶儿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是展昭给她的,说是能辟邪驱鬼,想到这里叶儿会心一笑,估计在认识自己之前展昭对鬼神这个东西应该是没什么顾忌的,像他这种光明磊落的人夜半绝对不会有鬼敲门,而且他身带浩然正气鬼也不敢靠近他,直到叶儿的出现,展昭才算是对鬼魂有点顾忌了,因为叶儿的体质会受到影响。
也真亏的他想的周到,临走时展昭特意拿出这个锦囊,叶儿一看,这不是在相国寺求来的吗?哎呀呀,她家展大猫果然贴心啊,只要一想到这是展昭第一次虔诚佛祖得来的庇佑,叶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她很欢喜的戴在脖子上,也没有告诉展昭,其实……没什么用,这东西不过是骗骗一般的老百姓求个心安罢了。
一路思量着,叶儿和包大人就被带到了珠昇宫门口,随着太监的唱喝,他们得到应允,这才低首跨进宫门。
“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包拯有礼的敬拜,叶儿则是跟在他身后。
“包大人免礼。”
轻轻柔柔,软软凄凄,庞妃的声线让身为女子的叶儿都要嫉妒了,这声音哪个男子听了能不动心啊,微微抬头,叶儿终于见了这次案件的正主儿。
一袭华丽的粉白宫装,高耸的发髻上垂下珍珠步摇,耳畔是翡翠吊坠,雪白修长的颈上戴着一块羊脂白玉雕琢的莲花环佩,美人摇曳生姿,眉目含情,体态窈窕,若是没有那眉间的三千愁绪将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包大人能来为本宫申冤倒是出人意料啊。”走下台阶,庞妃语气平淡。
“娘娘,赎臣斗胆。”包拯不卑不亢,“目前,微臣无法判断谁有罪谁无罪,自然是无法为任何人申冤的。”
此话一出,一时间气氛尴尬,良久之后,庞妃笑了,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在了离包大人很近的椅子上,“本宫佩服,包大人果真是不看人只看理,不徇情只循法啊,这样……本宫说不定还有清白的那一天。”
从珠昇宫的奢华不难看出曾经在受宠的时候这里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而现下……所有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全都无精打采一副要死不活的郁闷样子,庞妃这番话语到真是让人生出了几分怜惜。
“娘娘,为保您的安全,这位姑娘暂时会作为您的侍女留在珠昇宫。”包大人没有忘记此次来的目的,侧身替庞妃引荐叶儿。
多么平凡的一个丫头啊,庞妃蹙眉凝视,她谦卑的站在那里,着一身宫中侍女的常服,一张不算美也不算丑的平淡小脸儿,纤细的体态,怎么看都觉得……这样一个清瘦的丫头怎么护她周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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