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车子已经快进入t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了,在这里,甚至连阳光都是以一种最刺人眼球的角度进入视线。沈妙歌抬手推了推一旁昏昏欲睡的徐子骞,“清醒点,上任第一天,还是注意下吧。”
徐子骞抬抬眼皮,“沈妙歌女士,作为空降部队,我压力很大。”
“在senell当个公关经理,对你来说明显是大材小用,我把冠亚的公关部和秘书部都交给你,不好吗?”
徐子骞看着面前气质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神情似笑非笑,隐隐还有点幸灾乐祸,“是很好,问题是,均昊马上就要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和他说。”
沈妙歌抚着自己光滑的指甲盖,姿态放松,“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告诉他了,他说只要我把你挖得动,结果怎样他都接受。”
徐子骞无语地掀了掀唇,抬手捂住额头朝后倒去,“真不明白你妈为什么那么大手笔,竟然一下就把整个冠亚送你手上了,看看你当了几天总经理,这人都变了样啊。”
沈妙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底有些讽刺,她其实不怎么愿意接手冠亚,但她母亲态度十分强硬,沈妙歌一看就知道估计又是为了他爸和那女人纠缠不清的关系在置气,那个人的女儿现在是天后,她干脆就把冠亚娱乐送到了自己女儿手上,而且还是先斩后奏,为这事沈问清没少质问她,但最后结果还是不了了之了。
唯一值得她觉得欣慰的大概是沈问清没他以前的那个父亲那么不顾一切,不会真的和正房撕破脸,但沈妙歌还是想不通,对沈问清的情人,沈母一向都是不闻不问的,因为她们根本对她毫无威胁,但这次,居然会为了一个同样不成威胁的人大动肝火,而且这火一动就是四年,着实挺奇怪的。
车门被拉开之后,徐子骞率先下车 ,然后又笑得一脸温柔地等着某个看似无害实则心黑得要命的女人出来。“总经理,请。”沈妙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这么一瞟竟然让他有种面对的人是单均昊的错觉。在徐子骞愣神的当口,前来迎接的人已经很热络的开口说话了,“徐总监好,以后我将是您在冠亚的特助。”
“恩,我们先去办公室吧,我想了解一下我的工作范围。”看了眼把他扔在这里后就直接被簇拥着离开的某人,徐子骞腹诽了几句,面上却是一派的谦逊有礼。
两个小时后。
徐子骞独自一人上了十九楼,最顶层是沈妙歌的办公室。
沈妙歌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拎着一个空着的高脚杯,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他进门的声音,连头都没有转,“这么快就交接完了?”
“这就是你要把他换掉的原因?”徐子骞把一本册子直接扔到了沈妙歌的桌子上,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这种问题每家娱乐公司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一点,我倒是没想到你这儿是这么一团乌烟瘴气,你不会是让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的吧。”
沈妙歌终于笑着转头,“唔,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嘛,看看,你这么快就让他把这东西交出来了,这个位子,换你来坐再合适不过。”
徐子骞看了眼桌子上的那本“潜规则”册子,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那里面的东西虽然早有耳闻,可真看见了,震撼两字实在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沈妙歌慢吞吞地晃到转椅上坐下,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以前那位总监,算是冠亚的老人,也是沈家资助的大批孤儿的其中一个,本来以为是个办实事的,结果没想到是个最大的蛀虫,换掉他,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不过他毕竟是母亲培养过的人,也不能一踩到底,慢慢来吧,先让他在你手下工作,怎么整治,你应该比我要清楚。”
看着微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人,徐子骞没忍住眉毛跳了跳,这女人,简直快成精了。“下手这么快狠准,妙歌女士,我俩到底谁更有奸商风格啊?”
“换你坐我这位子,你肯定比我更笑里藏刀出手狠辣,话说我这笑着捅人一刀的本事还是跟你学的。”
徐子骞无奈地住了嘴,她前半句没错,可后面那笑着捅人一刀,怎么就成了跟他学的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啊,点火的东西你给我准备好了吗?”
沈妙歌笑着戳了戳桌子,直视他,“我很负责任地提醒你,要烧什么火你自己决定,只是动作不要太大就行了。”
徐子骞站起身来,点点头,出了门,等电梯的时候他看着光亮的镜面反射出的自己的模样,带上了点沉思的表情,慢慢整治吗,真是很不错的手法。
徐子骞离开后,沈妙歌撑着胳膊发了会儿呆,然后便拿起今天的报纸慢慢地看了起来。翻到娱乐版的时候,眼神驻足在一行标题上,亚洲唱片界的金童玉女,沈曼青和钟晓刚恋情曝光。再往下,就是那个据说斥资三亿打造的漫步云端系列了。沈妙歌放下报纸,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扶手,这是她想问题时的惯常动作。
沈曼青和钟晓刚,同是set电视台旗下的,一个是教父级的音乐制作人,一个是流行天后,说起来也算般配,但为什么恋情偏偏在这个时候曝光?是在为漫步云端制造噱头么?可想到那个斥资三亿的漫步云端系列,沈妙歌不禁嗤笑出声,set不知道被爆了多少次财务危机,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流动资金三亿不算多,可凭现在他们这种危险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也许,她可以考虑投资。
***
“仲家大少爷今天订婚,均昊今天回国,你先去哪里?”徐子骞坐在他那辆拉风的跑车里面,怀里还抱着一只不怎么温顺的狗。
沈妙歌看着亲热的一人一狗,摇摇头,“我简直无法想象,范芸熙是怎么能忍受你这只宠物的。”
徐子骞一边给狗顺毛一边抽空回答她,“你这种有洁癖的人当然无法理解,我和芸熙跟它的感情可好了,诶,你还没说你要先去办哪样事呢。”
“先去订婚宴,单均昊有你们那么多人接,不差我一个。”沈妙歌直视着前方的公路,淡淡道。
“我说你心还真是越来越硬了啊,我们均昊可是说很想见你呢,还有,你这么急着去订婚宴不会是因为仲天琪会出现吧?”徐子骞一脸谴责地看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当年你抢了人家的媳妇我都没这么看过你,再说了,人到了之后,见面是迟早的事,订婚宴快开始了,先去那里。”
徐子骞不依不饶,“什么啊,当年仲天琪母亲跳楼之后,那段时间你和他走得可不是一般的近。”
“不要随便议论别人,尤其是这种事。”沈妙歌瞟了他一眼,皱眉道。
徐子骞认输,“你确定先去订婚宴?”
“你再不动我自己开车去。”
到了会场之后,沈妙歌正准备上去打声招呼,可还没走到他们面前,就看见有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跑到仲威耳边说了几句话,接着宴会主人就行色匆匆地带着仲家大少爷去了休息室。起初沈妙歌没怎么在意,但等了许久,本来早该开始的订婚仪式却迟迟未开,就在人群中渐渐出现骚动的时候,仲威却是上来致歉,说订婚宴取消。原因解释得十分含糊,沈妙歌倒是没什么感受,就是有些本来准备来这场婚宴一睹那个传说中的顶级蓝钻queen mary的人有些不满。
客人一个一个地开始告辞,沈妙歌也就不再多做停留,告辞后就直接离开了。没去接机,却来参加了一场半路取消的订婚宴,这选择确实做得不怎么对。宴会厅的下面就是商场,也许她应该去给单均昊挑件礼物。逛了一会儿,沈妙歌却觉得有点头疼,要给单均昊这类冷面帅哥挑个适合的礼物,果然应该先向无所不知的徐子骞咨询一下,让她独自一人来,还是有点犹疑不定。
“果然只有万宝龙的笔,才最配我亲爱的十三哥。”正在晃悠的沈妙歌突然听到了这么一个甜蜜入骨的声音,而且内容还是如此的……她转身朝说话的人看去,见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拿着一只线条优雅流畅的钢笔,半举着手对上灯光,神情陶醉。
万宝龙的专柜前,仪态得体的两名导购员已经有些憋不住笑了,其中一个上前对女子微微倾身,“小姐,如果您确认购买这一款,请跟我来收银台付账。”
那名女子挂着一脸幸福的笑离开了,沈妙歌看向柜台里呈列的一支支笔,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相当漂亮。顿了顿,还是上前,简单实用,钢笔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机场,徐子骞接过单均昊手中的行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比沈妙歌还狠心啊,居然四年没回来!”
虽然刚下飞机,可单均昊全身上下依然纹丝不乱,衣线都笔挺如新,此刻看着徐子骞一脸苦哈哈的模样,勾了勾嘴角,“受什么刺激了你,妙歌又怎么狠心了?”
徐子骞一边说一边观察单均昊的脸色“别说了,喊她来接机都不来,非要去参加一个订婚宴,唉……”
“这很正常,回来了,早晚都是要见面的。”
单均昊的回答吓了徐子骞一跳,“你们两个,话居然都说得一样?”
看着对方一脸受了惊吓的模样,单均昊唇角的笑容大了一些,“这有什么奇怪的,只能说明我们对一件事的看法一致。”
徐子骞勾住他的脖子,“老实交代啊,这些年你俩是不是联系得特别多,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
单均昊夹枪带棒的一眼扫过去,徐子骞立马从他身上跳开,摇头叹息,“不是吧,这就恼羞成怒了?”
薄唇微动,单均昊轻声反问,声音带着隐隐的压力,“联系特别多,还暗通款曲,徐子骞,你是得了妄想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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