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众人准备聚到一起给单均昊洗尘,接到电话的时候,沈妙歌正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戴上耳机,徐子骞那带了点笑意又带了点严肃的声音就传来过来,“你今天必须来啊,这么久不见你也不好奇均昊长什么样了啊?”
沈妙歌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车子开得稍微有点慢,后面有好几辆车都不客气地超了过去,有几个还很嚣张地按着喇叭,沈妙歌面上却不见一点恼怒,手下却是毫不犹豫地加速超车,只把那边的徐子骞听得惊吓不已,“不是吧沈妙歌,你自己开车过来了,还在和人你追我赶的?”
“不然你以为呢?”
徐子骞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分贝,“别啊,你那司机都是当摆设的啊,再不然你一个电话我们都可以过去接你啊,你要是自己开车又出了事,我们会死的很难看的。”
车祸以后,每次沈妙歌想要碰车子都会受到不少阻力,通常沈母看到 ,就是一句,老李,你送小姐出去。而公司里更是有司机全天守候,至于徐子骞,不知道是上次受了惊吓还是怎样,每次一起玩,也从来不让她碰方向盘。而那么久没开车,沈妙歌都觉得自己手生了不少,前几个月趁着周末每次去郊外一趟,才终于把手感重新练了回来。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开车这种事,可以归于必备技能里面,根本不能永远不碰。
“不要大惊小怪,我没那么脆弱,行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才有可能出车祸,我十分钟后到。”
“啪”地一下按掉电话,沈妙歌取下耳机,开始全神贯注地开车。
到了会所门口,很快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沈妙歌被带着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在一扇很奢华的门面前停了下来。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犹如众星捧月般的单均昊,这人出国四年,回来后倒没以前那么面瘫了,整个人都带上了一层不太真切的暖意,总之看着是顺眼又亮眼。
见到沈妙歌进来,不少人开始起哄,说是来迟了,罚酒。
沈妙歌瞟了一眼跟着起哄的徐子骞,再看向一直带着浅浅笑意的单均昊,忽然间觉得世界有点玄幻了,周围起哄的声音简直可以组成一曲欢快的交响乐,什么节奏啊调子啊可都是动听又悦耳,但这种动听和悦耳都是建立在他们起哄的对象不是她的基础上,沈妙歌缓缓扫视了几个闹得最凶的一眼,然后很干脆地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酒,一口喝完。
喝了一杯之后倒是没人继续起哄,只是有个人指了指桌子上剩下的两杯酒,“我们都已经喝了一轮了,剩下三杯是打算留给迟到的朋友的,没想到来的却是沈小姐你,这样吧,剩下两杯你从在场的男士中挑一个,让他替你喝,怎么样?”
这时坐在单均昊旁边的张明寒已经起身了,一边重新找位置一边笑道,“我已经接了好几个眼刀子了,再不让座估计会被喷死的,沈女士就给个面子,坐这儿吧。”
在众人的戏谑神情下,沈妙歌很自然地走到单均昊旁边坐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既然迟到了,酒还是本人喝比较有诚意,是不是?”说着她顶着不少人失望的眼光端起了酒杯,但还没送到唇边酒杯一只指节修长的手给拦住了,手的主人是单均昊。沈妙歌抬头看着他,他只是低头凑近,“我替你喝,想看戏就让他们看好了,反正我也不差这两杯了。”
说完一饮而尽,接着又喝完了第二杯,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爽快得不得了。沈妙歌叹了口气,单均昊估计是真的喝高了,竟然还主动挡起酒来了。
又是一片叫好声。
沈妙歌望着装潢奢侈的墙壁,再次感叹起哄力量的强大。
“哎哟不错哦,以退为进,够奸诈的啊你,”徐子骞用手肘推了推她“我们均昊都被你忽悠得主动喝酒了。”
看着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沈妙歌忽然就觉得胃疼,“我发现你自从领了结婚证之后就越来越不着调了,别人都说男人成家之后就会褪去浮躁,可你怎么反着来啊,今天还和那群家伙起哄怂恿我喝罚酒?”说着沈妙歌拿起一个空了的酒瓶,在他膝盖上狠狠敲了一下。
徐子骞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一股装出来的怨愤,“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开心时就对我笑几下,不高兴了居然就直接动手了,要不要这么狠啊?”
沈妙歌将酒瓶放回桌上,阴阴一笑,“你真的想知道我把你当什么?”
“特想知道。”
“闺蜜一号。”
徐子骞:“…………”
“说什么呢你们?”单均昊勾着一个酒杯,朝他们看了一眼,问道。
沈妙歌冲她一笑,“讨论闺蜜。”
“你有闺蜜?难道是这四年培养的?”单均昊的眼神带了点儿诧异,他记得以前读书那会儿沈妙歌看上去和谁的关系都好,但仔细观察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不管面上看上去多亲密,却总感觉是隔了一层纱。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和徐子骞是一类人,但神奇的是,她和徐子骞的关系倒是真的好。
“我的闺蜜就是你的好兄弟啊。”沈妙歌端着一杯色泽漂亮的酒,视线在杯沿的那枚水果上打转,“唉,闺蜜难觅啊,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可以讲话的人却越来越少。”
单均昊轻笑几声,还没说话就听到徐子骞嗤了一声,“沈女士,套用您一句话啊,这么感性的话不适合从你口中说出来,你就别发这种感叹了成不,还有,要说话还不简单,你只要想说,想必均昊任何时候都是洗耳恭听的。”
沈妙歌和单均昊齐齐的看向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出奇地一致,“你皮痒了是不是?”
徐子骞耸耸肩,很快就明智地不再说话。
一个笑声有些突兀地插了进来,声音很好听,也很有磁性,但却让沈妙歌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刚刚劝酒最凶的就是他。
这个叫周启回的人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一双桃花眼染着些许笑意,衬衫扣子扣得没个正形,偏偏头发又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开口说话就有种调笑的意味,可看上去绅士风度极佳,不太容易让人讨厌,“我对沈小姐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单均昊先沈妙歌一步开口,他单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一见如故么,以前我提了下这个词,然后她就说这是最俗气的搭讪开头。”
这话一出倒是有几个人都低低地笑开了,沈妙歌咳了一声,开口,“你后来不是还说俗就是实在嘛,我也实在点,对周先生我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单均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嘴里不知道嘟哝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周启回笑得很开心,很快就移到她的对面坐下,继续找话题,“说来我们还是同行,可是沈女士一接手冠亚就大刀阔斧地改革,也不在媒体前露面,听说至今没哪个杂志社拿到您的专访,今天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我就先干为尽了。”
一来二去,她和对面的人就演变成了互相追捧互相奉承,你推我一杯我灌你三杯,沈妙歌自己听着自己的话都觉得虚伪,在周启回又提到专访的时候,沈妙歌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徐子骞,“冠亚的所有对外事宜都由徐总监负责,我可以保证,其实采访徐总监更有价值。”
成功把话题引了过去,沈妙歌终于缓了口气,于是起身直奔洗手间。出来后再随着搭话的人东扯西扯了一会儿,主角终于发话散场,但也有几人兴致颇高,说要换地方继续,沈妙歌直接告辞,到地下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后就钻进了后座,拿出电话准备找个代理司机来载她回去。
可还没等几分钟,就有一人打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接着一只好看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低沉的声音随后响起,“车钥匙。”
沈妙歌半睁着眼,顺着来人的手往上看,是一只价值不菲的名表,再往上就是手臂脖子,看到脸的时候沈妙歌本来有些醉了的脑子一下子清醒,“单均昊?”没等对方应声,沈妙歌又甩了甩脑袋,努力赶走那几丝醉意,“我建议你不要酒驾,还是找个代理司机吧,上次我和徐子骞一起出了场车祸,这次换成是你和我不见得还能大难不死。”
后来沈妙歌连自己是怎么把钥匙交出去的都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单均昊说话实在是字字在理,她被忽悠了几下就放心地把车子交给他了,车子开得相当平稳,她趴在座椅上,晃着晃着就睡着了。而且后来,她好像还说了点什么,似乎……还递给了他一样东西。而且……
沈妙歌有点懊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宿醉的感觉不算好,可她现在感觉最糟的是她竟然完全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翻出昨晚自己带着的包,果然,那支本来要送给单均昊的钢笔不见了,沈妙歌盯着空空如也的手袋,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看来她是稀里糊涂地把东西给递了出去,揉揉额头,沈妙歌决定不去想这件事,反正是送了出去。就是以后不管别人再怎么灌酒,她也打定主意要三两拨千斤地把劝酒的人给堵死,酒这东西,实在不是什么好货。
洗漱完毕,一出来就看到了茶几上微微震动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是单均昊的简讯:礼物我很喜欢,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删掉短信,沈妙歌倒在了床上,几乎可以确定她昨晚大概是说了什么让单均昊误会的话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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