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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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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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墓园外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布伞,单均昊一步步朝石阶上走去,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略显沉闷,他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握着伞柄的手也微微用力。

    “均昊。”徐子骞取下墨镜,眼圈带着一层深重的青色。

    单均昊对他点点头,看着越来越多聚集在半山腰的人,“先上去吧。”

    范芸熙跟在徐子骞身边,看着神情略显疲惫的未婚夫,什么话也没说。

    整个葬礼进行得很安静,三人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白花配在胸前,远远地看着墓碑前静立的一对母女。很单薄的身影,脊背却挺得笔直,透出一股子倔强的意味。

    很快轮到他上前,收起伞,单均昊取下胸前的白花放到白花堆里,缓缓地弯下腰,鞠躬。抬头时看了眼墓碑上显得十分年轻英俊的脸庞,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位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商界的传奇,竟然以一种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死去。

    起身,转瞬间便收敛好了眼中所有情绪,单均昊朝沈妙歌走去。雨水顺着伞的边沿滑落,几乎形成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屏障,就这么看过去,那张总是清淡的脸,几乎让他以为对方身上有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沈妙歌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放低视线,正对着他握着伞柄用力到有些苍白的手指,“你忘了把伞撑开了。”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单均昊莫名地松了口气,递上手绢,“给你。”

    沈妙歌很快接过,“谢谢。”

    雨稍稍变大了一些,打在伞上的声音更加清晰,却衬得这个地方更加安静。参加葬礼的人开始有序地离开,很快就只剩了为数不多的亲属和好友。沈妙歌看着那堆已经不再增加的白花,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沈母温热的体温,眼中情绪莫名。

    人死了,一了百了。

    “他是计划着改动遗嘱的,但还没签字,就出了这么一场事故。”沈母握着一个骨瓷茶杯,微微咳嗽了两声,声音淡淡的。

    连着几天,天气都不算好,操办完一场耗费心力的葬礼,沈母也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病,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沈妙歌看着面前的几份文件,垂下眼睛,“这个遗嘱让我有些意外。”

    “我也是意外的,不过也是情理之中,你爸脑子还没锈掉,沈氏那么大的产业,要真交给那个女人和她女儿,改姓是迟早的事。”顿了顿,沈母扯出一抹笑,“虽然没来得及改遗嘱,但四年前他已经给沈曼青准备了一笔信托,对那个女人也有所安排。”

    沈妙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那个女人连葬礼都未被允许参加,沈曼青孤身前来,眼圈红肿,一直没停止过哭泣。不知道是在为失去了庇护伞伤心,还是在在为失去还没享受够的父爱难过,又或者两者都有。毕竟就她所见,沈问清待沈曼青,大约是一片真心。

    抬头看了眼沈母嘴角有些残酷的笑,沈妙歌一怔。

    沈母最近几天给人的感觉很平淡,和她刚刚得知沈问清死讯时的状态完全不同,那晚她又哭又笑,把她的手臂抓得生疼,嘴里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话,像是“竟然就这么死了”“你得意了”“太便宜你了”之类的话,那种带着绝望和悲伤的语气,几乎就要让沈妙歌以为,她这位母亲,是爱着那个冷酷的父亲的。

    这种猜测隐隐让她觉得荒谬,可现在,这个想法又一次侵袭。

    “节哀啊。”徐子骞看着沈妙歌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踟蹰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开口。

    视线落在他手中文件夹的硬壳边缘上,沈妙歌问,“我看起来很难过吗?”

    也不是,徐子骞很想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是啊,你下巴都比以前尖了,看起来也更刻薄了。”啊呸,嘴贱啊……徐子骞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这间气压极低的办公室里。

    “眼圈比我黑,衣服穿起来也显得比我空荡的人居然好意思这么说,你婚变了啊?”沈妙歌扯扯嘴角,“对了,你上次不是还说想篡位吗,这间办公室,很快就是你的了。”

    徐子骞抬手揉揉眉心,“虽然我理解你要回去接手沈氏的迫切心理,但是,你妈呢,她就这么甩手,是想累死你?”没记错的话,沈母是个强势的女人,虽然以前在沈问清的光环之下不是那么的显眼,可也是一位极出色的女士了。遗嘱的内容他并不清楚,但沈母也是有份的,问题是她怎么会一股脑全扔给才二十出头的沈妙歌?这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啊?

    “她有一些死结需要解开,解开死结又需要时间,所以我先回沈氏去。大局已经稳住了,唱反调的也踢走了,我到那儿一样是坐坐办公室,除了工作强度可能会大一点,和这边不会有什么本质区别。”

    沈妙歌的声音是一种一切皆在掌握中的平淡,徐子骞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那条来往接送明星的特殊通道,眼底平静没有波澜,“既然这样,冠亚我就先帮你看着吧,不过能看多久,我也不能保证。”senell那边,他也有心结需要解开。

    ***

    沈妙歌看着面前神色难掩憔悴的人,淡淡地开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她已经陪她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但沈曼青一来就只是发呆,寒暄了几句后就像个木偶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弄得好像她才是被约的那一个。

    看着沈曼青依旧木然的脸色,沈妙歌的耐心已经渐渐告罄。

    “你故意整我?”她直视她,面色惨淡。

    “故意整你?沈问清都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整你他也感受不到,自然也就不会被气到,而我妈更不见得会心情舒畅,我整你有什么好处?”沈妙歌的目光变得冷淡,“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的事业和感情吧,据我所知,钟晓刚好像已经有了新欢,set也即将易主,我们那位共同的‘父亲’也已经不在了,有空跑来见我,你倒不如思考下你即将面对的挑战。”

    面前这个人,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句句都直指要害。深吸了口气,沈曼青尖尖的指甲几乎快要把自己的手掌刺穿,“你敢说,皇朝收购set这件事,背后没有冠亚的影子吗?”

    “没有。”的确没有冠亚的影子,有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影子。沈曼青这个人的出现,她起初觉得无所谓,但后来由于这位,她的许多动作都受到了沈问清的限制,那时她面上不显,可却产生了几分实打实的迁怒,而现在沈问清已经不在了,她那点本来都要消散的怒火,却又被面前这位挑了起来。

    即使暗中促成皇朝对set的收购案,她有的,更多的是出于商业考量,盯着set的人不少,她和周启回,只能说是其中野心比较大的两位,他们联手,胜算最大,而最终的结果,也自然令双方都比较满意。

    沈曼青的人生出现过两次转折,一个是她踏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时,从被包装出道,到遇到钟晓刚,成为他的女友兼御用歌手,那段时光,她觉得她的人生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没想到的是,在成为天后之后,歌迷们渐渐开始对她的声音厌倦,漫步云端的首播失意又让她面临急需转型来维持人气的危机,在那种感□业两失意的狼狈当口,她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又仿佛从天而降一样,抬手便解决了所有危机。

    那是第二次转折。

    现在,如此之快的,她恐怕要迎来第三次转折了。掩去眼底的讽刺,沈曼青盯着面前悠然自在的人,语气疲惫,“那你想怎么样?”

    沈妙歌反问,“那你又希望我怎么样?”

    沈曼青移开视线,努力让声音平静,“抱歉这么久都没进入正题,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她盯着沈妙歌,一字一字地道,“我妈不见了,快72小时了。”

    “报案了吗?”

    对方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说是要把她撕碎都不为过。

    沈曼青放在桌上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再怎么闹,都不应该折腾出人命来吧,你妈不会是……”她顿了一下,声音冰冷,“疯了吧?”

    沈妙歌毫不犹豫地把一杯红酒对着她泼了过去,怒极反笑,“再怎么担心你妈,你也不该在我面前出言侮辱我母亲,我就说一句,就算她真的要弄死那个女人,你和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妙歌起身之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沈曼青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她捏着酒杯的手指在灯光下已经用力到开始泛出紫色,配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像是随时准备反扑回来。“沈妙歌,你会后悔的。”

    “虽然我不喜欢主动惹麻烦,但麻烦如果总是自动找上来,我也自然有解决的方法,你可以试试。”

    撂下这么一句话,沈妙歌提包准备走人。一转身,就看到了面色微讶的徐子骞和半张着嘴的仲天琪。

    他们两个怎么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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