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发现枕着他的一条胳膊,而且她还抱着纪西羡的脖子。
收回手,夏子虚在纪西羡怀里翻了个身,虽然早就预料到谈话的后果极有可能是以两人滚到床上告终,可真是这样,她还是觉得有点儿无语。
然后再想一遍纪西羡足昨晚说的那些,呃……她只能再次无语问天花板。
纪西羡周围的人,包括纪西羡本人,估计都不是一般人,但总归也都不是正常人。
他无法理解周启回的思维方式,也无法理解纪西羡的思维模式。
最后再总结一遍,大概可以归于世界怎么了这句话上。
感觉头发被人拨弄着,她就知道纪西羡应该也是醒了。夏子虚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你们脑子绝对有病。”
他将她扳过来,又抱紧了一些,“是。”
“神经病。”
“…………”
她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眯起眼睛笑,“我对苏盛雪有点好奇。”
纪西羡愣了一下,然后说;“有什么好好奇的?”
夏子虚哼笑,“好奇周启回的心上人呀,再说了,我还真不信你就对她半分感觉也没。”
“那你是从什么来判断我对她有感觉的?”
她再次咬上他的脖子,“我还没说你对她有感觉呢,这么快就不打自招……”
他眼睛弯了弯,“可以认为你是在吃醋吗?”
她也笑,很假,“你想象力很丰富。”
“那我应该说你没吃醋你一定没吃醋,然后你就会说我偏就吃醋了,我怎么又忘了呢……”
夏子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了什么,“苏盛雪长得应该很不错。”
“什么叫应该很不错?”
她捏着纪西羡的下巴左来右去地看了很久,“你这张脸着实好看,周围的朋友也都人模人样的,卓扬酷得举世无双,周启回蛮花,左优很王子,谢于澄最雅致,再想一下围绕在你们身边的女人,按平均水平来算她都是个倾城美人儿,而周启回能那么死心塌地,应该就是个倾国美人了。”
纪西羡似笑非笑,“我怎么就没听过你夸我?”
“第一个夸的就是你,说你好看,特有卖相。”
“卖相?”
“是,卖……相,而且卖相好还能带来经济附加值,我觉得你想要合作的人里有女士的话,你击败竞争对手,肯定仰仗了这张脸的。”
夏子虚看他静默不语,又继续,“怎么,被我说中了?”
“胡扯。”
她越发来了劲,“你还别不信,不都说商场如战场么,人打仗的时候还使用美人计呢,我就不信你没玩过美男计。”
纪西羡突然笑了下,凑近,“是,的确玩过。”他在她脖子上凝视了一会儿,笑得意味深长,“从书房玩到卧室来了。”
夏子虚很没用地红了脸,条件反射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捂紧,但早已被他拽住,怎么扯都还是将自己大部分都暴露在他视线下,她有点发晕,“你卑鄙!”
“恩。”
“趁人之危。”
“还有呢?”
“你风骚!”
纪西羡笑容加深,看在她此刻有些晕眩的视线里还真是万种风情,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下移,“这可是你说的。”
夏子虚一边躲着他的手一边有些喘地说,“不准做。”
他还真停了手,看着她的眼神若有所思,“有一句话,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其实要表达的意思正好相反,你现在这么绝对,是在说必须做吗?”
她对着纪西羡的脑袋就是一拳,虽然没什么力道,可总还是让他嘴角抽了抽,夏子虚瞪着他,“告诉你,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我要是看不到周启回凄惨无比的模样,你以后就准备过鳏夫的生活吧。或者去民政局走一趟也行,你就可以再回到百花丛中游戏了。”
“冤枉,我什么时候游戏过百花丛了?”
夏子虚知道他又在转移话题,不过这个问题她比较感兴趣,“真没游戏过?鬼都不相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和周启回关系那么好是因为臭味相投么?先人都说了,观其友知其人,有周启回那样的‘生死之交’,能指望你干净到哪儿去?”
纪西羡似乎被堵住了,过了很久才说,“你要看到周启回凄惨无比的模样,请问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夏子虚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笑,“还心理上呢,心理上凄惨无比那就接近精神病了吧,现在精神赔偿费高得吓人呐,还是生理吧。”
“那也有可能构成故意伤人罪,严重还会判刑呢。”纪西羡转头看她,眼神清澈而无辜。
她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使劲拽了拽,“哼,不仅要看到他凄惨无比,而且还是出现在我视线内的时候都要凄惨无比,意思就是你得隔几天就修理一次,保鲜他的受伤状态,万一哪天我看到周启回的时候他依然是人模狗样臂弯里还挂一朵娇艳的美人花,那你就代他受过,如何?”
“…………”
----------------
夏子虚见到周启回的时候是在一家男装店,而且还是一家正在打折的男装店。
吸引她的那件风衣款式利落简洁得很有纪西羡喜欢的那种范儿,而且穿在模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于是夏子虚第二次在t市踏进了男装店。
然后一进门就看到了和她想象中有点出入的周启回。
臂弯里果然挂着一朵花,着装依然妥帖而风度翩翩,笑容的幅度都刚刚好,除了脸上几处有点明显的伤痕外,其他的一如既往的美好。
朝她走来的时候迈着的沉稳步伐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一样,夏子虚纳闷了,这一修理还真就变了个人么?
“纪太太。”他微微欠了□。
夏子虚在心里寒了一把,面色却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稍稍后退了一点,以便更好地打量他,“周先生这是玩的哪一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个刚戒毒成功的,不免要慰问一句你受苦了。”
周启回嘴角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后继续风度良好地微笑,“我请你吃顿饭,赏脸么?”
“却之不恭啊,不过……”她抬抬下巴示意他身旁的美人。
然后美人被打发,接着夏子虚刷卡买衣服,付账的时候周启回稍微礼貌了那么一下,被夏子虚似笑非笑地一看,立马噤了声。
后来夏子虚和周启回隔着一张长桌对视,看着看着就想到了和纪西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不过这桌子短了不少,可气氛倒真的类似。
环境高贵典雅,坐在里面的人又各怀心思。
“看来感情的确迅速升温了。”周启回笑着说,语调轻松。
夏子虚斜着眼看他,模样比当年的周启回还要阴阳怪气,“这降温升温,你一个局外人看到的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是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内情?”
她继续嚣张,“不足为外人道啊。”
周启回继续好脾气地笑,“的确不足为外人道。”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外人啊,可以前怎么就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他摇晃着酒杯,“你也说了是以前了,就不准人改过自新么。”
夏子虚抬头看了眼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支着下巴怪笑,“那你相信猪能上树么?”
周启回丢过来一眼,意味不明,“还咄咄逼人呢,要我说就此一笔勾销吧,你都不觉得费力么……再说了,你敢说你现在不幸福?”
“我不幸福我太不幸福了。”夏子虚说得一本正经。
周启回的脸色顿时由花生仁的颜色变为奶糕,看得夏子虚在心里直呼爽快,不过他那嘴里吐出的话也不太能让人舒服,“难不成你觉得上我这儿能找到幸福么?”
“上你那自然找不到幸福,不过在你身上能找到就对了。”
“怎么说?”
夏子虚手里的叉子花样百出,一顿饭被吃得像是杂技表演,而且大概还是有史以来话最多的杂技表演,周启回被她那诡异的微笑看得快冒了冷汗,夏子虚终于说话,“我觉得你那是强盗逻辑,难不成我幸福了就有义务原谅你之前做过的‘好事’么,再说了,你不觉得仅仅被修理一顿这债讨得太轻了么,怎么着你也得做出点赔偿吧?曾经因为你那些奇怪的言语举动,我可是死了不少脑细胞。”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简而言之就是,我受到的可是精神上的伤害,你不觉得该……”夏子虚做了个捻钱的动作,然后继续支着下巴看着他笑。
周启回面色几经变化,最后停在无奈上,“纪西羡的钱你不要还能有谁要,你不去找他,怎么反倒敲诈起我来了?”
“对他我是合法的敲诈,可我喜欢做点不一样的事。”
周启回抚抚眉心,“那你说。”
“飞机。”
周启回他抬头,一脸肉痛,甚至还按上了自己胸口,活像个心脏病突发的人,可夏子虚依然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继续敲诈,“我不要你们公司的飞机,完完全全的崭新私人飞机,懂?”
周启回收起表情,抱臂看着夏子虚,“没猜错的话,是觉得有飞机了和韩琦丝见面更随心所欲吧,可我要说,其实更麻烦,申请航线什么的……而且,你觉着你老公能答应么?”
“关他什么事,我只是想放放你的血,再说了,飞去韩国我可没准备自个儿开飞机,我是个好公民,也倾向于公共飞机里的头等舱,我就是想要有个飞机然后又一直供着不动,怎么着?”
周启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还不如拿钱去做好事,还能积福呢。”
夏子虚眯着眼,“就不。”
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笑得奇异,“那行,只不过到时西羡要是认为那是甩了他脸子和你闹,你别赖我身上,咱们先说好啊。”
夏子虚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笑容璀璨又耀眼,“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