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周启回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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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周启回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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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启回一直幻想着某天能让纪西羡吃一次瘪。

    前天的事虽然不是他一手所致,但他依然回味无穷。

    纪西羡居然被一个女人甩了脸子,而且貌似还是自己硬凑上去让人甩,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这莫非就是武林中广为流传的犯贱?

    想到这里他右眼开始不住地跳动,记起了了夏子虚离开后纪西羡脸上那种莫测的笑,但那笑有一半是对着夏子虚,另一半似乎是对着他发出的。

    想清楚了这个,他的好心情被冲淡了不少。

    第二天参加那个晚宴的时候,估计在场不知道那是一个订婚宴的只有三个人,他,夏子虚,韩琦丝。

    只不过他装得是一副知道的样子,甚至还很好心情地和夏子虚开着玩笑,后来纪西羡和她一起出了大厅,他还和韩琦丝在后面跟了上去,远远看着纪西羡那副不怕死以及夏子虚发狠的样子,他只觉得好笑又无语。

    不过大概也就是在那一刻,他觉得纪西羡有可能是真动了心。

    而夏子虚,其实他不太能看懂她。

    所以他第一次发出带了点幽幽意味的感叹,“你说西羡有什么不好,她夏子虚有必要搞得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么?”

    说这种话的后果便是他被韩琦丝狠狠拍了一掌,他不禁想到了一个词,母夜叉。然后又联想刚刚夏子虚揪着纪西羡领子的模样,仿佛连眼角都聚集着冰霜,说实话还真有点冻人,于是他也就不好奇夏子虚之所以能和韩琦丝成为闺蜜的原因了。

    后来韩琦丝的那些话也让他觉得纪西羡这样就把人家给订了,的确不怎么厚道。

    但他脑子里一直反复播着纪西羡那天在商场的微笑,他明白他绝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用这种如此伤人又伤己的方式去把自己和一个女人绑到一起。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人,苏盛雪。

    他们的初遇其实很简单,无聊而又奢靡的宴会,他和纪西羡都不想在人堆里凑,而且他的衣服还被另一个男孩不小心给洒上了酒渍,由管家带到更衣室换了一件衣服后他们就干脆没有再出去,纪西羡那段时间正苦练着钢琴,于是他有幸听了很久的琴声,轻柔而舒缓,他十分沉醉,不过就在他缓缓闭上眼后琴声却戛然而止,一睁开眼他便看见了手还抓着金铜色的门把,一脸像是受了惊吓,眼泪成串落下的苏盛雪。

    她那样其实不怎么好看,头发有几分乱糟糟,脸上还有泪痕,本来美丽雅致的裙摆也被她自己揪得成了一团褶皱,周启回下意识皱眉,一抹细微的惊诧瞬间被受了打扰后的不悦取代,“不准哭。”他沉声语含警告地说了这么三个字。

    纪西羡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在他还无比幼稚而且总是肆意张扬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渐渐开始沉淀着某种内敛的气质,但在人群里的时候却总会有一种无法掩盖的熠熠光华不自觉地流泻出来,让整个大厅都会有一种以他为中心的气场开始慢慢散播,那大概是他一直无法企及的高度。

    于是他听到了纪西羡的三个字,与他的只有一字之差,但以小见大,那似乎就注定了未来无法填补的差异。

    珠光色绣着暗纹的手帕在他尚显稚嫩的手心优美地折叠着,却有种莫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不要哭。”纪西羡这么对苏盛雪说。

    周启回从来对于自己所喜爱的都会有这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会爱上苏盛雪,但在以后渐渐长大的日子里,他却清楚地知道一个事实——周启回爱苏盛雪,苏盛雪爱纪西羡。

    只不过前半个事实知道的人只有他和纪西羡。苏盛雪到底知不知道,抑或是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这并不他想要弄明白的事。那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伟大,因为他的想法就是即使爱苏盛雪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并且他还能竭尽所能地帮她实现愿望。

    他想,既然你爱纪西羡,那帮你实现愿望也未尝不可。

    只是后来事情的演变,大概是谁也不曾预料过的。

    他忽然记起了纪西羡的某种个性,对无关痛痒的事他有种近乎冷漠的满不在乎。就好像他一直知道自己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撮合他和苏盛雪,他也依然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周启回大概能猜出他是在以这种方式警告他,是看在两人从小到大的情分上,对他的所作所为一直容忍着,对待苏盛雪也只是礼貌地保持距离。

    后来大概是失去了耐性,再加上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于是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地方式和夏子虚订了婚。

    那晚周启回倚靠着酒店装潢奢侈的墙壁和苏盛雪打电话,声音里有着几许醉意,“唔,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西羡成婚真是指日可待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感觉呢?”

    那边久久都没有回音,他还是笑,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悲哀,“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他宁愿将来花无数时间去将夏子虚心里的疙瘩抚平也不愿意再陪着我一起发疯。疯呐……不过我觉得他用词不太准确,是陪我们一起疯吧,苏盛雪,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到我不想再执迷不悟的时候。”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也透着一种苍凉。

    周启回轻笑出声,声音有几分恍然,“我想这次没人会再陪着你了,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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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播放个不停的时候是他们在琦夜的聚会上。

    从头到尾,纪西羡根本没看过苏盛雪一眼。

    苏盛雪坐在他的腿上,那种刻意的试探在纪西羡的漫不经心之下显得如此滑稽又可笑。

    虽然确信了夏子虚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但他他还真有几分怀疑她是不是猜到了什么。用那种温柔似水的动作剥着糖喂给纪西羡吃,而一直对甜食可以说是厌恶的他居然也能开心地吃下。不得不说,那副画面真是既让人觉得和美又让人觉得……无法接受。

    后来他们离开,在场剩下的人俱是沉默。

    只有卓扬用像是看穿一切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卓扬从来都聪明得令人发指,但又和纪西羡有着相同的某种共性,从不轻易主动地去戳破什么。只是这次他的目光却透着锐利,像是不悦又像是指责。

    谢于澄和左优似乎不知道什么,只不过纪西羡和夏子虚今天的行为,的确太容易勾起人只愿意深压心底的回忆。

    后来他们结婚,他坐在下面看着婚礼的一道道程序被顺利完成,除了唏嘘和感叹,其他神经都很平静,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感觉,其实并不坏。

    他的头发又变回浅褐色,在那天的宴会上纪西羡带着夏子虚来了,那大概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相携出现在这种场合,她的手挽在他的臂弯,笑容只能用灿烂来形容,大庭广众之下的咬耳朵,真难为纪西羡居然也能做得出来。

    于是所有人几乎都相信他们应该是很美满的,门当户对,又同是天之骄子,怎能不叫人羡慕。只不过后来夏子虚丢下纪西羡一个人跑到外面,他那时又正准备从一段小闹里抽身,而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就变成了是和季晴川一起。

    他的目光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变得快,说出的话也有点冷,夏子虚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面对他可以说是直白的话依然可以做出不动声色的挑衅,他早已见到出来后就一直站在花藤下看着夏子虚的纪西羡,而她背对着纪西羡,自然看不到,在她转身后又定住的那一刻,他忽然就生出一种后悔的感觉。

    本来就毫无根基的婚姻,他这样做,似乎弄巧成拙。

    爱情,能支撑多久呢,更何况就目前看来还只有纪西羡一个人的爱在支撑。

    后来他们应该是在冷战,那段时间,总是盯着坐在会议室首席位置上纪西羡沉沉的眉眼,他都觉得累。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认为冷战的时间有点长,而这期间还发生了季晴川那档子事,应该是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周启回只感到啼笑皆非,着实猜不出连纪西羡都不会轻易爱上的夏子虚,当年是怎么能对待季晴川如痴如狂的。

    那几天他的右眼皮又开始跳,频率让他这个不信邪的人开始有几分信命,只不过季晴川似乎还充当了他们之间的润滑剂,因为他们居然奇异地和好了。

    只不过周启回的右眼皮一直没有停止跳动过,那天中午他们几个朋友吃饭,纪西羡坐在阳光最充足的位置,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几乎可以当杀人武器使,一直泛着细细碎碎的光芒,简直是要生生地晃花人的眼。后来他大概是喝到微醺,偏头用手支着脑袋,模样懒散却又让人觉得他心情十分不错。

    甚至自从夏子虚出现后就甚少对他和颜悦色的纪西羡居然还朝他微微笑了下,周启回顿时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地抓着椅子后退了一点,可惜他没能完全退开纪西羡笑容辐射的范围,而且角度还偏了那么一点,于是就从纪西羡由于动作而开了几分的领口,见到了一枚似吻痕又似抓痕的暗红印记。

    然后他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些,还在舌尖打转的红酒余味顿时变了感觉,他只觉得不可思议。连手中的酒什么时候喝完他都不知道,甚至还将个空杯子递到了唇边,卓扬伸手拦住他,眼里的意味也是不明,但他知道一定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

    因为谢于澄和左优笑得一脸暧昧。

    只不过卓扬……他再次觉得这个世界无以伦比地神奇。

    可就在当晚,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纪西羡居然放了那么多人鸽子,一个电话一句解释也没,那是他们费了很多精力完成的一个大案子的庆祝酒会,如果仅仅是自家的还好说,但那天出席的却也有很多社交界的元老级人物,纪西羡这么一来,简直是在不要命地得罪人。他们几个花了很大力气处理后续事宜,最后几个人累得像牛一样地摊在会所的沙发上,皆是无言以对。

    实在想不通一向处事比谁都老练比谁都圆滑的纪某人,今天到底在玩什么幺蛾子。

    “我可以肯定地说是因为夏子虚。”谢于澄抚着额头,语气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最平静的莫过于卓扬,他慢悠悠地晃着香槟,说出的话让人震惊过后就是深思,“如果今晚他们是在家摊牌,也不枉西羡放弃这么场宴会,他总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

    左优手里捧着一套对杯,拿在手里不断折腾着,语气里有着不容忽视的难以置信,“那实在太难以想象了,西羡,子虚,一想到他们有可能对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上你一堆话我一筐话地砸来砸去,呃……真是,比看恐怖片还来得惊悚。”

    “那也总比死活不说心里话来得好。”

    周启回深觉卓扬的话很有道理,只不过他在心中思索了一番得出的答案却让他几乎瞬间被口水淹没。他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他们还是到床上说比较好,夏子虚那种人,我认为能服软的时候一定只有在床上。”

    卓扬手里的酒杯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摔碎,淡金色的酒液在光亮的地面有种肆意的美感,他吓了一跳,卓扬那表情他说不出是什么,复杂都不足以表述出其中一分,谢于澄和左优则是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然后一致地吐出一个字,“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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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纪西羡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独独看着他的眼神里有着杀气。

    周启回被看着的时候只能想到杀气这个词,然后微微缩了下脖子,他们现在正处于网球场的外围,被他用那种目光盯了一会儿,周启回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忽然想起某一天谢于澄说过的话——西羡,我们都支持你把周启回暴打一顿。

    顿时他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再环视一眼其余三位像是看好戏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认命。

    “你们来一场?”谢于澄将手中的网球扔给纪西羡,接着又冲他笑了下,周启回现在觉得说出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这两词的人实在是太伟大了。

    “好。”纪西羡还是盯着他,没说出让人失望的话。

    接着两人开战,纪西羡嘴角完全没了平时的清浅笑意,薄唇微微抿着,球拍硬是被他挥出一种杀伐果断的味儿,只不过球似乎总往他身上各个不是要害但被碰了会异常疼痛的地方跑,尤其以脸部状况最为凄惨,纪西羡那边的球源源不断,谢于澄递得不亦乐乎,而他应接不暇,最后以灰头土脸的姿态战败,周启回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跟不要钱似的往地上落,然后他发现右眼皮终于不跳了。

    后来聚餐,纪西羡心情指数呈直线上升,连带着卓扬那个万年冰块脸也有了淡淡的笑意,谢于澄和左优则是乐得筷子和酒杯在手中几乎能转出花来,他被修理之后,气氛居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及愉悦。

    这让周启回郁闷到了极点,见过悲剧的,没见过他这么悲剧的。

    “西羡,咱们回少怎么说也是个花美男啊,你怎么尽往人脸蛋上招呼呢,这以后的一段日子里估计艳遇的频率都会降低,你这可是从根本上摧毁了他幸福生活的基本保障。”谢于澄笑得一脸欠扁,周启回着实头疼了,当年他怎么就会觉得这人温文尔雅的呢?

    整个一芝麻包,外白内黑得让他都自愧不如。

    左优一下一下拍着桌子,“打吧打吧,打落他那无谓的坚持,以及那抽了风似的深情。”

    卓扬没火上浇油,只是对着左优发表看法,“子虚说你文艺,你莫不还真就准备文艺一辈子了?”

    左优甩甩头发,那是周启回以前的招牌动作,“文艺这东西,可不就是一辈子的事么。”然后他看向周启回,“只不过我还没能弄懂,回少那心上人,莫不还真准备放心里一辈子了?”

    左优支着下巴,“要我说,青梅竹马,也只是容易先入为主让人忘了外面大好的光景,可我见你外面的景色也看得不少啊,怎么就死在了苏盛雪那一株花上呢?”

    谢于澄说,“不甘心呗,再加上那点见鬼的自尊心作祟,还真就以为自己是似海情深了。”

    卓扬终于对着他说了一句话,“这种事怎么说得好呢,不过我建议咱们一人拉一把,你就别在那无谓的苦海里扑腾了吧。”

    他笑,云淡风轻,“好啊,搞了半天兄弟们都比我看得清。”

    晚上入眠之前,他忽然又想起了纪西羡离开时在他身后说的那句话,“早知道她之前困惑了那么久,我根本就不可能放任你,因为那不仅是在消磨着我和她之间本就不多的信任,也在让你继续泥足深陷。”他忽然就觉得眼睛开始酸胀,可又没有某种液体能来缓解那种疼痛。后来他有些神志不清地想,苏盛雪苏盛雪,我早该兑现自己曾说过的话了。

    即使一个人走,也总好过将自己寄托于一场无果而又疲累的盛大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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