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凶,诸事不宜。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北上之路,我们终于到达了传说中的京城,张龙早已迫不及待的在街上逢人便打听问京城哪里的酒最香,怕是进京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个有名的酒楼先喝他个痛快再说,害得我只得步步跟紧了张龙这个爱惹事的家伙,省得他在京城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可身边的婉瑜比起张龙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会儿窜东一会儿窜西见到什么都稀奇,于是乎我是跟着张龙,婉瑜跑得没影,跟着婉瑜,又担心张龙会出乱子来。
左右为难之时,突然间抬头见到了皇城黄瓦红墙,那琉璃瓦反射出的亮光不知怎的总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好似陌生,看着看着我竟然不由的晕了过去,当我再次醒了的时候已经是在一间叫做“悦来”的客栈之中了,床边坐着婉瑜关切的看着床上的我,窗边上站着张龙手里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坛子美酒,正在那儿有滋有味的喝着。
婉瑜见我醒来便带着哭腔的说道:“天明哥哥,都是婉瑜不好,是婉瑜刚打京城一时看什么都新鲜,所以没有管着自己的腿到处瞎跑,才害得天明哥哥着急晕倒的,婉瑜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天明哥哥半步了。”
张龙这个挨千刀的家伙,不但不会像婉瑜这样体贴的说句好话,反而举起酒坛子咕咚咕咚的几口酒后说道:“婉瑜大嫂什么呀!我看天明大哥只是由于多日赶路引起的腰酸背痛腿抽筋,然后导致行走无力才一时没有站稳晕过去的,通俗的解释就两个字——‘肾虚’,我刚买的虎骨酒听说很补噢!”说完便东倒西歪的想要再拿一坛子窗边桌上放着的虎骨酒给我,可这个张龙平日里就大大咧咧的,这喝多了酒更是毛手毛脚,本是要取酒却一不留神将酒坛打出了窗外。
只听得楼下传来“哎呦”一声惨叫这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被张龙打下的酒坛砸到了过往的路人,这个张龙刚来京城就得给我惹事,也不知砸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要是个平民百姓我想有个几百两银子也就能解决问题了,不过要是个京官大人或是武林人士,怕是用银子也是很难摆平的了。
我正这般想着,突然客栈房门便一人强行推开,只见一身披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出现在了客房之中,那锦衣卫的头顶之上分明裹着一层带血的纱布,由此可见张龙那一酒坛子砸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推门而入的锦衣卫大人是也。
那锦衣卫入房中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问道:“还有谁?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用酒坛做暗器袭击当朝命官?要不是本官头脑灵敏四肢协调性较好,只是被掉在地上的酒坛碎片飞溅所伤,本官今天怕是要亲吻大地之母了!是谁?快给本官站出来,本官绝不轻饶此人,怎么着也得治他个乱丢杂物之罪关进大牢等上个十天半月。”
我见状忙从床上起身走到这位已是火冒三丈的锦衣卫面前说道:“大人息怒!此酒坛所盛之酒名曰‘虎骨酒’乃是滋阴壮阳活血化瘀之佳品,您正是被此酒坛所砸伤,至于此酒坛缘何会跑到窗外误伤大人您,那是这么回事……”说着我便将张龙手中的酒坛夺了过来接着唱到:“美酒飘香……到处飞……亲爱的大人啊……请你喝一坛……请你喝一坛……”我在这边唱着婉瑜也在一旁时不时的举起一个空酒坛子在一旁伴着舞。
那锦衣卫大人也真像其自己说的那样头脑简单四肢灵敏,竟然被我和婉瑜这般深情并茂的演唱加伴舞给忽悠住了,忙对我拱手让礼说道:“啊!这位仁兄原来此酒竟有这般灵性,自己飞出了窗外寻找识酒之人,看来本官虽被此酒误伤,但也有必要满饮一坛此美酒啊!”
张龙见这位锦衣卫还真相信是酒坛自己飞出的窗外,这么慌缪可笑明显的欺骗于是捂着已经笑崩了的嘴接道:“有……有……有……此等好酒有的是,俺张龙别的本事没有可只要是好酒,我用这鼻子一闻便知,像这样的陈良虎骨怕是只有京城才有的出售,俺张龙于是就买的他六七坛回来了,既然大人肯赏脸陪我等草民一饮美酒,那么草民怎可将美酒私藏?”说着便探身在床下又拿出了三坛虎骨酒。
锦衣卫接过张龙递来的虎骨酒开封饮得一口之后嚷嚷着说道:“什么……大人长……草民短的……我不过就是个当差的小小锦衣卫……像我们这样的人满大街跑的都是……只不过我执的是明岗那些人是暗岗罢了……”显然这为锦衣卫大人刚喝一口便已被这虎骨酒熏得有些微醉了。
于是婉瑜在一旁好奇的追问道:“那什么是暗岗,什么又是明岗呢?”
已经喝多的锦衣卫打着酒嗝说道:“这位姑娘问得好,明的就是像我这个样穿着锦衣卫服满街溜达维持维持治安的,说白了就是个巡逻侍卫,甚至比巡逻侍卫还低贱,什么阿黄家的狗丢了李二家的猫跑了,这些全都是我们这些执明岗的人的事,那些暗岗的家伙虽然不穿锦衣卫服,可是活得比我们自在多了,人家是专门查办京城各路官员以及处理各府大案的,看着是没我们风光,可是私下里要银子有银子要美酒有美酒的,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西北风拿来喝喝。”
“那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也和他们一样去执行暗岗任务呢?偏偏是要穿着光鲜的去处理一些阿猫阿狗的杂事?”我又将一坛子酒递给其问道。
锦衣卫接着说道:“这位兄弟你不在官场你是不知道,那个黑啊!有点本肯花钱的自然可以弄个暗岗去做做,向我们这些只会三脚猫功夫手头又没银子打通关系的,也就只能做这个明岗的活喽!这就是为官之道,想要仕途平步青云就的拿银子打通上下铺设云梯!”说完又将我递去的一酒坛虎骨酒一饮用而尽。
看来传说中的锦衣卫明显被夸大了不少,从这个喝得烂醉的明岗锦衣卫口中不难听出,锦衣卫大多是些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即使是暗岗也多半是些靠银子疏通关系网才混上去的没什么神秘可言。
我这般想着,那喝的直打酒嗝的锦衣卫打着我的肩说道:“兄弟……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锦衣卫中还是有厉害的人物的……他们是……”说到一半的时候这位仁兄便已不胜酒力的昏睡了过去。
张龙在一旁讥笑道:“妈的!这家伙也太没用了,刚喝三坛子就成了这个样子,看来当明岗锦衣卫命也真够苦的,一定是在外风餐露宿连半碗酒也喝不上,你看这家伙才三坛子就醉成这个死德性就能看得出来。”
“得了吧就你能喝!我见是个人喝那么多也会醉,三坛子你以为是泉水嘛?那可是三坛子后劲十足的虎骨酒,我看这家伙要在这客房睡到明日日落之时才能醒过来了,今晚我们只能叫小二重新开一间客房去住了,又的花银子,你干的好事!”婉瑜推了推已经不省人事的锦衣卫对张龙说道。
张龙一脸的无奈刚要开门喊来小二重开客房的时候,从楼下走上一位女子,见房中锦衣卫以酒醉昏睡,便快步推开在门边的张龙走上前喊道:“路小七,城南发生命案你还在这里喝酒!”
那就醉醉昏睡的锦衣卫一听这声喊叫就像浑身被雷击中一样,顷刻间清醒过来喊道:“照顾好我三大爷四舅伯五姨妈!”喊完便拔出身边的绣春宝刀随着女子冲出了客房,只留得被那女子一推推倒在墙上的张龙还傻在那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明哥哥好像又有命案发生了,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啊?”婉瑜在一旁看着我说道。
我收拾好被弄的满桌的空酒坛子说道:“这里是京城不是以前的小小河间府,出了命案定是有刚才那种锦衣卫去处理,我们就别去摊这趟会水了,走了一天的路光了一天的大街小巷我说你就不累嘛我的娘子啊?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天明哥!人家一点也不累,我看是你累了而已,刚才都累的晕倒了,你要是想休息那你就一个人待在客栈等我好了,我和张龙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也好个你这个大懒虫说说看。”婉瑜说着就要拽着还贴在墙上的张龙出门。
我哪里放心的下这二人出门啊!一个只会惹事的大老粗一个鬼灵精怪却喜欢抱打不平的小女子,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两个还不第一时间出上去啊!这可是京城是天子脚下,要是真惹出个乱子来那我这个为人夫和为人兄的人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不经叫住了欲出门的婉瑜说道:“好吧好吧!我算是怕了你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就是了,不过我有言再三,你和张龙二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在离开我半步了,还有所有的事与你们两个无关就只是看就好,万不可意气用事的冲锋在前。”
婉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管家夫!”说完便一手挽着我一手拽着还在呆傻中的张龙向客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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