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过忧伤桥》
no1对不起,我叫天蓝
【才发现,伪装不过是根刺,到头来刺伤了自己,笑傻了旁人。
一切的面具不过仅在一瞬之间便全盘崩溃,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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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世界,黑与红的交错,鲜血不断的涌上眼眶,满地的尸体,我大叫着求你出现,求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可空荡荡的壳不断回响着声音,我感到有不明物体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我狠狠地咬上手臂,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回荡,可我的眼泪还是在不断的滑落,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的脆弱,脆弱到一点点的痛苦都会难过。
“阿螨……阿螨……”突然世界变成虚无的纯白,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我。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我知道我要抓住这根稻草,这根似乎没有一点希望的稻草。
“你是谁?”带着哭腔的沙哑喊叫。
我顿的愣住了,这是我的声音,从我喉咙中发出的声音。
“阿螨……阿螨……”
他还在叫我。
“我不是!”我疯狂地大叫:“我不是!”如同崩溃一般捂住自己的耳朵,刹那间倒下。我看到天空被一双手用力的拉开。
拉开了一切我不想回忆的回忆。
我看到父亲的死亡,我看到母亲被乱棍打死的场景,而我却被一下一下的铲着耳光,直到‘嗡嗡’的声音回响在我的神经之中,直到有血从我的嘴角流下,母亲那求助的目光汇集在我的瞳孔,即使我如何大喊,如何求他们让他们放过我们,都没有人理睬我,我们就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任人踏贱,直到有人赶到把我救下。
而母亲却在那时结束了她的生命。
从那以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留一滴眼泪,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以为我会无助到自杀。
但我一直坚持,活到我人生的十七岁。因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我就是如此固执,我偷生,寄人篱下,卑微祈求,虚伪假笑,一切的一切只要能话下来的方法我都会倾尽所有去完成。
法律枪毙了那些暴怒的畜生,可我还是恨,恨我没有亲手杀死他们。
我被判给了一个远亲,毫无血缘关系的远亲。那个女人讨厌我,更讨厌我的母亲,她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我,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她说我就是一只吸血虫,克死了她的丈夫,吸她的钱,吸她的命。最让她气愤的就是,她的儿子一直都对我很好,所以她叫我‘阿螨’,一只慢慢吸走她一切,贱如尘埃的虫。
我缓缓低下头,如同一只木偶,木讷地盯着被自己咬伤的手。
“阿螨……阿螨……”我感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阿螨……
似乎仅一个瞬间,我喃喃道:
对不起,我叫天蓝。
蓝天的天,天蓝的蓝。
no2搁浅的回忆
【好久不见,你还是如此。
时间带走了一切,却没有带走你。】
倏地,我睁开了眼睛,‘啪’,有什么东西滴落进了瞳孔,冰凉的感觉从体内涌现。
喜欢坐在树荫下,看斑驳的阳光,远离城市的喧嚣,眯起双眼,渐渐入眠。
望了望四周,原来,已经下雨了……
一把蓝色的伞举过我的头顶,眼前浮现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棕卷的头发如海藻一般柔软,波条形的毛衣,白色与黑绿相间,如清水般的眼眸含着笑意。
一种温暖的感觉包裹着我,还有淡淡阳光的味道。
“阿螨,”带有关心的话语,“为什么不打伞?”
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我的弟弟,海深。
呵呵,听起来就像那又丑又贵的海底生物。
“……”我看向远处,却迟迟没有回答。
“阿螨……”略带焦急的语调。
我望向那澄澈的双眸,一秒钟,我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没错,我厌恶他,很讨厌很讨厌他。准确的是,我嫉妒他,有那样明亮的眼睛,有爱他的母亲,有疼他的姐姐,有一切的一切,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你可以笑我小心眼,可以不喜欢我,都没有关系,一点也没有关系。
“阿螨……”
半响,我淡淡道,“我讨厌这个名字。”
他愣了愣,便裂开了嘴角,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向我伸出一只手,“阿螨,我们回家吧。”
装傻,他最喜欢装傻了,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所谓一般。
我跑进了大雨,不停地向前跑去,就像躲一个怪物一样,逃跑。一个回头,我看到他收了雨伞,向我跑了过来,我便头也不回的穿进小巷,一头扎进举着不同颜色雨伞的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慢下自己的脚步。
人潮涌动,不断有人擦过我的身旁,越来越快,就像按了快捷键的黑白默片,而我在其中如浮游走尸,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我不断的回头,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出现,像小时候那样,一把雨伞举过头顶,轻巧的拍拍我的肩膀,微笑着叫我,“天蓝。”
时间在不停地向前走,带走了童年,带走了母亲,也带走了我自己。
‘咚’的一声闷响,我撞进了一个温湿的怀抱。
抬眼,是那十八岁的少年,抛弃我整整四年的少年,水沐。
还是同以前一样帅气的模样,浅棕色的双眸,温柔如水的神情,沾湿的白色衬衣,唯一变的是他的头发,从棕色变回了黑色,应该是一个好女孩让他如此改变吧。
他就像一条河流,带着我前行,给我无尽的伤痛,却又让我死心塌地的爱着他,最后却无情的将我甩到身后。
我与他在一起仅仅半年,却让我一直想念他到现在,从十三岁到十七岁,四年时光。
我承认,我是一个坏女孩,一个极其早熟的坏女孩。
突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又像一个胜利者般仰头,扬起明媚的笑容,“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似笑非笑的瞳孔,“你还是如此骄傲。”
no3路过只是路过,曾经不过只是曾经
【被时光斑驳的我们,依旧努力的微笑。
回忆即使忘不掉,也要勇敢的前行,曾经的一切不过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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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水沐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耸了耸肩,“要不,去那边坐坐?”
我觉得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别扭,突然的相逢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但我的固执与骄傲驱使着我微笑答应。
我扯了扯嘴角,“好啊。”
‘叮咚’门口的铃响,招财猫的手轻轻晃动,厅内回荡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还有浓郁的咖啡香气。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我们分手的地方,里面的每一处,每一个甜点我都再熟悉不过。
一个靠边的座位,看着窗外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还有玻璃上的水渍一点一点地滑下,突然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
“你最近还好么?”他先打破了沉默,向我问道。
“很好。”几乎同时快速开口。
嗯,是呢,我很好。
他笑了笑,有些无奈的说,“或许吧。”
我知道他一定察觉到我在撒谎,连我自己都知道,我是一个不坦诚的人,一个倔强固执的人,却又极其的脆弱敏感。
“你现在工作了么?”我快速转移了话题。
“没有,”他顿了顿,“我复读了一年,现在转学了。”
“哦,”我看了看窗外,抚上他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真好呢~头发又染回来了。”我停了停,转头望向他,笑道,“是哪个女孩这么有功力,让你重返人生?”半开玩笑的语调,我觉得我的心在颤抖。
他的双手轻轻握住,放在桌上,“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
我讨厌这种语气,从以前就一直讨厌,那种半严肃半开玩笑的调调总会让我感到慌张。
我笑了笑,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会信么?”四年前,此生唯一的温暖,就是一瞬之间,一切都如泡沫般,消失无踪。
我看到他不再说话,便低下头把整整一包白糖都放进了杯中,握着杯柄,轻轻摇晃,淡淡的牛奶香气蔓延。
我从来都不喜欢喝咖啡,因为它太苦了,我喜欢牛奶,加满糖,甜得腻味的感觉。
或许在那一瞬间我会感受到我那千穿百孔的心被甜糖所占满。
轻轻抿了抿,便搁下杯子,起身,从口袋里拿出属于这杯牛奶的钱。
只听到他说,“今天我请客。”
“不用了,”我淡淡道,“我讨厌欠别人。”
没错,我讨厌欠别人,哪怕仅仅是一杯水,我也不会要。
因为,我会觉得那是施舍。
是啊,我的心态就是这么扭曲。
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带有浓浓回忆的地方,或许,我该回家了。
可是,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no4有没有一个人,轻执我手。
【有没有一个人,偷偷牵起我的手,消减我所有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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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暖的咖啡厅走出,巨大的温差区别,我感到有点冷,便快速向前跑,希望可以用急促的喘息让自己感到没有那么冰凉。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我,一种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如触电般震颤我的心,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虽然还是那样可爱的正太模样,但却因为雨水的冲刷与头发的沾湿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着我笑了,就如七月明媚的阳光突地让我愣住。
半响,他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我就这么任由他的拉扯,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的指挥。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不打伞,为什么要找我这么久,他明明知道我不会有一点点的感动之心。
但那可悲的自尊心却让我说不出话来,全部哽咽在喉咙中,就如长颈鹿一般难以呼吸。
他转过头,“怎么了。”
仅一个瞬间,我便撇过眼神,极其别扭,而又冷淡地说,“没事。”
继而听到的就是他的笑声,以及感受到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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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那个所谓的家门就听到了一个中年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树上的乌鸦似乎都受到惊吓,扑扇着翅膀合着叫声飞向了天空的另一端。
一推开家门就看到那个女人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睁着带有血丝的眼睛疯了似的看着我。
半响,只听到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海深,你去哪里了?”
我感觉我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漫不经心地替他答道,“他去找我了。”我知道这句话一定很管用,足以对她‘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她如同一只狂奔的企鹅一样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只看到她的手迅速扬起,就知道她要打我。
不过物理学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长时间处于愤怒状态,她迟早是要得失心疯的。
‘啪’迟来的一响,却并没有来自耳膜深处的炸裂,也没有晕眩的感觉,甚至没有从耳边开始麻痹的神经痛觉。
抬眼,才发现海深的嘴角淡淡溢出了一丝血迹。
我能说什么呢?我应该感动还是伤心亦或是惊讶?我不知道,只有一瞬间来自内心的伤痛,但渐渐却被喜悦所盖住,那个疯子亲手打了自己的儿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高兴?当然,我高兴得不得了,却觉得有一股气流堵住了我的喉咙,一种呕吐的感觉涌上了我的胃。
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良心?水沐都说过,我没心没肺,他提出和我分手那天,我没有一秒的迟疑就答应了,并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视线,谁也没看到我在转身后的呜咽和倒下的撕心裂肺,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一滴都没有。
那个女人开始哭泣,从小声抽泣到大哭,“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伴随着身体的抖动,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感觉我开始头晕,那尖利的声音似乎要刺穿我的耳膜,一种极其强烈的烦躁涌上我的脑海,我看到海深一动不动地望着地板。
旋梯上一个粉红色的门被打开,一个女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带着困意地问,“妈,你又在发什么疯啊?吵死我了!”
没错,她就是温婉,海深的姐姐,一个性格与名字极其不符的女孩,她几乎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不过,我也不在乎,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喜欢的,包,鞋子,衣服,钢笔乃至一张餐巾纸,她都要抢,我也都会给,除了我十三岁生日那天,水沐送我的一瓶闪着亮光的纸折星星,他说我就是他眼里的星星,为了这句话我高兴了好几个月。
由于她的无理取闹,我便咬上了她的胳膊,她的整个手臂都被我咬得血肉模糊,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敢抢我的东西,但也因为那些星星,我整整三天都没有吃饭,不过有海深送来的馒头也能充充饥。
好像有人推了推我的手,我的思绪也被拉回了现实,海深轻轻地说,“你先回房间里吧。”
我点点头,却在我转头之际,温婉好像看到海深脸上的伤,结结巴巴地问,“海…海深,你怎么了?”说着她冲下了旋梯。那样子,说她像一只猴子都不为过。
她捧着他的脸,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头也不回地往我的房间走去,只听到她在背后说,“一定是你,果真如一只螨虫!”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她把我狠狠一推,我倒在了地上,双膝着地,狼狈不堪。
我恨她,从小到大都恨她。
“你怎么不赶快死啊!”她的语调尖利又怪异。
海深朝我跑来,想要扶起我,我轻轻躲闪开他的帮助,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如胜利者一般走入我的房间,毫无声息地将门关上。
面对一片死寂,我的背靠上了门,听到门外传来那女人的叫骂声,突然眼前一黑,我浑身无力地顺着门倒下,倚在了角落,我感觉自己真是一个道貌岸然,满口谎话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很无助,从水沐走后以来第一次这么痛苦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让一切都好起来,怎么让一切回到原点。
no5如何言语的温柔
让我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一个有太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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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追逐眼前的一团星光,透支地奔跑着,直到豆大的汗珠滚落,直到那光亮刺痛了我的双眼,但是我无法停止,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绑着,越来越瘫软无力。
突然好似有什么东西涌出了我的眼眶,顺着脸颊落下。我用手轻轻沾染才发现那是血液,鲜红的血液,落在地上,洁白的裙角上,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站在原地,可星光却走远了。
有一个恶魔一直抓着我的脚踝,在我最无助时,不断地将我往后拉扯,一直到无人问津的黑暗,我不断大叫着,希望有人可以来救我,才发现我原来就是那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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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轻轻抖动,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光亮刺疼了眼,下意识将右手抬起遮住眼睛,良久才发现,那不过是场梦,而那光亮不过是窗外一颗孤独的星,闪着微乎其微的光。
环顾四周,我还靠在门边,支撑着僵硬疼痛的身体,将锁着的门打开。
好像有一种魔力,我看到海深的门散发着淡淡的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前进,我蹑手蹑脚,像做贼一般走到他的房门边。
我站定在门口,手放在旋钮上,迟迟不敢打开他的门。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到光芒,好像引领着我来,想问一句,你还好吧。
一种奇异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我感觉他的手像是也放在了旋钮上,我和他好似隔着一扇门,我竟然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平淡却急促。
半响,那种感觉渐渐消失,我轻轻打开了门,走进了房间,无声地关上了门。
少年半躺在床的一边,月光下他的头发上有淡淡的一层晕圈,月光静静洒在他长而卷的睫毛上,白皙的双颊带着微红,好像伤口已经上过药了。
我缓缓靠近他,确认他已经熟睡后,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刚跨出一步,便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握住,轻轻一拉,整个身体便倾倒而下。
天旋地转,夹杂着淡淡沐浴露的清香。
我倒在了他身边,他的左手握着我的左手,好似怕我难受一般,很轻很柔,他的呼吸萦绕在我的额头,我感觉有一股暖流充斥我的身体,我的额头好像发烧一样的难受。
我缓缓抬起头,少年的双眸在月光下静如一汪大海,让我的内心平静。
半响,他的唇角渐渐扬起,如孩子一样笑了,那样的纯净好像被太阳包裹。
我挪动着双唇,想说些什么,却好似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无法出声。
“阿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我的心底,“就现在,好么?”
我愣了愣,疑惑地看着他
“你,”他顿了顿,“相信我么?”
月光安静地洒在他的脸上,窗外有淡淡的风吹过,一片寂静无声。
良久,他轻轻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转过身去。
我能感受到,他有些失望。
我缓缓立起身子,坐在床上,将头埋入双臂,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僵硬的动作大概持续了有十分钟,我便如一个机器人一般,站起,走出房间,关好门,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环视四周,有一种轻微的腐烂气息,可能是某处地板被虫啃出了洞;风从窗户外灌进,一种凉意从脚底升起;一张铺在地板上的‘床’和一个极其破烂的衣柜,这就是我整个房间的布局,差不多有二十平米的样子。
我来之前,这里是一个储藏室。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踏入我的房间半步,不知道为什么,很讨厌。望了望我的窗户,敞开着,很容易从窗外翻出,逃离这个地方。整个家,除了我的窗户,其他所有的窗户都上了锁,我知道,那个女人巴不得我早点离开这里。
——“阿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海深的话语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散。那明亮的笑容催促着我将房间里能拿的东西都装入了行李箱。
在清理好行李后,我抱着它站在房门口停了停,大概一秒的呆愣,我打开了门。
海深就站在五米外的地方,看到我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在两秒内咧开嘴角,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几乎能让人的内心融化,而他的眼眸则如星辰带着水波般温柔。
我看见他垂在一侧的手渐渐升起,双唇轻启,“阿螨,我们走吧。”
那一刻,我好想被什么包裹,那种温暖像是马上就要在阳光下死去一样。
no6家是寄居的心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
我想到的家是有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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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海边约莫是让人心寒的,海浪裹挟着强风吹来,漆黑而漫无边际的夜空寂静得可怕。
从海深家出来到现在也快有两个小时了,被他这样带领着漫无目的地行走让我的脚渐渐瘫软,整个人跌坐在沙滩上。
我索性不再起身,望向大海,任由风灌入我的衣领,在寒冷中放空一切。
在我发呆时,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好像没有原先那么冷,随即我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揽住,身体腾空而起,一个不注意便全体倒入他的怀中。
这让我想起了我与水沐的初见,在轮渡上,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他便霸道到将我一把抱起,在我野蛮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放我下来时,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做我女朋友。”当时我整个人都傻了,在他朋友的起哄下,他便当我的沉默是默认了,从那之后我们便形影不离,好像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对方一样,结果最后还是形同陌路。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顿了顿,“不要想起他。”就像孩子一样别扭的腔调。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想,我连忙扯开话题,“我们去哪?”
他低下头,看着我,“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明晚有轮渡,去莫岛。”
“莫岛?”
“嗯,学校的新年祭”他停了停,“你忘了么?”
新年祭是学校组织的一项活动,说白了就是学校为了赚取利益而让学生外出游玩的一个噱头。
“嗯,忘了。”我淡淡道。
我只是以为你会带我永远离开这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我晕晕乎乎之间,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眯着眼睛,抬头,看到海深正望着我。看到我醒了后,他便笑了,“阿螨。我们到了。”
我望向前方,是一个木制的屋子,一看就不是专业人士制作,但却干净清爽。
他抱着我向屋内走去。一踏进屋子,迎面扑来的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屋内的布局也清新自然,以蓝白为主。
“阿螨”他问道,“你喜欢么?”
困意无法支撑着我去继续观赏,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轻倒在一张床上,被子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我有气无力地问道,“这是……”哪里?
在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一个带着笑意却充满满足感的声音答道,“这是秘密。”
秘密?
那一刻我好想看到十年前刚刚到海深的家里,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便笑了,他的手也像今天晚上一样伸起,在我的面前,“阿螨,到家了。”话音轻落却仿佛激起一地白鸽,他如同天使般出现在我的眼前,告诉我,我到家了。
嗯,我到家了。
no7能把烟戒掉的人都太过残忍
我只是不知道,戒不掉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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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莫岛温度控制在六度左右,临近岛屿处有强风……”广播里播放着天气预报,我正坐在前往莫岛的船上。
当我再次醒来便已经在这船上了,我突然有些佩服我的睡眠,整整一天一夜,好像什么都没有办法把我吵醒。
夜晚的出发,深黑的天空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便走出了船舱,点燃了一根烟,放在嘴边,深深地吸入肺腔。
苦且呛得无法呼吸,却又停不下的痛苦,那是一种怎么也填不满的悲哀,随着缓缓吐出的氤氲烟雾在空气中弥散。
突然的抽离让我有些惊异的抬起头,才发现是海深将我手中的烟扔进了海里还有他那带着微怒的眼神。
我的第一反应,这孩子,真不文明。
一个转身便将他按到了身边的墙壁上,我迅速的贴上了他的唇,将口中的烟雾全部灌入了他的体内,柔软而又充满炙热的温度,我知道这样做一定会让他生气,可我偏偏就是要让他厌恶我,因为我讨厌一个人对我好,恐惧温暖的感觉,就好像怎么也抓不住的幻影。
在我呆愣之际,他的一个转身将我压在了舱上,因为强风的突然来临,还有海浪一层层的袭击,他向我贴得更近,而那淡淡的感觉一直停留在唇上,带着些许的竹子清香。
这种尴尬的景象持续了一会,我便在他惊异他自己举动的时刻推开了他,跑回了房间。
在转身之际,我看到了他的眼神,极至的温柔让我一刻的微楞,那种感觉就像四年前水沐带给我的,也是那样的炙热。
可水沐带给我的就像泡沫那般,色彩美丽却稍纵即逝。
到了房间以后我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朝着墙壁,突然想起校方以为我和海深是姐弟所以安排他和我在一个房间,就感到有些别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清晰的听到门被轻轻打开,我看到海深全身都湿透的走了进来,可能是因为海浪的缘故。
他向我这边走来,我故意装作睡着的样子。
半响,我听到他说,“以后不要抽烟了。”
“……”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他看我没有回答,继而说,“我爸爸是因为肺癌去世的,我不想你也走得那么早,因为,”他顿了顿,“我好像没有办法再离开你了。”
我微眯着双眼,他的表情很奇怪,一种让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长时间都没有声响,我睁开了双眼,看着他夜子般的双眸,他顿得如孩子般的笑了,他低头靠近我,轻轻的吻了吻我的额头,温湿的感觉停留良久,他温热的呼吸在我脸上氤氲开来,仅仅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我听到了他强烈的心跳,让我也不由自主的紧张。
“睡吧。”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便走到他的床铺,躺下。
而我却一直睁着眼睛望着他,那一刻我很想帮他把头发上的水珠擦干净,我想让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不然会感冒的。
可我怎么都说不出口,怎么都说不出。
对不起,我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办。
no8难以启齿的爱
【时间缄默了多少句我爱你,最终变成了我从未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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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我睁开了双眼,少年的脸映在我的瞳孔中。
海深笑着,“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怕你吃不惯,所以是我自己做的。”他抬了抬手中的托盘,我看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我眨着眼睛翻身过去,不自在地问,“几点了。”
“才刚刚六点。”
明明知道却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无意义的问题,“快到了吧。”
“嗯。”
突然觉得浑身发麻,我迅速地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吃了早餐,海深用一件大棉衣把我包裹起来陪着我走出了房间。
可能因为太早没有人在船头,微微的海风吹过,太阳在云中升起,阳光照射,刺痛了我的双眼,似乎在一瞬之间我再也无法看见。
好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便转过头去,看到的竟是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的‘伤疤’,水沐。
风吹起了我的长发,这一切就像我与他初见的场面,在船上的偶遇,对他一见钟情。
我似乎明白了水沐所说的转学。
我看到海深那复杂的表情还有水沐的苦笑。
“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么?”水沐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问道。
这句话就像有魔力一般让我的步伐不受控制的动起来,向他走去,那个时刻,我觉得我真的很贱,就像一个赖皮虫一样。
我感到我的手被人紧紧地握住却被我甩开,跟随着水沐走进了房间。
当我坐在板凳上时才回过神来,好像活着就如死尸一般。
他递给我一杯加糖的牛奶,我们两个人开始自顾自的喝起手中的东西。
“我记得你从来都不喝牛奶。”我问道。
“嗯,是呢。”他笑了笑。
我看了看他穿的衣服还有床单,包括他房间里的日用品,几乎都是以蓝色和白色为主。
“我记得你一点也不喜欢蓝色和白色。”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嗯,是呢。”他望了望四周,回答道。
“我记得你从来都不会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嗯,是呢。”他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最讨厌加糖的牛奶。”我皱了皱眉。
“嗯,是呢。”
“似乎变得和我的习惯有些像。”好像有什么透明而又滚烫的液体划过我的脸颊,流进了牛奶中,再顺着咽喉滑进胃里。
“嗯,是呢。”
我有些颤抖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装作漫不经心的抽了起来。
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了习惯,想念他的时候,紧张的时候,痛苦的时候,悲哀的时候,都会选择抽烟,似乎在烟雾氤氲的那一刻忘记了一切,却在抽离的那一刻痛不欲生。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那好像是我从前的习惯。”
“嗯,是呢。”
半响,“戒了吧。”他顿了顿,“对身体不好。”
我愣了愣,灭掉了手中的烟,站起身来,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好。”
在我转身之际,他把我的手拉住,将我扯到了床上,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霸道却带着浓烈的爱。
突如而来的吻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一把将他推开,“我已经不爱你了。”我还在爱你。
“可你还记得……”
“那不过是习惯而已。”习惯了你的习惯,习惯了曾经的习惯。
“为什么会跟着我进来?”
“做最后的告别。”永远不要告别的告别。
“你敢说以前的一切都是习惯?”
“一切都是习惯,”我顿了顿,“我从未爱过你。”一直都没有停止的爱。
“那你为什么没有转身离开。”
“……”因为我想让你留住我。
半响,他笑了笑,“天蓝说谎了。”
“没有,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你说谎。”
我在他的笑声中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因为我怕我自己不够坚定,不够坚定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怕一切的一切在他的面前土崩瓦解。
no9妄想症
我自卑犯贱毫无底线
你阳光帅气那么温暖
你那么好,我怎么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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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我有一种突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感觉,我重心摇晃着倚靠到身旁的一个东西上,在模糊中闭紧双唇,将喉咙口的气咽到肚子里,享受窒息的感觉。好像这种无名的怒火与悲伤不是因为再次见到了他,而是对自己的懦弱与欺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
半响,我恢复平静后才发现船已经靠岸,大部分学生已经下船,跟随老师走向休息的地方。
我转过身,从后面绕到下船的地方。
在不远处,少年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悲哀与无助,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恐惧。
我快速小跑过去,却在与他擦肩的那一刻,我微微撇开脑袋,拿过他手中的另一个行李箱,在前行进时,我感到有什么东西牵制住了我的手。
第一次他的手是那么冰凉而且无力,好像不费力气的轻轻挣脱就可以离开他的世界。
我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抿嘴扯了扯笑容,“海深”
那颤抖的声音好像不是从我的喉咙中发出一般,就好像刚刚偷了他的东西似的心虚。
我顿了顿,却在说话之际低下头,“对不起,我配不上你。”说着就拖着行李跑离了他的视线。
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自卑,嗯,是有点,嗯嗯,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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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的房间一人一间,皆以白色为主,一张床,一个小型电视,阳台虽然有些小,但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海,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裹挟着浪花冲向岸边,我似乎可以想象得到每天清晨都可以感受到阳光照射的温暖,每天夜里也可以看到黑夜中的漫天繁星。
明明是很美的风景,对不对?
可我为什么会觉得浪花卷来的时候像是要把我吞噬?为什么当阳光洒下的时候我觉得我将在温暖中融化?为什么当有星星闪耀的时候我会觉得它随时随地就会砸下,不偏不移地正好让我成为它的陪葬品?
呵呵~真是杞人忧天。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妄想症吧。
我想我是患得患失,我想我是自说自话,最终却为自己画上那无期徒刑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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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额(⊙o⊙)…对于看到这里和评论区的孩纸们,我必须要表示感谢,谢谢你们愿意作包子那为数不多的倾听者,当然我也要对评论区的孩纸们说一声抱歉,原谅包子不会说话,无法回复,千言万语再次都化为感激,谢谢,我会争取多更。下一章将会是海深的某个过往,内心独白。】
no10脾气怪是因为还有人宠
【致我那为数不多的听众:首先,先对大家说声抱歉,上一章说这章要写海深的内心独白,可以包子思索良久,觉得现在就揭秘太没有意思了,但现在小说又没有办法删改小说章节了,所以只能继续文章内容了,抱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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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没入,万年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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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阳台上坐了多久,一丝困意涌上心头,在模糊间我好想听到有人的叹息声,紧接着身体好想悬空了似的,最后落在了一个很大很柔软的东西上,一种温暖的气息让我感到心安,沉沉地睡去。
红色的天空,雪白的地面,我的脚下不断地有尸体涌现,血染红了地面,我感到突然无法呼吸。遥远的天际走来一个人,红裙,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样貌,宛若地狱的修罗一般。
她缓缓向我走近,一声闷哼,我感到胸口一凉,疼痛从心口传来,她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