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华挽澜绣就百鸟图
坐在绣案前的女子，二九年华，上身穿一件浅粉色镶同色花边的窄袖短襦，外披一件水蓝色长袍，下身着白色长裙，如瀑的秀发一直垂到腰际。小巧的耳朵上戴了一副亮亮的银耳环，头上斜插一根银簪子。几抹刘海齐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有一双水灵灵闪动着灵性的大眼睛。眉不描而翠，唇不涂而红，虽然素面朝天却掩不住天生丽质，平凡的衣着却掩盖不住雍容的气质。
她正低头绣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只见图上一只用各色绣线绣成的金凤凰熠熠生辉。一群各式各样的小鸟摆着各种姿势围在它身边栩栩如生。让人看着就像听到清脆的鸟叫声，可见刺绣之人的绣工多么精湛。
这名蕙质兰心的女子名叫华挽澜。想当年华家在京城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也有一定的名望。挽澜的祖父曾做过兵部侍郎，只是传到挽澜的父亲华汝成的手上就家道中落了，只谋了个六品校尉。就在五年前连华汝成也战死边关了。现在华家只剩下这座两进的老宅子和京城附近百十亩地收租子过活。虽说一家简朴些也够过日子的，可挽澜还时常做些绣活来补贴家用，以求让家里能过得更好一些。
这幅百鸟朝凤图挽澜整整绣了十来天了。据玲珑绣坊的孙掌柜说，这幅百鸟图是京城一大户人家定做的。玲珑绣房是京城最大的绣坊，许多达官贵人都上这来定做绣活。挽澜的绣活这几年在玲珑绣坊是很出名的，指定让她来绣，当然酬劳也很丰厚，五两银子够挽澜一家两个月的吃用了。
绣完最后一针，挽澜轻轻拿牙齿咬断绣线。浅笑着自言自语道:“终于大功告成了。”
这时，吴氏夫人和李婶端着一碗红枣汤一前一后进来了。
“小姐，快趁热把这红枣汤喝了。”李婶双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枸杞汤递给挽澜。
挽澜忙接了喝了一口，嚷道：“好烫呀！”挽澜被烫得伸了下舌头。
吴氏忙接过碗放在桌上，心疼的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说着拉过女儿的手。一摸冰凉，不禁眼圈一红心头一酸，就掉下泪来哽咽道：“要不是你爹去的早，也不能整天让你受这罪！今年你都十八了，还没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娘，我觉着自己过的挺好。你看，咱们家哪样不是我说了算，虽然有时绣活辛苦些，可我要是嫁出去，整天让婆婆和丈夫管着，哪有现在过得快活呀！”挽澜一边为母亲擦泪一边含笑调侃的说道。
李婶在一旁笑道：“小姐净说傻话！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夫人放心，等少爷从军回来顶了门户，咱们就给小姐说户好人家！又不奴婢找左邻右舍先打听着。”
吴氏听李婶说完，一脸担忧的瞅着挽澜道：“也不知道你哥哥在边关怎么样了？他要是再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呀？”边说边拿着手绢哭了起来。
挽澜忙拉过母亲的手；“娘，别担心，明天让李叔出去打听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朝大军就能班师回朝了。”挽澜抚着吴氏夫人的肩膀劝慰道。
“也好，我也累了。先回房了，你也歇歇吧！”吴氏拍了下挽澜抚着自己肩膀的手道。
“娘，那你回去好生休息吧。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挽澜把母亲和李婶送出了房门外。
自从五年前华老爷去世后，吴氏夫人一直郁郁寡欢。虽然才四旬多的年纪，两鬓却早已华发早生。身体也大不如前了。所以华家的一切大事小情都由挽澜处理。现下家里也只有李叔，李婶两夫妇，还有挽澜的贴身丫环冷翠。主子奴才五人一起过活。
望着远去的母亲已经略显苍老的背影挽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现在也只能盼望哥哥早日平安归来，要不然母亲……，挽澜都不敢再想下去。只有心里默默为哥哥祈祷，希望菩萨保佑了。
紫禁城金銮殿
当朝皇帝龙天啸威严而又不失优雅的坐在金龙椅上。他头戴九龙金冠，穿一件明黄色胸前绣有云中现龙团纹的袍子，腰系羊脂白玉带，脚蹬黑色龙纹靴。
龙天啸面如冠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薄薄的嘴唇开启；“各位爱卿，可有本上奏？”神情儒雅中带着威严，高贵之气浑然天成。
“臣有本启奏”左宰相王浦之双手执玉牌走出文官行列说：“禀皇上，幽州守将周子义八百里急报。辽国有一小队士兵半月来屡屡入我朝边境挑衅。并且掳走我朝边境近百名青年妇女及大量粮食和牲畜，并放火烧毁十几个村子。几天前，辽军又来挑衅，周子义率军五千出城驱赶，不料途中遭遇辽军大部队。周子义率军奋力突围回城，可出城的将士已死伤大半。据探子回报现辽国太子耶律光德已率大军二十万已向我幽州而来。而我朝驻守幽州的将士不足三万，周子义请求朝廷火速增援。倘若辽军强行攻城，后果不堪设想，请皇上圣断。”
龙天啸听罢立刻龙颜大怒。手重重的拍向龙头扶手。“好个辽贼，挑起事端在先，又杀我几千士兵。分明蓄谋已久，想占我幽州。要不给这些辽贼些颜色看看，岂不是要把我朝看扁了？哪位将军愿领兵赴边关灭辽贼呀？”
话音刚落。武官行列中站出一位身高七尺二寸，身穿红色朝袍，系白色玉带，胸前绣金色狮子团纹的青年男子。他那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两条剑眉直飞入鬓，一双星目神采奕奕，笔直挺拔的鼻子下面是一双薄厚恰到好处的双唇。眉宇间一股冷傲之气笼罩全身。
只听朝堂上朗朗的声音“臣，禁军副统领沈逸云愿前往。”
龙啸天朝朝堂下一看，是和自己情同手足的表弟沈逸云。龙天啸龙目愣了一下后，随即嘴角上翘浅浅一笑站起身。“好！传朕旨意：加封禁军副统领沈逸云为平北大将军，率军二十万三日后急速赶往边关。”
“臣沈逸云领旨”沈逸云立刻跪倒谢恩。
随后文武群臣在一声“皇上圣明”中也全部跪倒在地。
承乾殿御书房
皇帝龙天啸坐在龙椅上对站在御案下的沈逸云笑道：“表弟，朕要送一件东西给你。”
沈逸云狐疑起来：“不知皇上要赐什么给微臣？”
“钱总管，去把东西拿来。”龙天啸吩咐侍立一旁的内务府总管钱公公。
“老奴遵旨。”说完退出了御书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龙天啸洋洋得意的看着沈逸云。
沈逸云只得侍立一旁静候。心里却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要药。
不一会儿只见钱公公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方三尺余长的紫檀木制的盒子走了进来。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双龙戏珠的图样，而且上面镶嵌了几颗大大的红绿宝石。那几颗红绿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就单看这盒子也不是寻常物件。沈逸云不禁心头一震，难道是……
龙天啸起身双手从钱公公手中接过盒子，正色道：“征西大元帅沈逸云听旨。”
沈逸云赶紧单膝跪地静听。
“朕赐你上方宝剑一口，有先斩后奏之权。幽州之事尔可放手去做。”龙天啸双手把紫檀木盒递给跪在地上的沈逸云。
沈逸云双手跪接宝剑过顶“谢主隆恩。”
随后龙天啸一改刚才的威严。单手把沈逸云扶起，重重抚住沈逸云的肩膀。笑道：“逸云，有了这口上方宝剑，边关文武官员都可受你的节制。到时你可放开手脚去干，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臣，定不负皇上厚望。”沈逸云刚毅的脸上冲满了自信。
龙天啸满意的点点头。“嗯，你先下去准备吧。带朕向姨母她老人家问安。”
“微臣告退”说罢沈逸云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看着沈逸云离去的背影，龙啸天凝了会儿神。朕这个表弟沉稳，冷傲。虽然年纪轻轻却也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是个难得的将才！这次去幽州平辽贼，除了他只怕朝堂之上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
一连三天，沈逸云都忙于军务，无暇回府。
事情实在是千头万绪。要知道二十万大军点兵部将、粮草供给以及行军路线沈逸云都要亲自一一部署。几天来，沈逸云一直不停的召见其麾下的一些青年军官，以便全面了解士兵的情况。他知道，必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能做的，只有先只己而已。
直到夕阳西下，一切胸有成竹之后。沈逸云和贴身侍卫冯顺才骑马匆匆回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大门口。二人一下马，两个门子马上迎了上来，把马牵走了。沈逸云前脚刚跨入大门槛。
管家韩福便迎了上来：“将军，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沈逸云点头道：“拿到老夫人房里去。老夫人呢？”
“嫣红姑娘正侍候着用膳呢。”韩福低头回道。
沈逸云听后便大步流星的朝沈老夫人的住处奉慈阁走去。
沈逸云来到奉慈阁，快步走进奉慈阁的正房。
只见正屋内的八仙桌的正位上坐着一位五旬左右的贵妇人。那贵妇人头上梳了一个高髻。头戴金丝攒珠花钿，身穿紫红对襟长襦，下着石青百褶裙。慈眉善目中带着端庄和高贵。她就是沈逸云的母亲――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左侧立着一位二十上下年纪，细高挑水蛇腰的年轻女子。这女子梳灵蛇髻，髻上斜插一支镶红宝石的金步摇，头戴一朵粉色绢花。里穿浅紫色抹胸，外罩一件红色镶金边寛袖夹袍，下着碧绿绸裙。细眉凤眼，精明伶俐皆露于外。这是沈逸云的侍妾嫣红，正拿着筷子给沈老夫人夹菜。
沈老夫人右侧侍立着一个手拿酒壶，侍女打扮的丫环。八仙桌上摆着各式菜肴，极具丰盛。
看到沈逸云进来。沈老夫人朝逸云笑道：“我儿回来了！”
沈逸云单膝跪下给母亲请安：“母亲，这几天可安好？儿忙于军务，无暇回府探望。”
“好，好，好，快起来！还没吃饭吧？来人，快看座。再去拿一副碗筷来！”
丫环们赶紧搬来木凳，摆好碗筷。沈逸云坐在沈老夫人旁边。朝屋外一喊：“韩福，把东西拿进来！”
话声一落。管家韩福双手端着上面盖着红绸的托盘进来了。走到沈逸云的身边。
沈逸云单手接过托盘，另一只手掀开红绸。托盘中露出一件做工精致的五彩外襦。
沈逸云对母亲笑道：“下个月便是皇太后的寿诞。这是孩儿为姨母准备的贺礼。明日孩儿便要出征了，劳烦母亲到时为孩儿奉上。”
沈老夫人示意侍女接下：“放心吧！到时我会向皇太后禀明的。”沈老夫人拍了下儿子的手说。
一旁的嫣红上前展开外襦瞧了一眼，啧啧道：“老夫人，您看这绣活，好精细呀！这凤凰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沈老夫人望去，只见外襦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确实栩栩如生，精致非常。遂命侍女好生收起来。
“嫣红，你也坐下吃吧！”沈老夫人说道。
嫣红刚要坐。一抬头，迎来对面冷冷的眼光。突然心上一颤，随即苦笑道：“嫣红哪里敢！”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委屈。
一旁的沈逸云接过话茬，向母亲笑道：“母亲，儿子可能要在边关驻扎很长一段时候。您在家中可要自己多保重身体！”
“放心吧！母亲的身体还硬朗着呢！我这条老命还等着抱孙子呢！”沈老夫人说罢大声笑了起来。
沈逸云无可奈何的陪笑了一下。一旁的嫣红面上露出了些许害羞的模样。
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沈老夫人站起身说：“我也乏了，先回房了，嫣红，好生侍候将军吧！”
沈逸云站起身道：“送母亲。”
嫣红也福了福身答了声是。
目送沈老夫人被丫环扶走了。沈逸云坐定后又独酌了几杯。一直冷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一旁的嫣红。
嫣红上前给沈逸云夹了口菜放在他面前的碗里。陪笑着道:“爷，吃口菜吧！光喝酒伤身子。”
沈逸云却毫不领情，又饮完一杯后，便径自起身向外走去。
嫣红见他要走，只得情急叫道：“爷，今晚让嫣红侍候您吧！”
沈逸云停住脚步，略微侧首道：“我还有军务要办，今晚就睡书房了。你早点歇着吧。我走后，好生侍候老夫人！”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嫣红气得一跺脚，指着一旁的丫环们厉声喊道：“一个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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