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拭母泪依依又离家
由于已经进入了隆冬季节，这天上午太阳已经射出金色的光芒，可是天气依旧十分清冷。
两天前，挽澜和红玉经过十多天的奔波终于回到了华府。一路上，挽澜发现红玉是一个十分能吃苦，勤快要强的女孩，遂对她产生了好感。二人经过两千多里的漫漫长路建立了很深的感情。红玉和冷翠年纪相仿，二人很快已经打得火热。虽然有主仆之分，可三个姑娘常在一起说说笑笑，给这平常稍显冷清的华府增添了许多生气。
让挽澜欣慰的是，母亲得知哥哥安然无恙而且还当了六品校尉的消息后，身体明显的好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日早上用过早饭后，挽澜和红玉正在吴氏夫人的卧室里陪吴氏闲话着。
突然，冷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夫人，门口来了几个宫里的公公，说是太后娘娘让咱们小姐进宫去给她绣什么活。现在李叔和李婶正在前面照应着呢！”冷翠一口气急急地把话说完。
吴氏皱了下眉，说：“咱们到前院看看去。”挽澜扶着吴氏朝门外走去，冷翠跟在后面。
一行人到了前院，只见三个穿着土黄色衣服公公打扮的人，为首的年纪稍长，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
看见夫人和小姐出来了。李淑忙跑过来道：“夫人，小姐，这是宫里来的王公公。”
吴氏夫人朝那王公公福了福身后，笑道：“不知公公驾临，有失远迎，外面天冷还请公公们里面坐吧。”
那太监摆了摆手，不男不女地说：“咱们有太后她老人家的懿旨在身，不便久留！还是请华姑娘收拾收拾赶快随咱家进宫去，咱们也好交差。”
吴氏夫人赔笑说：“公公，不知太后娘娘要我这丫头进宫做什么？”
那公公有点儿不耐烦了，白了吴氏一眼。“前几天太后娘娘大寿有人进献了一件绣有百鸟朝凤图样的袍子。据说是你府上华姑娘绣的，她老人家派我们来接华姑娘进宫去，专门给她老人家绣点儿旁的。”说着走到挽澜身旁，笑道：“华姑娘，您快去收拾收拾。咱们还得回去复命呢！”
挽澜福了福身。“还请公公们稍等。”说完扶着吴氏回了后院。
回屋后挽澜当下拿包袱包了几件随常穿的衣物。回头见母亲吴氏掉下泪来，挽澜边给母亲拭泪边笑道：“娘，您哭什么？我去给太后绣几件活过几天就回来了。”
“皇宫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你去了要谨言慎行，一切自己要多加小心才是！”吴氏不放心的嘱咐着。
“知道了，娘。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冷翠，红玉你们替我好好侍候夫人。我到宫里看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回来时给你们带回来！”虽然话说得轻松，可是泪水却在眼里打转。挽澜怕泪水掉下来让母亲看见，提起包袱转身朝屋外走去。
吴氏挥了挥手。“你们快去送送。”冷翠和红玉赶紧也跑出屋去。
华府门口停着一辆蓝色篷子的马车和几匹青色大马。
冷翠哭道：“小姐，你可要快回来呀！”
红玉握住挽澜的手，低声说：“小姐，遇事不要强出头，皇宫不比江湖！”
“好了！你们不必担心。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挽澜安慰着她们。
冷翠和红玉扶挽澜上了车后。那几个太监也上了马，打了个手势喊道：“走！”马夫拉下马车帘子，上了马车朝马屁股狠抽了两下，马车朝前方奔去。
挽澜伸手掀开窗帘，看到冷翠和红玉尾随着马车跑了几步，远处李叔和李婶翘首望着马车的方向。挽澜心里不是滋味，缩回手，随即窗帘盖上了车窗。
挽澜坐在快速前行的马车里心事重重，刚回家三天，又要离开母亲进宫。好在母亲身体好了许多不用她再牵肠挂肚了！不知皇宫是什么样子？总之不管是什么样，她只希望绣完绣活后，太后能让她快些回家照料母亲。只是挽澜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次进宫好像会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约摸在马车里颠簸了两盏茶的时候，挽澜听到外面喊道：“车里做的什么人？”
挽澜从窗帘缝里向外瞥见，原来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士兵拦住了去路。王公公从腰间掏出了一块儿金色的牌子伸手一举。“后面马车里是皇太后她老人家要传的人。”
为首的那军爷一听不该怠慢。笑道：“原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王公公，快！放行。”打了个手势，随即一队士兵让开了路。
由于已经进入了皇宫，那几名太监下了马，挽澜也被叫下了马车。
王公公对挽澜说：“咱们在前面走，你在后面跟着。”
挽澜点了点头。
王公公在前面走，后面跟着那两个年纪轻的太监，最后挽澜低着头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挽澜悄悄朝两边瞥了几眼。这就是皇宫，到处彰显着帝王之气。建筑雄伟壮观金碧辉煌，五步一楼，十步一廊。脚下是汉白玉砌成的方砖。不时有一队队年轻貌美的宫娥和太监端着各式的果品穿梭而过。人人都低着头，到处静悄悄。唯一的声响大概只有这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挽澜突然感觉心头有点儿憋闷，这皇宫就如同一口华丽的井，不知把多少美丽女子的芳华岁月都困在了这井里！就像一只井底之蛙，每天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井口大的天空了。
一路随着公公们七拐八拐的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一座红漆大门前。挽澜偷偷抬头望了一眼，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院门。院门上方写着慈宁宫三个鎏金大字。
挽澜忙低下头，跟在公公们后面上了几级台阶走进了院子。先是经过一座大约两人高的假山，又穿过一座豪华精致的门庭，那两个年轻的太监在这里停下了，挽澜看到有许多宫女和太监在这里候着。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处挂蓝色锦缎棉门帘的屋子前停了下来。
王太监回过头嘱咐道：“你在这好生等着，别乱走！咱家进去禀报。”说完小心翼翼地掀开门帘，先探了探头，随后走了进去。
挽澜看他如此小心谨慎的样子。心想：看来这就是皇太后住的屋子了，连这挡风的门帘都是上等锦缎制成的，帝王之家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一会儿，王公公掀开门帘招手把挽澜叫了进去，只见一个比自己年纪稍大眉目很是清秀的女子迎了上来，亲切地说：“你就是华姑娘吧？我叫紫霞。别害怕！跟我来吧。”挽澜浅笑着点了下头。
挽澜打量了紫霞一眼。看她穿着与其他宫女不同，行事落落大方。想她肯定不是一般的宫女。
挽澜由紫霞带着又进了一道帘子，转过了一盆巨大的红珊瑚盆景，穿过了一架红木雕花的月亮门，右拐进了东暖阁。挽澜只觉一阵热风迎面而来。只见南面炕上歪着一位穿紫色绣金凤棉袍的老太太。
紫霞朝挽澜使了个眼色。挽澜赶紧跪下叩首道：“民女华挽澜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紫霞扶太后坐好。笑道：“太后，这就是绣百鸟朝凤袍的绣娘华挽澜。”
太后点了点头，朝跪在地上的挽澜看了一眼。“起来回话吧。”
“谢太后！”挽澜站起身来低头垂手侍立一旁。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接过紫霞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说。
挽澜慢慢抬起头，看见一位慈祥的华贵老妇人，只是眼睛非常锐利好像能把人看穿一样。
挽澜不习惯让人这么盯着遂低下了头。
太后上下打量了挽澜一遍。指着挽澜朝紫霞笑着说：“哀家看是个极好的女孩子！比你俊。”
紫霞调侃道：“那太后就把她留在您身边侍候您，顺便我也能偷偷懒儿。”
太后哈哈大笑起来。问道：“你祖上是干什么营生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挽澜恭敬地回道：“民女的先祖父曾做过兵部侍郎。民女的先父曾是六品校尉五年前战死边关了。现下民女家里还有母亲和哥哥过日子。”
“你先祖父叫什么名字？”太后问道。
“华思源。”挽澜回道。
太后一听这个名字来了些精神。“哀家几十年前曾见过你的祖父，他也算得上是两袖清风的清官。怪不得，现下你和你母亲的生活不太好吧？”眼前这女孩子也算得上是大家闺秀，如今竟然沦落到帮人绣活的地步，看来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听到这话挽澜却丝毫不觉羞愧。不卑不亢地回道：“托太后的福，得先人的庇佑还算衣食无缺。”
看来这是个很要强的孩子。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遂对挽澜另眼相看。
太后吩咐道：“紫霞，就让这孩子跟你住一起吧！你好好照看她。以后就跟你一样跟在哀家身边。”
挽澜听了，不禁蹙了下眉心。心下也着急起来。不是来绣活的吗？难道不让她回家了吗？
太后好像知道挽澜在想什么。遂笑道：“你别着急！在哀家身边陪哀家这个老太婆些日子，就派人送你回家陪你母亲去。不过你得给哀家绣几幅好活！你自己留意一下，看有什么好花样子画下来，给哀家看看，哀家要觉得好，你就绣下来。紫霞，你带她下去吃午饭吧。对了，再派人到这孩子府上告诉她母亲一声，让她不要担心！哀家一定好好待这孩子。过些日子就派人送她回去。还有从今儿的午膳里挑几个好菜拿上去给她母亲吃。”
听太后这么一说挽澜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跪下给太后磕头说道：“谢太后娘娘恩典！挽澜一定给您绣几幅好活。”随后随紫霞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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