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赏牡丹无意惹闲气（一）
这日上午，挽澜早上起来特意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想拿去孝敬沈老夫——她名义上的婆婆。
自从嫁入将军府以来，已经一个半月的时间了。由于沈逸云告诫过她，除非必要不让她去打扰老夫人。所以挽澜也就只去过三两次而已。每次去，她都能体会到她老人家非常喜欢她，而且每次都嘱咐她有空去陪她说说话。挽澜感觉很不好受。去看老夫人吧怕沈逸云说她别有用心；不去看吧，自己心里却很过意不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婆婆，可是挽澜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拿出真心好好孝敬的。所以今天她决定做几样点心略表寸心。
点心做完后，挽澜和小琴提着竹篮出了清雅居。穿过花园，当走到天香院门口，再往前就是奉慈阁的时候。挽澜朝天香院中望了一眼，只见里面一片牡丹开得正好，微风吹过，似有花香随风飘来。挽澜不觉停下了脚步，呆了一下后，抬脚就想进入天香院去瞧瞧那国色天香的牡丹。
后面提着竹篮的小琴扯了一下挽澜的衣角，“少夫人，这天香院的主可不好惹！咱们还是快走吧。”小琴一脸的担忧全写在了脸上。
挽澜也见识过这天香院的主子嫣红，知道那是个牙尖嘴利的主。但是却不舍眼前的这一片牡丹花，“小琴，咱们只进去看一下，马上就走！不会有人看见咱们的。”挽澜说完抬腿走过了门槛。
没办法，小琴只得提着竹篮在后跟着，看来只能眼睛放尖点儿了！
挽澜走入了花丛中，这院中胜放的牡丹有的大如银盆，有的只有巴掌大小。颜色却是缤纷的很，黄的，大红的，梅红的，紫的，白的，甚至黑的。都是些稀有的品种。看着这五颜六色的牡丹挽澜笑颜如花。
在一旁的小琴着急地叫道：“少夫人，咱们快走吧！”一边叫着挽澜，一边看着正屋里有没有出来人。
挽澜笑道：“来了，来了，小琴，这的牡丹品种可真多呀！”边说着，边从牡丹花丛中往外走。
事不凑巧，嫣红这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琴忙给挽澜使眼色，让她快走，自己也背过身去当做没看见嫣红向门外走去。
谁知嫣红眼尖，已经看见了小琴，伸着脖子厉声嚷道：“小琴！”嫣红好像看见小琴后面还有人，但是牡丹花正好挡着看不见。所以快步向这边走来。
小琴知道躲不过了，忙转过身来低首笑道：“嫣红姑娘好！”
这时，挽澜已经走了出来。看到嫣红走过来了，遂对她大方的一笑。挽澜心想：只到这院中看看花，凭她再怎么厉害，总不能吃了我吧！
嫣红看见是挽澜的时候，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后脸上绽开了假假的笑容，“哎呦！姐姐今儿真是贵脚踏贱地呀！”虽然叫了声姐姐，可连侧室见到正室的虚礼都没有敷衍一下。
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口气，挽澜轻皱了一下眉心，“妹妹这话严重了！”挽澜的语气很是淡然。
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口气，挽澜轻皱了一下眉心，“妹妹这话严重了！”挽澜的语气很是淡然。
嫣红看她这样不以为意的语气，心里又是一气。本来这两日听下人们说将军已经在她那用了两顿饭了，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正愁没处撒气，没想到她今天倒是自己撞来了。
嫣红顾做娇柔的理了下头发，“姐姐，本来依老夫人的意思呢是让您住在这天香院的，这里呀离老夫人的奉慈阁近，离将军的摘星楼呀也近。而且这地方宽敞，明亮。还有这一片品种珍贵的牡丹花。比那又偏又旧的清雅居住起来可舒服得多了！可是将军呀就是不让我挪，说是舍不得我受委屈。可这一下就得让姐姐您受委屈了。”语气中尽是挑衅与羞辱。说完后，还不忘拿那媚眼偷描了一下挽澜的反应。
没想到，挽澜看起来却是一点儿也没生气。瞅了嫣红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谁让我是姐姐你是妹妹？理应我这个做大的让着你这小的。”言外之意提醒嫣红你只不过是个小妾，一定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一句话可把嫣红气坏了，但是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话回击。一回头瞅见小琴，只得拿她出气，“小琴，你这个死丫头！刚才为什么装没看见我！”气势败坏地表情让人发笑。
小琴一脸的委屈，但是又不敢回嘴。只得低下头听着。
挽澜冲嫣红笑了一下，“妹妹，姐姐我告辞了！”说着款款走向天香院的大门。一转头，看见小琴仍然站着未动，遂喊道：“小琴，快点儿！一会儿点心就凉了。”说完转过身去，出了天香院的大门。
小琴听见少夫人叫她如临大赦，提着竹篮马上跑了过去。
只留下仍站在原地的嫣红，掐着腰大声骂道：“哼，还大的小的，到现在将军也没碰你这个大的一下。我这个小的倒要看看你这个大的以后怎么当。”骂完一甩手里的手绢，进屋去了。
在前面走的挽澜听到嫣红在后面骂得话，心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可能她华挽澜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将军府的笑话。其实刚才嫣红的话也对。挽澜在心中不禁问起了自己，以后在将军府该如何自居？下面的日子该如何过？
跟在后面的小琴见少夫人沉默不语了，上前安慰道：“少夫人，您别听她瞎说！现在将军不是也来咱们清雅居了吗？小琴看呀，您和将军圆房那是迟早的事！”
挽澜一听，扑哧笑了一下，又板起脸斥责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圆房？也不怕被人听见笑话！以后不许胡说了。”
说话间，奉慈阁到了。
挽澜和小琴主仆二人进了奉慈阁，刚走到正屋。早已有丫头掀开竹帘把她们迎了进去。
沈老夫人正和两个婆子在屋里斗骨牌。抬头见挽澜来了，很是高兴。沈老夫人笑道：“我的乖媳妇儿来了，今儿不来了！都散了吧。”那两个婆子向挽澜问过好后，都下去了。
挽澜走到婆婆面前福了福身，笑道：“挽澜给婆婆请安！”
“免了，免了！快坐下。”沈老夫人指着八仙桌旁的另一个位子说道。
挽澜挑了一个沈老夫人下首的位子坐了，笑着问：“婆婆，这些日子您的身体可好？”挽澜十分关切地望着沈老夫人。
“好！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到是你好象憔悴了些，不过比原来越发白净了些。”沈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挽澜。
“婆婆，我随便做了些糕点。您尝尝，看合不合您的胃口。”挽澜转身接过小琴手里的竹篮放在桌上，打开竹篮的盖子从中拿出了一大碟各式的糕点，放到沈老夫人面前。
沈老夫人很是欢喜，从碟子中拿了块儿绿豆糕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半晌后布满皱纹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恩，这味道就连京城的独味斋也做不出来呀！我的媳妇儿真是长了一双巧手呀！”沈老夫人拉过挽澜的手夸道。
挽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婆婆，您太夸奖媳妇儿了！”挽澜谦虚地说。
沈老夫人低声说：“好媳妇儿，你以后要多花点儿心思在逸云的身上。婆婆都知道你嫁进这将军府后受了不少委屈！可是日子还得过不是，总不能就一直这样呀？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的儿子我知道都是他不好！他呀，就是现在还拐不过弯来。等拐过弯来了一定拿你呀当个宝捧在手掌心里不可！”说完沈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
挽澜没办法只能在一边低眉顺眼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脸禁不住红了一下，也跟着抿嘴笑了笑。
笑过后，沈老夫人拍了下拉着挽澜的手，“不过话说回来，恐怕这个弯呀他自己拐不了，还得你帮帮他！恐怕我这个做娘的出面只会适得其反。婆婆不是向着自己的儿子，这也是为了你好。到时候最苦得还是咱们女人呀！”沈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对挽澜说道。
别看她平时什么也不说，原来婆婆她什么都清楚。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心里已经有了中意之人，而且看样子用情还很深。自己如果不计后果地一头栽进去，只怕最后只能是痛苦一生了！但是看看眼前这位老人的殷切期盼，实在不忍拂了她老人家的意。最后，挽澜只得轻轻点了下头。
沈老夫人看她好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当然十分高兴。又嘱咐了挽澜些体积话，才放她回清雅居。
揽月亭中
如钩的月亮低挂空中，几颗闪亮的繁星在夜空中闪着寒光。
白玉香炉里升起袅袅的香烟。挽澜的手抚着韵雪的琴弦，慢慢弹奏着。一向淡然的挽澜今日突然有些心绪不宁。嫣红尖酸刻薄的言语，沈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劝慰都犹在耳边。想想自己如今在将军府的处境，退不是，进也不是！现下就被死死的困在这所院子里，回想起外面那高阔的天空，自由的空气仿佛已是多少年前的景象了。不自觉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玉手朝那琴弦重扫了起来。铿锵的琴音随着阵阵清风从揽月亭中散播出去。
摘星楼上
沈逸云同往昔一样，倚在窗前。在银白的月光下，漆黑的双眸望着静悄悄的后花园，耳朵静静倾听着从清雅居传来的琴声。沈逸云听着琴声不禁皱了下充满英气的眉心。今晚的琴声没有往常如行云流水、飞花落叶般的一气呵成。不但断断续续，而且琴声中好像还有些许的杂音，音调中若隐若现地夹杂着些许怨气。突然，琴声一转，变成重调。可以听出弹奏之人重扫琴弦的力度很大，似乎心中有一股怒气要从这曲子中发泄出来。
沈逸云禁不住心中有些奇怪，难道她今天着了什么气恼？一向淡定清雅的她，怎么今天一改常态？
沈逸云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柄精致的绿竹萧，只见那萧浑身如绿玉般光滑剔透，在烛光下散发着玉般的温润光芒。
沈逸云拿着绿竹萧走到窗前，往嘴上轻轻一放。悠扬的萧声从沈逸云的嘴间传了出来。只听柔和的萧声夹入了琴韵中，似乎在轻轻的抚慰那铿锵的琴音。几个音符过后，那琴音突然也慢了下来，变成清丽如水的轻抚，温柔的回应着那动听的萧声。
夜空中，清越的琴声中夹着清幽的萧声，悠扬的萧声中夹着清丽的琴音。直到数曲弹毕，那美妙的琴萧合奏只剩袅袅余音在这夜色如水的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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