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挥剑斩情恩义断
挽澜觉得头好重,浑身像面条一样软,眼皮好沉想睁又睁不开。隐隐约约好像听到耳边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此时的她觉得好累好累,她什么也不想听也不想做只想沉沉的睡去,就在不知不觉中挽澜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以后,挽澜的眼皮轻轻的抖动了一下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耳边传来了冷翠的声音。
挽澜慢慢瞅着房间所能看到的一切。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黄花梨的家具、翠玉色的帐子和银红色的窗纱……自己这是在哪里?
这时,徐徐走过来一位二十**岁的年轻贵妇。只见她头梳高髻,髻上戴着一只镶有各色宝石的金凤。身穿一身华丽的紫红色宫装。眉眼长得很是清秀,气质雍容大气。挽澜心想:她是谁?怎么好像有些眼熟,以前好像在哪见过?
只见那年轻贵妇优雅的坐在了床边。冲挽澜轻轻一笑道:“你总算是醒了!这两日两夜你可把人吓坏了!”
“我这是在哪?我好像以前见过你!”挽澜刚刚醒过来,头脑还不是十分清醒。
“小姐,这是岐阳公主府。这位是岐阳公主!是公主收留咱们让你在这养病的。而且公主还传来了宫中的太医来给你瞧病呢!”冷翠在一旁解释给挽澜听。
挽澜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冷翠。经她这么一说,挽澜的脑中立刻闪现出和沈逸云交手的画面。她记得她被沈逸云一掌打中了肩膀,然后她好像看见紫霞姐姐了。再后来……她也想不起来了。又瞅了一眼眼前的岐阳公主,挽澜才想起来,在慈宁宫的时候她曾经和这位岐阳公主打过一个照面。怪不得看着这样面熟呢!挽澜想起身给公主道谢,可是稍稍一动,便觉得左侧的肩膀隐隐作痛。想挣扎着起来,可终究是浑身无力动弹不了。
“好了,好了!快别动了,你的身子还虚。就不要拘礼了!”见挽澜要起身给自己行礼,岐阳公主忙伸手示意她不要起来。
“多谢公主收留!公主大德容挽澜以后再报!”挽澜只得侧身在床上垂首说道。
冷翠见她家小姐起不来,马上在床边跪倒磕了三个响头后抬头道:“冷翠替我家小姐叩谢公主!”
岐阳公主见此忙起身示意冷翠起来,回首朝挽澜笑道:“这只不过是本宫的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主仆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在者,我也是受人之托。紫霞妹妹素来和本宫交好,她的事就是我岐阳的事!而且,你我也不算外人。本宫的母妃去世的早,本宫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所以沈将军也算是本宫的表弟,表弟媳你也不用见外才是!”
听到沈逸云的名字,挽澜觉得心里很是不舒坦。“公主,我华挽澜和沈逸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公主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个人了!”挽澜垂下眼睑道。
岐阳看她说得很是坚决。“好了,别的事你先不要想。现下最主要的是安心把病养好才是!你好好休息吧,本宫就不打扰你了!”岐阳公主温和的笑道。
“送公主!”挽澜在床上垂首道。
冷翠送走岐阳公主后,急忙跑过来跪倒在挽澜的床头前。关切的问:“小姐,你没事吧?肩膀还疼吗?”
挽澜被她问的鼻子一酸,似有泪水在眼里打转。“冷翠,放心吧!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小姐,你可是把我们都吓坏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将军真是狠心,怎么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冷翠说着便掉下泪来。
“好了!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人!我已经和他恩断情绝了。”挽澜微微皱了下眉头。
“小姐,你别说傻话了!你们是夫妻呀,你怎么和他恩断情绝呀?”冷翠劝道。
“等我把伤养好了就去找他要休书!”挽澜一脸的坚决。
“小姐,你真要如此吗?”冷翠紧皱着眉头问。
“好了!冷翠,你不必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对了,我晕倒前好像看到紫霞姐姐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挽澜瞅着冷翠奇怪的问。
冷翠知道她家小姐的脾气非常倔强,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再更改的!而且这四个月来,她陪着小姐在将军府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冷眼。小姐在那里呆下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便不再劝。
“啊,那日紫霞姑娘去岐阳公主府送东西后,见天色还早,便顺路来看望小姐。没想到竟然这般凑巧正赶上将军把你打伤了。对了,小姐。你还记得吗?你昏倒前拉着我和紫霞姑娘的手,非要我们带你走!还说不要死在那里呢!呸!呸!呸!刚才说得不算,好的灵坏的不灵!”冷翠一时只顾着说话,不小心把那个字也带出来了。所以忙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她家小姐平安。
挽澜被冷翠娇憨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不想这一笑又牵动了肩膀的伤处。哎哟了一声,忙止住了笑声。不觉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排细碎的汗珠。平躺在床上的挽澜重重的喘了几口气。
冷翠见状忙拿手绢给挽澜擦着额上的汗水。“小姐!这要是让夫人看到了,还不把她心疼坏了!”冷翠看着小姐的样子一脸担忧的道。
挽澜听了忙拉住冷翠的手,着急的道:“你记住,这事千万不要让娘知道!她身体不好,肯定受不住的!”
“冷翠知道夫人的身体不好,你昏迷了两天两夜,我都不敢去告诉夫人的!可是小姐,虽说紫霞姑娘和岐阳公主有交情,可是咱们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吧?”冷翠瞅着挽澜问。
挽澜放开冷翠的手,沉思了一会儿。“看来只有先在这把伤养好了,以后再做道理了!”挽澜一脸无奈的说。没想到世界之大现在竟然没有她的一寸容身之地了!挽澜心下暗暗想: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身上的伤养好了,她就去找沈逸云要一纸休书。然后就再也和他没有任何瓜葛了!
自从那日挽澜被紫霞带走后,受了内伤的沈逸云便向皇上告了假在府里疗伤。
几日后,沈逸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天来,他心里一直疑惑重重:她怎么会武功呢?而且还是个高手。那日要不是她故意不躲,自己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她打伤。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虽然自己那一掌只使出了五成的功力,要是对于一个不懂武功的人恐怕也早没命了!虽然她的身手不错,但是也应该受了重伤。不好生的调养上一两个月,恐怕是痊愈不了的。想到这沈逸云心里有种被揪着的感觉。
幸亏那日沈逸云使眼色让韩福派人悄悄跟在紫霞她们身后,看看她们到底去了哪里。虽然她惹怒了自己,但是对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怕她的伤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幸好派去跟踪的人回来说,她们一行人进了岐阳公主府。沈逸云听了马上放心了,他知道岐阳公主虽不是太后亲生,可从小也是和他及皇上一起长大的!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让他疑惑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那日华挽澜的轻功。她的轻功怎么和那晚他在凤凰林遇到的蒙面女子那么相像呢?华浩然!沈逸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名字。对!那晚那蒙面女子向他打听的就是这个人。华挽澜!她也姓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难道这都是巧合?
沈逸云想着想着,便觉得头脑发胀。最后脑中一片空白,心情也烦躁起来。他坐不住了,起身便走出了摘星楼,径直朝清雅居走去。
沈逸云走进清雅居,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有树上传来的知了的叫声。沈逸云慢慢走到屋前掀开竹帘走了进去。屋子里清新淡雅的摆设仍同往常一样,只是空荡荡的,已经空无一人。
沈逸云转眼望见隔开里外屋的那道珠帘,那珠帘静静的垂落着,没有一丝摇动。好像告诉来者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望着这道珠帘沈逸云好像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素手拨开珠帘,轻挪莲步的佳人。沈逸云心里暗道:“真是珠帘犹在,佳人已去!”
感慨过后,又一转头,眼前又出现了墙上挂得那幅脚踩碎石的风竹。多日前自己在上面题诗的那一刻犹在眼前。太多的回忆让沈逸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双手背在背后,深深吸了口气后。抬脚正要朝里屋走去,这时,赵妈端着托盘进来了。
“将军!”赵妈低首屈身道。
“嗯,小琴的伤怎么样了?”沈逸云拨开珠帘朝里屋走去。
“啊,幸亏都是些皮外伤,养些日子便可大好了!”赵妈端着托盘跟着走了进去。
沈逸云见临窗的书案上有一张纸,便走近了一瞧。这一瞧不要紧,简直让他目瞪口呆。那纸上写着两句诗,字体飘逸脱俗,是仿颜真卿的行书。这字体沈逸云再熟悉不过了!
自从那蒙面女子给沈逸云送了那封信后,不知道他已经把那信看了几千几万遍了!所以对这纸上的字体他是不能再熟悉了。这字和那封信明明是同一字体。这字难道是华挽澜写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逸云终于发现了那蒙面女子的一丝蛛丝马迹,心潮顿时澎湃起来。
赵妈见将军看着书案上的诗发起呆来,一边把托盘中的茶水放在书案上一边弯腰陪笑道:“这是少夫人临走那天早上写下的!”
沈逸云一听不禁皱紧了眉头,这是她写的。难道她就是……“少夫人平时常常写字吗?”
“是,少夫人每天晚上都教小琴写字的!而且她自己还会练会字。”赵妈低首回道。
“那别处还有她写得字吗?”沈逸云想再证实一下这字是否是华挽澜写的。
“有,有,还有好多呢!您等着,奴婢这就去拿。”赵妈急忙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赵妈手里拿着几张挽澜平时练的字弯腰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上,然后垂首侍立一旁。
沈逸云急切的拿过书案上的纸张,一张一张的翻过后。一只手按在那些纸张上,一只手放在背后。一双星目瞅着窗外愣了神。虽然面上仍然像往昔一样冷峻,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了。眼前都是挽澜的影子。凤凰林中那蒙面女子的轻轻一跃与前几日华挽澜的那纵身一跃;那蒙面女子给自己的书信与眼前的这字;对了,还有那日自己和她一起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那日赤风对她那亲切的样子。除了那晚的蒙面女子和自己之外,赤风从没有让别人抚摸过它;还有,她们的身形也非常形似,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简直是一样!哎!为什么自己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呢?为什么自己这么笨呢?沈逸云在心里深深的责怪着自己……
赵妈偷偷抬头瞅了沈逸云一眼。抿了下嘴唇,清了清嗓子。“将军,不知少夫人现下怎么样了?奴婢们都很惦念少夫人!”赵妈十分小心的问道。
沈逸云收回目光,嘴角抽动了一下。想了一下道:“少夫人现在正在岐阳公主府养伤,过几天我就会接她回来了。你好生照顾小琴!等少夫人回来还需要她伺候。”
“是!奴婢一定照顾好小琴。”赵妈一听少夫人过几日便要回来了顿时喜上眉梢。
“好了!你先下去吧。”沈逸云朝赵妈挥了挥手。
赵妈退出去后,沈逸云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拿过那写有诗句的纸张细细看了起来。嘴里轻轻念着那诗句“水墨匀成,丽影偏能消俗念。铅华洗尽,清名只合列仙班。”轻轻念了两遍后,沈逸云抬头瞅见院子里的池塘里隐隐约约有几朵莲花。只是被揽月亭隔着看不太见。顿时,冷峻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原来这几句诗是写得池塘里的那几朵白莲。而且这写得应该是雨后莲花。对了,自己打伤她的那天应该是刚刚大雨过后。沈逸云不禁赞叹挽澜的才华,区区两句诗便把这白莲的超凡脱俗及不食人间烟火体现的如此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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