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虽然心里有一股终于找到她的喜悦,可是想想自从她嫁进将军府以来自己对她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这次自己又把她打成了重伤以后,她会原谅自己吗?和她这份情缘还能继续吗?刚才还高兴的有些雀跃的心顿时又慢慢沉了下来。这时的沈逸云真是懊恼不已!不知她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她现在一定是恨死自己了吧?沈逸云的心一直被挽澜牵扯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的余辉染红了西方的云彩。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沈逸云才从椅子上站起,慢慢走到门口后,回头扫了一眼这屋子。“咳,咳咳。”一手放在背后,另一只手攥成拳头顶着嘴唇微微弯腰轻咳了几声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逸云回到摘星楼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进屋侧脸对站在门口的侍女杏花道:“去把韩福叫来!”
沈逸云进了屋子,便站在宽大的书案旁小心翼翼的拿出旁边瓷盆中的那些画,一幅一幅的慢慢翻看着……就连韩福进来他都没有觉察出来。
“将军有何吩咐?”韩福瞅了一眼聚精会神看画的沈逸云后垂首问道。
沈逸云放下手中的画,在书房中背手走了一个来回。然后指着韩福严肃的说:“你明日一早就派人去查关于少夫人的一切事情!不,你亲自去查!记住,尤其要查清去年十一月少夫人在不在家里、都去过哪!查清后马上回来报我。听清楚了吗?”
“老奴听清楚了!”韩福作揖道。虽然韩福心内有些疑惑,可是看到将军如此严肃的神情便知道这事情很重要,所以便不敢多问。
“好了,你去吧!”沈逸云挥手打发走了韩福。
虽然仅凭自己的判断沈逸云便可以断定:那晚凤凰林中的蒙面女子便是自己的妻子华挽澜无疑了!可是他觉得现在自己的心已经乱了,头脑也不太清醒了。在战场上一向精明果断的他,没想到一遇到情这个字也会一塌糊涂!还是让事实来说话吧。
这一夜沈逸云都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盼到天亮,没想到白天更是难熬。一整天他都坐立难安,心紧紧的纠结着等待着韩福带回来的消息。
直到夕阳西下,书房里又灯火通明了。
“将军!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杏花进来屈身道。
“韩福回来了吗?”沈逸云抬头焦急的问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还没有!将军,开饭吗?”杏花继续问道。
烦躁不安的沈逸云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冲杏花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杏花见此只得退了下去,心里倒是奇怪的很:她侍奉将军这么多年,可从没看到过他今天这个样子。在她的印象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将军从来都稳如泰山。哪里像今天这样!她偷偷瞧过几次,每次都看到将军来回在书房里踱着步子。
正在沈逸云又在屋里来回踱起步子的时候,韩福回来了。
“将军!”韩福屈身作揖道。
沈逸云忙上前抓住韩福的胳膊,急切的问:“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少夫人的父亲原来是六品校尉,在六年前战死边关了。少夫人还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华浩然。说来也巧,现在也是六品校尉正在幽州任职。”韩福回道。
听到这,沈逸云完全明白了。原来华浩然是她的哥哥,这么说,她到幽州是去找她哥哥去了。怪不得他派了那么多人在幽州城里城外的找,就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原来她的家在京城呀!
“那去年十一月少夫人在不在家?”沈逸云接着问道。
“据少夫人的左邻右舍说。少夫人是从小习武的,而且武艺高强剑法精绝。连她的哥哥那个华浩然都不是她的对手。去年将近年关的时候,少夫人的母亲也就是华夫人病重。所以少夫人去边关找华浩然去了一个多月。而且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对了,就是红玉!”韩福继续道。
“红玉!”沈逸云嘴里念叨着。在幽州时他派人去查小霸王李琼的事情,回来的人说被李琼调戏的那卖唱姑娘和老板都已经不知所踪了。而且连那抱打不平的年轻公子也找不着。沈逸云又想到了在幽州那蒙面女子给她的信,那信上关于小霸王李琼的那几句诗。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而且那抱打不平的年轻公子使得兵器也是一把长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蒙面女子就是自己的妻子华挽澜无疑了。难道那抱打不平的年轻公子就是女扮男装的华挽澜?那卖唱女子就是红玉吗?沈逸云低头沉思着。
“将军!有什么事情还是吃过晚饭再想吧,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韩福见沈逸云这几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好了!我还有些事要想。你下去吧。”沈逸云皱着眉头道。韩福只得退了出去。
韩福走后,虽然已经想了一天一夜,可是沈逸云仍是不知道怎样来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己日思夜想、终日魂牵梦绕的人竟然就在眼前!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娶回来的女子竟然就是自己千方百计四方寻找的人!老天这简直就是在戏弄自己呀!
“咳,咳咳咳。”一时情绪过于激动,一只手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沈逸云忍不住又咳了几声。咳完之后慢慢走到书案旁,拿起毛笔一口气写下了下面的一首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注:
青玉案元夕[辛弃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经过十来日的细心调养,挽澜的伤好多了已经可以慢慢下床走动了。
这日早晨,挽澜刚刚梳洗完毕。坐在梳妆台前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挽澜伸出洁白的手抚着自己依旧苍白的面庞。心想:这次看来确实伤得不轻,脸色仍然如此苍白没有血色。希望自己快些好起来跟他去做个了断,以后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过以前那种如囚笼的压抑生活,挽澜心下竟然雀跃不已。伸手拿过梳妆台上的胭脂盒,用指甲从中挑了一点儿轻轻向两腮上涂了少许。
顿时,镜中人便多了几分神采!挽澜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满意的露出了笑容。这时,冷翠手拿托盘进来了。
“小姐,快趁热把这燕窝粥吃了吧!”冷翠把燕窝粥从托盘中拿出来放在了八仙桌上。
挽澜转身朝冷翠一笑。“又是燕窝粥啊?天天早上吃这些,都吃腻了!”说着便起身想走过来。
“哎呀!小姐,说过你多少次了!你想干什么喊我一声嘛!要是摔着了那可怎么得了!”冷翠忙过来搀扶着挽澜走到八仙桌旁的凳子上坐定,然后笑道:“你知道这些天你的伤好得这样快也有这燕窝的功劳。这东西最滋补女人的身子的,一般人家想吃还吃不到呢!”
挽澜一边吃一边听着冷翠在耳边唠叨着。吃完最后一口,拿过腰间的手绢擦了下嘴唇后,挽澜抬头瞅了一眼冷翠随口问了一句。“冷翠,这几天吃得燕窝好像跟咱们刚来那几天吃得不一样呀?好像这颜色比以前的有点儿发红!”
听了小姐的话,冷翠愣了一下后开口笑道:“对呀!这是公主前几天派人送来的。据送来的人说,这种燕窝叫做血燕,是燕窝中的极品。现在已经非常少见了,所以它现在已经是皇家贡品了,连宫里的娘娘们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的!”
“是吗?看来我欠岐阳公主的情是很难还得起了!”这些日子以来挽澜打心眼里感激岐阳公主。她不但收留自己在公主府里养病,而且还请来宫里的太医来给自己瞧病。这十来天,还常常来看望自己。可以说对自己的生活照顾的是无微不至的!挽澜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她从来不愿欠别人的人情。看来这次岐阳公主的人情她是欠定了,而且这个人情还欠大了。只有日后再寻找机会报答她了!
挽澜正低头沉思着。这时,岐阳公主进来了。
“挽澜,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呀?”岐阳公主一进来就见挽澜坐在八仙桌旁顾自出着神。
“参见公主!”听到岐阳公主的声音挽澜抬头一瞧是公主来了,慌忙起身行礼。
“你的伤刚好点儿,快别这样拘礼才是!”岐阳公主忙走近挽澜把她扶起来。
“公主快请坐!冷翠,快给公主上茶!”挽澜朝冷翠喊道。
“不必了!”岐阳公主冲冷翠道。拉过挽澜的手,笑道:“虽说你的伤还没有痊愈,可整日在这屋子里憋着也不好!会憋出病来的。趁早上的天气还不是很热,本宫陪你到园子里走走吧?”
“嗯,那就有劳公主相陪了!”说到往园子里去逛逛挽澜顿时眉毛舒展脸上露出了笑容。要知道她已经在这屋里憋了十天了,而且这十天冷翠总是看着挽澜不让她下床。所以她等于是在床上躺了十天,这十天躺得她骨头都要散架了!
冷翠搀扶着挽澜和岐阳公主一行人来到了公主府的后花园。挽澜扫了一眼公主府的后花园。心里不禁感慨:到底是皇家公主的花园!到处假山林立,无处不种植着奇花异草。几步之遥便有一个好大的湖,湖边种植着一大片已经盛开的荷花。从她们脚下起始通向湖中的甬道交错穿梭一直到湖心中的亭子。真是既壮观又别致!
“挽澜,你的伤还没好,走太长的路恐怕你还吃不消!不如咱们就在这湖边的凉亭坐坐吧?在这里赏荷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岐阳公主笑着指着离她们几步之遥的一个凉亭说道。
“还是公主想得周到!”挽澜瞅了一眼湖旁的凉亭笑着回答。
岐阳公主和挽澜走到凉亭中坐定后便马上有侍女端上了香茗及各色糕点来。
“挽澜,你尝尝这茶水如何呀?”岐阳公主浅笑着指着挽澜身旁石桌上的茶盏。
挽澜伸手掀开茶盏上的盖子,低头朝那热气腾腾的茶水望去。只见茶盏中的茶叶嫩绿明亮、条索芊细异常。伸过鼻子嗅去一股清幽的香气沁入心田。挽澜拿过茶盏压了一口后,便胸有成竹的开口道:“公主!这茶色泽绿翠、苗秀细弱、香气清幽。如果挽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径山香茗吧?”
“没想到你连径山香茗也认得出!这种茶叶一直都是皇室的贡品。一般人没有机缘可是尝不到的!奥,对了,一定是皇上把这径山香茗赏赐给逸云表弟了。所以你才有机会品尝吧?”岐阳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一听到沈逸云这个名字挽澜面色一沉。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虽然身上有伤可是这几日心里却是很透亮,日子也过得很舒心。现在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很是刺耳!心里也很是反感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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