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连顾老爷子都没想到，顾念举动力这么强，说扒衣服，当天晚上就真的扒了。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结束。
穆子言睁着眼背对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顾念指尖停留在背上，也一时没了动作。
直到空气中传来女孩压抑的抽泣。
仅仅只有一声，声音柔柔而短暂渺小，却如惊鸿撕裂全部时空。
穆子言翻身的想法因湿热的接触而夭折。
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被子躺了进来，贴合着身材线条，以一个温柔的拥抱的姿势，轻轻抱住了穆子言。
脸颊贴在后背上，泪水擦拭着肌肤，比指尖的温度要炙热太多。
不说那些满满岁月痕迹的旧伤口，一道鞭痕横亘在全部背面，从右肩一直肆虐到左腰。至少是三个月之前的伤，疤痕都已褪往，要不是细微的色差，根本察觉不出来曾经受过伤。
月色莹莹，横亘背部的鞭痕哪怕淡却，依然可以想象出当时的触目惊心。
顾念认的这种鞭痕。
上一辈子在华国建国纪念日庆典中，顾念专门负责军区材料的翻译。这鞭痕边沿处的棱角，以及起末尾处的勾痕，都与最基础的一款军鞭一样。
为了确认材料真实，她查了许很多多的赞助材料。有一条就是——
据传，穆家家法便是这款军鞭。穆家子弟严于律己，也有家法的因素在内。
她到现在都能明确的记得有关这款军鞭的评价，书面语太过艰涩复杂，总结成口语文就是——
疼。
她指尖克制不住的颤着，再一次轻轻抚上右肩上的伤痕。
顾老爷子真是只老狐狸，又坏又精明，还算透了一切。
他特地把话讲得那么重，就是为了激发顾念心中所有的不甘心不甘心。他甚至猜测到，她会为了自由萌生离开的想法。
所以把背后的伤口以最直接的方法展现在她眼前，好让她留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束缚。
可哪怕明确这一切，只是顾老爷子为了保证她能为顾家守住光荣而设的局，顾念也无法拒尽。
特地领导她看到，就阐明这伤，必定和她有关。
指尖下新长出来的肌肤和旁边还有着渺小的差别，她咬着唇，朦胧着视线，用指尖描摹到尾端。
这么长的伤痕，这么触目惊心的印记。
穆家家法。
穆子言……
“对不起……”
近乎轻到听不见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穆子言身躯微震。
要不是指尖在背后描摹的触感太过鲜明，他早已忘记后背上这一道伤口。
对不起……？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对不起。
穆子言不悦的拧眉，这一次下定决心筹备翻过身，把身后的女孩捉住，却在下一秒，瞳孔猛地一缩。
喉咙深处传来压抑不住的喟叹。
依旧是伤痕的轨迹，只不过触感与之前不同。
比羽毛还要柔柔的力度，用最细腻的针脚，绵延着伤痕烙下糯湿的印子。
顾念闭着眼，发抖着唇，近乎虔诚郑重的吻落在穆子言后背。
从右肩，一路绵延，在背脊的线条上略微停留，又接着向下，最后停留在左侧腰上鞭痕末尾的勾角。
情绪还没彻底从看到伤痕的震动中脱离，一瞬间天旋地转。
穆子言将顾念压在身下，声音有些沙哑，“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顾念睁开眼，眼里朦胧的湿气还没散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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