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月下美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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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月下美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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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势渐渐危急,撇开董庆笙心中焦虑不提,令狐冲也在盘算是否该出手相助,但一来对方是嵩山派高手,自己纵在未受重伤之时,也就远不是他对手,二来此刻已知曲洋是魔教中人,华山派一向与魔教为敌,如何可以反助对头,是以心中好生委决不下。

    这时候,听得曲萝莉大叫一声。抬头一看,只见曲萝莉向前纵跃,往费彬长剑上撞去。董庆笙骇然失色,不及惊呼,却见费彬长剑疾缩,左手食指点出,曲非烟翻身栽倒。费彬哈哈大笑,说道:“邪魔外道,作恶多端,便要死却也没这么容易,还是先将你的左眼刺瞎了再说。”他才做出提起长剑的姿势,握剑的右手腕忽然刺痛,指掌不禁松开再也把握不住剑身,长剑跌落在地。眼看费彬想要摧残小萝莉,董庆笙不敢等下去,终于出手相救了。

    “谁!”费彬大吃一惊,急速转过身来,抬臂护身。他趁势低头扫了一眼右腕,见腕上似被细针刺穿了,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不停地溢出血来。心头凛然,知道有暗器高手埋伏在四周。好一个老辣奸诈的大嵩阳手,心念电转,便用脚尖勾起了地上曲非烟,左手扣住曲非烟的秀肩当着盾牌挡在身前,喝问:“谁在那里?”

    山石后两人对视一眼。董庆笙眼底神色晦暗,咬着唇朝令狐冲牵出一个似哭似笑的难看表情,蓦然挥袖。令狐冲只觉劲风扑面,眼前一只白皙的纤指笔直地冲自己的脸上袭来。“为什么……”他莫名心一痛,没有躲开,张口欲言时,睛明穴就被点着,立刻头晕目眩昏了过去。董庆笙扶着令狐冲倒下的身子,让他贴着山石倚坐好了。摸着令狐冲的脸,脑子里惶恐,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发火。片刻,幽幽叹了一口气,放掉这些杂念站了起来。

    山石后突然站出一个人,刘正风、曲洋、费彬都有些惊讶。任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藏在这里。夜风将那人宽大的缁衣拨弄得翩翩起舞,玲珑的身段时隐时现,是名女子。她慢慢地走向曲非烟处,一边走一边将几缕乱舞的发丝顺到颈后,白皙的脸孔展现在朦胧的月光下。

    走近了,顿让人眼目一亮,仿佛天上的明月降临到人间,满场生辉。“好一个人间绝色,天宫玉兔。”看清楚了这女子的相貌,就连暗自警惕戒备的费彬也忘记了伤痛,为之惊艳,实在是因为这名女子的外貌着实美好至极。

    这名“女子”自是董庆笙无疑了。他一袭青色缁衣,除了纤细腰肢上系着一抹白绫外身上再无多余修饰,男式发髻在扑流萤时已经打散,束发的白绫当做了腰带以抵挡夜风侵扰。此时赤足而行时,几缕风姿婉约的云发散入了夜色;白绫也泛着淡淡的月光,与举手透足间露出玉白色交相辉映。

    曲萝莉瞪大了双眼望着他,小脸上神色几经变幻,愤怒变成了惊喜,惊喜改为了伤心,最后由伤心回到了最初的愤怒。“爹爹!”泪花渐渐充盈了眼眶,若非穴道被制,只怕早就扑到那个亲切的人儿怀中。

    董庆笙安慰地朝曲萝莉点点头,目光睇到费彬时变得冰寒,嘴唇微微上扬,冷笑道:“堂堂大男人去欺负一个小丫头,羞也不羞?”费彬脸色尴尬,可面对佳人,竟没好意思发作,难得地好声劝道:“姑娘,你大概误会了。在下是嵩山派费彬,并非为恶作歹之人,也不愿以大欺小,只不过这位女娃子是魔教中的邪魔外道,该当诛灭。”

    “你才是邪魔外道,你全家都是邪魔外道!”曲非烟愤慨地叫道,水灵灵的妙目泪花撒了出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叫道:“爹爹,就是这矮冬瓜害得爷爷和刘公公受了重伤,你帮人家杀了他好不好?”她称费彬为矮冬瓜,把费彬气得老脸通红,若不是为了保持风度,只怕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曲非烟已经尝到苦头了。

    “好。”董庆笙点头,“我帮你杀死他。”俩人谈论决定费彬的生死,宛如举手之劳轻易无比。方才那次神不知鬼不觉的受创,已然让费彬微微胆寒,虽然有自身大意,不慎不防的缘故,可也不敢因此小瞧这名女子。他脸色一变再变,心里凛然,按耐不动,却已经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

    曲非烟称呼这女子为爹爹时,刘正风恍悟眼前这名绝色风流的女子正是前日刘府宴上那位与余沧海激斗不相上下的乞丐女。他望向曲洋,问:“曲大哥,这位姑娘是何许人也,非非为甚称呼她叫爹爹?”

    “咳咳……”曲洋满脸皱纹僵硬,沉默了一下,干咳着低声道:“这位便是……便是我教文成武德,仁义英明圣教主东方不败是了。”

    “这……”刘正风大感惊讶,目光瞧向董庆笙的方向,低语道:“我听闻东方不败是个美男子……”曲洋苦笑:“刘贤弟,我其中隐秘恕曲洋不便细说,不过他的确是东方不败无疑。”

    “曲大哥应不会骗我,难道是传言有误?”刘正风腹中疑问重重,本来细细问明白,可转念又道:“罢了罢了,都要入土了,何必再过问身后事。”人之将死,便知世事如浮云,爱恨情仇也将随着时间烟消云散,还费力想这些俗事做什么。且糊涂一时,且笑傲一曲,痛快死去。刘正风抚萧低叹,不再追问。

    曲洋没有刘正风看得开,盖因还牵挂着一个孙女,临死了总要为这个孙女想一想。既寄希望与东方不败能够顾念旧情救下非非,又不敢太过绝对奢想,因而之前对刘正风解说时,故意放大了声音好让费彬听得到,借用东方不败的威名震慑住费彬,使费彬心生忌惮不敢对非非下手。

    费彬听到后果然吃了一惊。他惊疑不定上下打量了董庆笙一番,目光停留在那饱满的酥胸上,却哈哈一笑,讥讽道:“曲洋,你诓我,她怎么可能是东方不败!东方不败明明是个男子,眼前这姑娘艳绝天下,你若说她是嫦娥下凡,也许费某还会相信三分。”话语中暗含对董庆笙的恭维。

    董庆笙笑了一下,看着曲洋淡淡道:“曲长老,别来无恙。”曲洋道:“曲洋参见教主。”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欲要行礼。董庆笙摆手道:“不用多礼了,本座可不愿接受一个快死之人参拜。”目光转向目瞪口呆的费彬,盈盈笑道,“费先生,妾身不巧正是魔教中人呢。你说曲丫头是邪魔外道,合该诛灭,那么本座是不是也该死?”他笑起来极其好看,眼波儿却如同春水荡漾,没有一丝杀气,反而尽是媚意。

    名扬天下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长相竟像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恁是谁也不会轻易相信吧。费彬同样不信,愕道:“你真是东方不败?”

    “我也不想啊。”董庆笙摊开手叹气,俏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落寞,“可是老天非要安排我做东方不败,我也没甚么办法。”

    “怎可能……”费彬还是不信。

    “你废话真多!”董庆笙纤指拨开腮边秀发,哂笑道:“都要死了,还问这么多话作甚么。”白玉般精致的玉足蓦地抬起来向前迈了一步,身形登时恍若鬼魅从原地消失。如果有人位居高空以临下之势俯瞰全场,天空没有乌云蔽月,光线充足眼力又足够好,大抵还是能勉强捕捉到他的踪影的。

    葵花心法诡变奇异,轻功亦如此。董庆笙一袭青衣,身形很好地被夜色掩饰住了,他循着清风的轨迹,将所有的声音敛入风声中。仅仅一步,便来到了费彬的面前。时间似乎放慢了,董庆笙清楚地看到费彬的瞳孔因为光线忽暗而微微紧缩,那脸上的不信表情定格了一般。他轻而易举地将一枚绣花针插入了费彬的眉心。而那一刹那,费彬思维还停留在之前的疑问中,等到绣花针刺痛皮肤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一步。

    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儿,董庆笙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场中时,已经搂着曲非烟站在费彬的面前。费彬眉间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他愣愣地想递手摸一把,手抬了一半,便后仰栽倒。直到死去了,脸上犹挂着震惊的表情。左冷禅的四师弟,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人送外号大嵩阳掌的费彬,就这样死了。从费彬欺负凌辱曲非烟时,董庆笙就已经决定杀了此人,费彬也是死在他手头的第二个人。

    “好快!”刘正风悚然叹道。他领教过费彬的手段,知道费彬武功不弱,单论内功修为与自己几乎不相伯仲。然而这么个江湖有名的高手,没过一招就折在那人手头,连看家本领大嵩阳掌也没来得及用出,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好痛快!董庆笙舔舌品鉴涌上口腔内的血腥味,脸色嫣然。他压抑了太久,尝到了甜头后也更容易放纵。当下狂意恣生,不顾体内经脉受创如何,嘴唇邪异地翘起,无声地回味起来。若面前有一道镜子,他定会发觉此时自己脸上挂着的这副表情与杨莲亭暗算他人时的表情是何等相似。

    “爹爹。”曲非烟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埋在董庆笙怀里听半天没动静,有些担心,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董庆笙回过神来,低头微笑,“我来帮你解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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