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米尔海滨,一座孤寂的城堡坐立在巨大的礁石上,幽昧的灯光映照出康涅蒂斯城堡高耸的尖顶和塔楼,虽只看得见淡墨的一线轮廓,却足以窥见它久有的恢宏,这与威尔的预见十分吻合。(.全文字更新最快)
紧盯住灯光照彻的前方,威尔逐渐甩掉了刚刚留下的不快,心中再次让这份窃喜占据着。
垂挂着藤蔓的城墙和大门昭示着城堡的古老,迨警车开近,城堡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开启声,一个年迈的老者站立门侧,做着迎接,老人身板僵直,并无须髯,一副精明之相。
诧讶的眼色落在警车上,这样的到来方式显然与老人的期许有悖。
威尔将车在庭院一角停了下来,老人随后跟了上来。
“威尔·史蒂芬少爷,对吗?”老人凑近车窗,询问着。
威尔却对这种感觉不适的称呼怔了一下,转而将就似的点着头,“是的,这是我祖父的信。”说时,威尔将唯一能作为凭证的信件递了上来。
老人呵呵一笑,并没有接下,“我叫桑普,是这里的管家,我已经收到史蒂芬老爷的知会了,随我来吧。”
拍醒巴鲁,威尔赶紧开了车门,扛着长枪的赏金猎人也随后出来。
“这位是······”桑普管家疑讶的目光落在叼着雪茄的赏金猎人身上,这人形貌中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但威尔面露迟难,自己还真不清楚该如何介绍。
“布莱格,杰西·布莱格,来自伊塞缪尔的赏金猎人!”摘下嘴里的雪茄,布莱格冲桑普礼貌地颔首。
“伊塞缪尔?”老人淡淡地重复着,记忆里似乎并不生疏,但他并没有做更多的究问,于是径直引领了大家往城堡里去。(.)
“嘿,为什么不问问我?”看着转身离去的老人,巴鲁感觉到一种被漠视的羞辱。
威尔一心只在欣赏着他即将到手的城堡,所以也并不在意巴鲁嚷叫了什么,倒是赏金猎人布莱格冲巴鲁瞟来一眼。
“其实你已经介绍了自己。”
“有吗?”巴鲁挠着头,带着一股不甚清醒的纳闷,警慎的眼神却忽然察觉到有股异样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回过头,在庭院的大门之上,正栖着两只乌鸦,神态静穆,凝然地瞪视着他,巴鲁睃拉两眼,纳罕地躲开了它们的目光,心中隐隐地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着桑普管家进入城堡,焜耀的灯光中,迎面一间阔敞的大厅,墙上,各式的浮雕古典气派,穹顶,更有精美绝伦的壁面,而整个厅内始终彰显着浓郁的教派风格。
径直穿过大厅,管家桑普引领了众人往其中一处拱门而去,浮雕的门饰,典雅庄饬。
威尔暗自欣赏着古堡的恢宏气派,赏金猎人和巴鲁尾随其后,只有巴鲁嘴里不间断地咕呶,谁也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拱门内,竟是一间餐室,长条形的餐桌上,银盘中整然地磊着果脯和食物。
“知道威尔少爷要来,桑普特吩咐大厨霍姆准备了这些。”管家桑普说话的同时,在餐桌旁忙碌的霍姆撇过头来,冲威尔恭敬地点着头。
“赫尔纳,你可以先下去了。”见一切已布置停妥,管家桑普冲在另一头忙碌的仆人赫尔纳吩咐着。
矮矬而木讷的仆人愔然退去,在康涅蒂斯城堡,赫尔纳当仆人已有四五十载,因为身躯略显肥胖,他的步伐一贯蹇涩,额头上,如今只留下稀疏的一片头发,红彤的鼻子突兀在脸心,招摇得好似一颗红枣。
“威尔少爷,希望你们喜欢今天的晚餐,原谅桑普有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一会,晚餐后,我会给你们安排卧房。”
刚刚落座的客人们颔首笑了笑,老管家桑普就匆匆走开了,大厨霍姆也随后跟了出去。
早已饥肠雷动的巴鲁可不想有丝毫的拘谨,威尔见状,也不再坚守风度了。
一旁,赏金猎人布莱格轻咳一声,将他的猎枪重重地撂在餐桌之上,威尔和巴鲁同时一怔,瞬间领会,两人谄媚地跑了过去,替他挪过刀叉切开食物,之后,又等布莱格坐下,这才嬉笑着回了各自的座位。
绕出餐室后,老桑普心思沉重,也并不急着去为客人们准备卧房,大厨霍姆一路跟随在他身后,到达一处长廊时,他忽然停住了。
“霍姆,你先回去吧,那个来自伊塞缪尔的赏金猎人,我总觉得有些古怪,留点神,密室里的东西,一定不能让他发现了!”
老桑普吩咐的同时,霍姆赶紧应诺着,一掉头,匆遽往另一处去了。
晚餐过后,老桑普准时出现在餐室门口,一袭黑色的燕尾服,看来他已换了装束,可怎样看,他都不像是一个管家,苍老的面容,略带一丝冷厉。
“威尔少爷,桑普怠慢了,但愿晚餐合你们的胃口,卧房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转过身,他随后领着大家出了餐室。
久有的兴奋,让威尔没有显出一丝犹豫,磨蹭的巴鲁是最后一个离开餐桌,往楼上而去,随后是一道长廊,长廊一侧,是两间毗邻的卧房。
“威尔少爷,你先在这间安顿下来。”老桑普利落地开了门,将威尔让进去后,转过身,“是巴鲁先生,对吗,你可以在另外一间了。”
只是这一回,老桑普并没有去替他开门,巴鲁无奈地移到门口,推了一下,门竟然自行开了。
“由于这里只有两间卧房,布莱格先生的住处,我会另有安排,请随我来吧!”
不喜多言的赏金猎人始终带着一种西部旷野的冷寂,默然应对,仍旧枪不离身,冲威尔和巴鲁瞟来一眼,当即跟着老桑普往另一处去了。
威尔和巴鲁相视着,心中一喜,老实说,他们还真不愿意这家伙离自己太近,如今,老桑普有这样的安排,自是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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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卧房内,一方木床临窗摆放着,略显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四周,有一股淡雅的幽香从床褥或者家具中飘溢出来。
因这份从天而降的财富,威尔可难以早早入睡,兴奋得四处察看着,一伙摸摸这里,一伙瞧瞧那里,嘴里咕呶着,犯上了巴鲁一样的毛病。
直到他放下拢起的窗帘,他的眼睛才被什么晃了一下,心里咯噔一震,是的,那不是眼花,隔着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一个身影在古堡外一晃,倏然进了庭院,消失在阒黑中。
是摄魂魔吗?
当然不是,威尔在心里否定着,至少威尔记得那家伙不像摄魂魔那样飘来的。
那会是什么?
威尔一时也没有了判断,搔着头纳闷了一阵,他可不想让这些搅扰了自己的心情,躺到床上,嗅闻着精致床褥上飘散的淡雅幽香,辗转反侧,好久都无法合眼。
直到最后一丝倦意袭来,他才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倏然,古堡里响起一声尖锐的惊叫,刚刚黏上睡意的威尔猛然撅了起来,惊怔坐起,赶紧开门察看。
此时,睡在隔壁卧房的巴鲁也闻声开门出来,两人厮觑着,不明情状。
“是楼下!”巴鲁提醒,此时楼下正响起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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