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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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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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恒蒿县医院,特护病房里,谷江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输液管有节奏地滴落。江雪坐在病床边木凳上,给谷江掖下被角,对谷江感叹地小声自语:

    “哎,该醒醒了,你已经躺了一夜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什么要招惹那些人啊?你知道吗!那一刀让你和阎罗王握了下手啊!”

    江雪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托腭望着谷江,脑海不停闪现白天发生的一幕幕。便转回身打开电脑,娴熟地操作起来,电脑荧屏上清晰显示:

    地球上有生命,是太阳在润育万物,假若没有其它星球,地球上还会有生命吗?我回答不上来。

    一个央央大国的辽阔农村,曾以广袤成为青年大有作为的天地。而今“三农”提了多少年!中国特色农业现代化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必由之路,现实的农村现状又如何呢!贫困、贫穷、贫乏离农村有多远!农民企盼富足的眼神里成为希望的有多少!农业实现现代化的期望又是多高!可是,一个乡官,竟敢掀动“三大”狂潮,大吃大喝大庆祝。有人骂:穷山僻壤办三大,民怨沸腾理难容。也有人气愤欲责无语,欲骂无词,乡官实乃鸠集凤池,真可谓失望至极,实再令人费解。

    改革开放一切都变了,一些人兜里有了钱,见怪不怪了,凭想像统治世界,让复杂而简单化。鼠变成宠物,狼成为榜样。有人说:官足黑白两条线这叫平还叫关系吗?不黑没有钱,没钱当不了官,光恨又有何用呢?清正廉洁难成事,贪脏枉法办大事,谁属英雄豪杰?谁主一方沉浮?又有谁能堂而煌之端出答案来呢?所以,一些地方官们为这适者生存,早已练就有人要给支点,纵然撬起地球的雄心和胆略。

    假如我们的乡镇长把百姓看成是衣食父母,不再度金挥攉,少些虚假水份,扑下心来抓工作,蹲下身来干实事,中国的农村,农业,农民还是现在这个状态吗?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将来能否实现小康?又是谁的小康呢?拿奉禄者而不贪、不腐,为民办事而不卡、不占,手里有权而不祸、不淫,还有吗?都在想荣华富贵,权为已所用,千万别忘了:得荣华富贵,天主张,由不得你。但是,做好人,就由不得天了!还是记住古训吧!身为人前显赫,总该有点“振衣千仞冈,灌足万里流”的气节吧?深思吧!珠藏泽自娟,玉韫山含辉,月到梧桐上,风来杨柳边。

    人类进步,时代发展,物阜民安,可爱心呢?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却倒在血泊里被人们抛弃,为什么见死不救?是天冷还是心寒?在那个时候我多么盼望人之初性本善良的出现,那怕是一个人,可是我没看到。

    田间是禾壮还是草肥?自然界的自然循环,恐怕老天爷也会冥思苦想,和我一样的费解而没有答案。当然,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这篇文章我好像没有控制住自己。还好,我只能隐迹埋名保全自己。所以,此文落名为天思,作者署名为图腾,感言于古阳山吧!

    夜,古阳山镇一家小吃部里,裴正一拥门走进来:

    “啊!灯光这么暗,换个大灯泡呀!”

    戴旭在里面站起身笑了:

    “裴书记,您怎么才来呀?我可等你多时了。”

    裴正脱掉外衣说:

    “这儿好难找啊!戴旭,有什么急事非这么晚了来这说?”

    戴旭接过裴正的外衣,挂在墙上:

    “晚点好啊!咱们乡正处在非常时期,只好委屈裴书记了,别看是小店,在这里除了环境寒酸外,感情一点不差啊!来,裴书记里边请。”

    裴正移身坐在上座问:

    “戴旭,不会是鸿门宴吧?我现在可是草木皆兵啊!一个谷江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你不会步他的后尘吧?啊!哈哈……玩笑,可能的话,纯属玩笑啊!”

    裴正有意看眼戴旭捋下头发。戴旭自然一笑:

    “裴书记,古阳山不过是个乡而已。今天请你来只想往外掏几句心里话。”拿过酒瓶开启着酒,“裴书记,你了解我,这么多年我很沉默,也很低调,说心里话的时候不多。”

    裴正望着戴旭笑了:

    “嗯,这的确是句实话。戴旭,有可能的话你不找我,我也想找你啊!你想说什么我心里十分清楚。自从古阳山乡进行改革试点后,你戴旭更是沉默寡言,城府更深。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吧?”

    戴旭拿过酒杯满了一杯酒,恭敬的递给裴正,自己也满了一杯:

    “裴书记,今天咱俩只是推襟送抱地喝酒,不谈乡里事好不好?不然,你又会说我别有用心,步人后尘。裴书记,我先干为敬。”

    戴旭端起酒杯一扬脖满满一杯酒干了。裴正在乡里是出了名的酒蒌,对戴旭的酒量他是了解的,端起杯跟着利落地也干了。戴旭又满着酒说:

    “裴书记,喝酒像你为人一样豪爽,我现在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久逢知己的感觉了。跟裴书记喝酒都学知识,更是一种享受。来,干!”

    戴旭一杯酒又干了。裴正被戴旭几句颂词拨弄得神采奕奕,端起酒杯跟着也干了,放下杯说:

    “戴旭,你的酒量见长啊!我可从没见你喝过这么多的酒,真让我刮目相看啊!戴旭,凡事都有度,适可而止最好,啊!适可而止啊!”

    裴正凡事说惯上句,此时也不忘对戴旭敲边鼓。戴旭微微一笑:

    “跟着裴书记,耳濡目染不变都难。来,我今天可是舍命陪君子啊!”

    戴旭又给裴正又满了一杯酒,端杯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裴正。裴正很是得意,接过酒杯先干了,几杯酒下肚显然有些醉意:

    “戴旭啊!乡长海选,我实属倾向于你啊!县委决定,我这个无品芝麻官岂能左右得了啊!”往戴旭跟前凑了下,“不瞒你说在你和谷江之间,我真是左右为难,举票为艰啊!最后,我谁的票也没投。”

    裴正满脸涨红,醒着醉眼往上不停地捋着头发。戴旭眼盯着裴正没一点表情,半天往上推下镜子又笑了说:

    “裴书记,你不说我也知道。白天在会议室我反复核对过投票,知道是你没投我,因为什么我不知道。”

    戴旭没露半点醉意,脸色冷若冰霜。

    姜爷爷家里,屋子里围了很多人。姜朝妈躺在炕上昏睡不醒,老中医在把脉。村里羊倌半跪在地上,趴在姜朝妈头前痛哭流涕小声嘀咕:

    “啊!你凡是我放羊大老远看着一辆大卡车冒着烟从山上下来,还听到姜朝他妈敲锣声,等我绕过去时,你凡是就看见那个乡长抱着姜朝妈倒在地上,看着地上有血,啊!你凡是我就喊。姜朝他妈还多亏我看见得早,是我先看着的!姜朝他娘,你啊就啊就快醒醒啊!我说得可都是真话啊!你凡事啊我可是真的在哭啊!姜朝他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凡是看看我一眼再闭上,我啊就是羊倌,别人谁这么悲伤你啊!也就是我羊倌啊!”

    中年妇女大花篓给了羊倌一巴掌说:

    “羊倌,吃饭借碗,咋不看时候呢!在这瞎咧咧啥呀!一个光棍汉子上寡妇家来嚎啥!一边呆着去。”往前一凑神乎其神的对另一个男子小声说。“哎,哎,我可听人说姜朝他妈被那个乡长看中了,一把拽过来还没来得及亲热,她魔魔怔怔地一刀把乡长给捅了,乡长又给她一木棍,两个人就这么地倒在一块了。其实啊!是一对情种,嘿嘿!”

    老中医换手把脉,听着大花蒌说话,扭头瞭了一眼皱皱眉又闭上了。羊倌哼哼叽叽地说:

    “啊,你凡是跟我叫啥?你跟线杆子那事,我,啊就我,你凡是我可都看见了。你,啊就你,你凡是再惹我,我啊就我,你凡是我就往外吐露。别,啊就别说我啊就没告诉你。我跟惠,啊就惠哲岚好这是公开的事,你大花蒌跟我可不一样?你更是个情种,这要是让王寨知道不扒你皮才怪呢!”

    大家的目光焦急的对准村医,没人在意羊倌说什么。羊倌确美滋滋地瞄着大花蒌小声叨咕:

    “谁让你先说我来着?我羊倌不好惹。”

    大花蒌多愁善感地抹起眼泪:

    “姜朝妈多可怜,年纪轻轻地就没了男人,整日疯疯颠颠的让人够操心的了,这回可倒好,又一刀把乡长给捅了……”

    大花篓说到这才听明白羊倌是在说她,如梦初醒急忙瞭了大伙几眼,回过头两眼恶狠狠地盯着羊倌,嘴唇啰嗦着一句话没说出来。旁边有人堵了句:

    “大花蒌,照你这么说,姜朝娘不是成了杀人犯了!你倒是可怜姜朝妈还是同情乡长啊?听你这话宠了媳妇得罪娘两头为难呀!”

    大花蒌脸一扬大声反驳说:

    “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乡长这一棍把俺侄女打成这样就算了不成!这村我们家王寨是村长,他有事没在村里,我就得把这事管起来,包公断案一是一二是二。”

    大花篓的话语无伦次,却恶狠狠地瞪着羊倌,目光告诉羊倌:我警告你羊倌,再说一句,当心我吃了你。

    旁边有人忙制止:

    “哎,哎,都别瞎吵嚷!看病要紧。”

    老中医微闭两眼,在姜朝妈两手上来回把脉后睁开两眼,摘下老花镜摇摇头煞有介事地说:

    “唉,我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脉象,任、督二脉时有时无,时隐时现,两脉交融得都离谱,按我的经验和推断,恐怕不是什么好病,伤得可真不轻啊!”

    姜爷爷坐在炕沿捋着胡须叹口长气,拧眉紧皱,悲怆的泪珠从两眼滚落下来。姜朝趴在妈妈身边哭得抽抽噎噎:

    “妈,你醒醒啊!妈!你看看,是我呀!妈妈!”

    有人建议说:

    “还是送医院吧!”

    老中医收起眼镜说:

    “唉,送医院也与事无补,没用。这病来源于激烈的振荡和刺激,造成的昏睡,就像人们常说的植物人。”

    羊倌一听急了。

    “啊!马大夫,你凡是治不好姜朝妈的病,我跟你没完!啊就你凡是整天地吹,疑难杂症你是华佗,是华佗,啊!你凡是今天要不看出个长短来,啊小心我削着你。别,别啊就说我没告诉你,啊就你凡是……”

    姜爷爷抹把眼泪:

    “啊!啊!”愣神后小声自语,“唉!这真的就没治了?”

    马医生起身下地拍拍姜爷爷的肩膀:

    “老哥,我啊回去再找找书,明个一早啊我再来。你呀别急,急也没用,啊!”

    马医生回头又狠狠地瞪眼羊倌往外走。大花蒌在后面奚落上了:

    “哎,哎,你这医生当的,遇病找书啥事都凉了,难怪你们叫你马医生,一点不假。姜爷爷,我听说得这病吃鸟蛋管用,吃鸟蛋啊!”

    马医生背起药箱:

    “大花篓,你就在这谄吧!人命关天不是儿戏,我可不能像你嘴没把门的胡说!”

    马医生回身看大伙一眼走了。

    有人喊: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吧!让姜爷爷也静会,姜朝娘一时半会没事啊!”

    人们陆续往外走去。姜爷爷起身往外送,一阵头晕,倚在炕头墙上。半天,姜爷爷泪珠不自禁地涌落下来,耳边又响起:鸭绿江,水漪漩,母子亲情盼团圆。垂泪相望心歇悴,天意分离肝肠断。鸭绿江,连两岸,隔江骨肉不团圆。喋血倾诉天思梦,今生无缘再相见。

    深夜,公路上,柳条筐狠狠地给黑毛驴一木棍,小驴车在公路上快速奔跑起来。柳条筐怀里抱着江帆心急如焚,嘴里不停地大喊:

    “哎,丫头,你醒醒呀!你不睁眼也不说话,我心里可没底啊!丫丫的!哎,丫头,别老睡行不行?你可千万挺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啊!丫丫的!”

    江帆在柳条筐怀里昏迷不醒,头上伤口还在出血。柳条筐回身给了驴屁股一木棍。

    “三白星,你快点啊!这姑娘死活全指望你了,只要是这姑娘能救过来,往后啥活也不让你干了,好草好料地伺候你啊!你就是我家的功臣啊!这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就真的一辈子是驴了!丫丫的!”

    柳条筐看眼怀里的江帆。江帆从嘴角渗出血来。柳条筐抹了下江帆嘴角的血,心里更急了:

    “姑娘,你可别死啊!丫丫的!我拦你车那是为了救你,谁知你更快了。你睁眼看看我,我身上没坏肉,更没坏心,那是想帮你啊!丫丫的!”

    小驴车在公路上散开四蹄急速奔跑。

    小吃部里,戴旭从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放在裴正面前,裴正不经意地瞭一眼,戴旭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正,裴正还是忍不住问:

    “戴乡长,你这是干什么?”

    戴旭只是往前拥下小盒,还是一言没发。裴正伸手拿过小盒,笑容跃然脸上。戴旭轻轻一笑说:

    “我可听说裴书记非常钟爱手表,这是一块金表。”

    戴旭两眼盯在裴正脸上。裴正拿着金表,贪婪的眼神全放在金表上,真的爱不释手。戴旭看眼门口,神秘地说:

    “舅舅来电话说县里组织部副部长位子还空着。而且,我还听舅舅几次提到你。你知道为什么在咱们乡搞试点吗?很大程度上是冲着裴书记你来的。”

    裴正涨红着脸满面堆笑,凑近戴旭不停地点头迎合:

    “嗯,可能,有可能,很有可能。”

    戴旭眼盯着裴正,以严肃的口吻说:

    “裴书记,这也是机会。人生机会不多,关键在于把握,成功才有选择。”

    裴正深深地点下头,以示理解和默许。这一点头,戴旭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嘴角流露出得意的一笑。

    姜爷爷家里,小黄狗汪汪叫个不停,院内一个人贼头贼脑来到屋门外,上前轻轻敲门低声喊:

    “姜爷爷,开门啊!我是大花蒌,快开门啊!”大花蒌回头撵着小黄狗,“去,是我,别咬!”

    屋门开了,姜爷爷站在门口一脸的不高兴:

    “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姜爷爷回身要关门,大花蒌一脚插进门“嘻嘻”一笑说:

    “老爷子,不晚我还不来呢!有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大花蒌急着往屋里挤,姜爷爷无耐地闪开身。大花蒌挤身进屋偏坐在炕沿,拽过烟蒌闲熟地拧起旱烟,冲姜爷爷“嘻嘻”笑个不停,点着火吸了一口,慢慢地吐着烟雾说话了:

    “姜爷爷,白天发生的事人家黄老板都听说了,特意叫我们家王寨啊!把这事处理好。这不,我们家王寨又委托我来看看你,还捎来两千块钱。”从兜里掏出钱放在姜爷爷跟前的炕上,眼盯着姜爷爷的脸色说,“姜爷爷,黄老板特别关心您,临来时还再而三嘱咐说,姜爷爷不容易,不幸的事太多了,有什么困难让你一定去找他,别见外。”

    姜爷爷坐在炕沿脸色没一点反应,一个劲的抽着旱烟。大花蒌小心翼翼地说: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姜爷爷,你不爱听我也得说,你儿媳早就有那不地道的事儿啦!哎哟!我都没发跟你这当老公公说啊!你想想看,有几个当官的不是好色的?那乡长也不是啥好东西!俗话说得好,红颜薄命。也就是说,杀乡长的是你儿媳,害你儿媳妇的确实是那乡长啊!”

    姜爷爷猛吸了口烟又狠地吐出,手捏了捏烟袋锅又抽了起来。大花蒌吸了口烟了吐出来又说:

    “听说那个男子是新上任的乡长,叫谷江。乡里乡亲地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也忒欺负人了,看咱们村没人是咋地?姜爷爷,只要你有句话就行,我组织人跟他拼,就不信整不倒他!我大花蒌别的不敢吹,组织点人我还是绰绰有余。”

    姜爷爷瞭下眼皮,继续吸他的旱烟。大花蒌兴致正浓,把手里的烟在炕沿按灭又说:

    “唉,兴好你儿媳昏睡不醒,也兴好那个乡长是死了,这也就没事了。要不然啊!哼!他谷江,别想好……”

    姜爷爷一愣,抽出嘴里的烟袋朝鞋底上用力一磕问:

    “要不然能咋地?再说,这些事你亲眼看见了?真要是那个乡长死了,我能消停得了吗!如果你是真心帮我,就等着到时候把看到的照实说说,啊!朝天放枪的话我不想听。”

    大花蒌听姜爷爷这么一说,半天一句话没答上来:

    “你看那,来得急,我那屋门忘关了!”

    大花蒌转身就往外溜。姜爷爷喊一声:

    “大花蒌,站住!”

    大花蒌一条腿门里外站在那里。姜爷爷把旱烟袋又在脚上磕了磕说:

    “你把这钱从哪拿来送哪去。啊!往后啊!我们家的事啊你最好是别掺和啊!也顺便告诉王寨一声啊!”

    江中涛家里,吕静桃身着睡衣抱着电话焦急地按着号键。匀称身材略显胖,虽到中年,秀丽漂亮跃然脸上,精爽干练于一身。电话里传来女服务员声音,吕静桃又按号键,还是女服务员的声音,气愤地把电话摔在桌上奚落起来:

    “小雪啊小雪,你是越来越不像话,这么大个姑娘夜不归宿,真让人担心啊!都是老江给宠的,太不像话了!”

    吕静桃一番奚落后又抓过电话按了起来,电话还是不通,吕静桃气愤地又奚落起来:

    “小帆,你咋也跟你姐学啊!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唉,最让我不放心的是小帆,平素就疯得很,全身没个边儿,谁知哪脚踩偏了哟!这是咋的了?这两个姑娘真让我放心不下啊!就算有什么事不回家,也该回个电话呀!跟谁学的电话不回,手机关掉,让我干着急呀!”放下电话,回到床上自己自责起来,“我是不是太溅了?孩子都大了,操什么心啊!”刚坐在床边沉思了一会,“不行,两个姑娘都不在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老江回来我说什么呀!”

    吕静桃又来到电话机旁,抓起电话按了起来。

    清晨,县医院特护病房,江雪合上电脑起身来到谷江病床边,谷江仍旧昏睡,江雪对谷江小声说:

    “哎,在你身上让我看到的全是神秘呀?就不能有一点阳光啊?不会是因为在古阳山的缘故吧?”

    江雪转身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放亮,江雪伸了个赖腰回头时,发现谷江滴流管回血,惊慌地大喊:

    “医生,护士!不好了,滴流回血了!”

    江雪冲到门外,险些撞到推药车的女护士甘玫身上,见到甘玫忙喊:

    “甘护士,不好了,滴流回血了。”

    甘玫瞪眼江雪,大声训斥:

    “喊什么喊!不就是回血吗?你给他拔掉不就得了,有喊这时间完事了,大惊小怪!”

    江雪焦急地解释说:

    “甘护士,我不会呀!麻烦你帮下忙好不好?”

    甘玫心烦地反问:

    “会吃不?这一晚上属你事多。一个打架斗殴的男人,能好到哪去?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干嘛这么热心?是不是缺心眼啊!回去把针头一拽,死不了。去吧!我正忙着呢!”

    甘玫推车走了。江雪无耐返回屋里,胆怯地往下拔着针头。

    这时,在走廊里传来呼喊救命声:

    “救人啊!快救人啊!快救人啊!丫丫的!”

    随着急呼大喊声,柳条筐抱着昏迷不醒的江帆不顾一切的奔上楼来,无目的的乱闯一通,来到推药车的甘玫跟前大喊:

    “快,快救人,她不行了,被车撞了,啊!是车撞着她了,也不是,是车翻了,快,快救救她!丫丫的!”

    柳条筐顺手把江帆放在甘玫推的药车上。甘玫先是一愣,跟着大喊起来:

    “你把她给我抱走,有你这么干的吗?这个世界咋地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咋都这么霸道?给我抱走!”

    柳条筐擦着脸上的汗珠,大口喘着粗气说:

    “她已经昏迷了一夜了!你是医生,快救她呀!丫丫的!”

    甘玫气愤地大声喊:

    “你有病啊?还是故意捣乱!把人给我抱走!”

    柳条筐看见甘玫勃然大怒,自己蒙了,就地转着圈问:

    “这么大个医院,那是哪啊!你是医生,我求你了,救救她吧!”

    甘玫横眉怒目:

    “你不抱走是吧?”

    甘玫扔下药车转身走了。柳条筐又抱起江帆在地中转开了,“扑通”跪在地上哭开了:

    “姑娘,上哪救你啊?我咋找不到门啊!丫丫的!医生!你咋见死不救啊?”

    走廊有好心人走过来指点说:

    “你得去急救室啊!往前走一拐就到了。”

    柳条筐感激地答应着抱起江帆,往走廊里跑去。

    江中涛家里,吕静桃拿过手机又按了起来,还是不通,又抓过电话总算通了,如释重负地大喊起来:

    “是老江吗……我是老吕,你说我这么一清早找你干什么!女儿都丢了呀……能打的电话我都打了,弄得我一宿没合眼,谁都不知道下落……我当然要冲你要女儿,要不是你平素总宠着她们,能夜不归宿吗……”抹了把泪水,换过话筒又说。“我知道你去深圳考察……你还笑,真好意思笑得起来,咱女儿可从没这样过,特别是小帆,让我最不放心……”

    对方电话挂了,气得吕静桃抹起眼泪,伤心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唠叨:

    “女儿不理解,你也不理解我。”

    吕静桃气急地将电话摔在桌上。

    医院特护病房,谷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江雪眼看着滴流管里鲜血顺着滴流管往上涌,手捏着滴流管不敢拽,真的是束手无策,焦急的哭上了:

    “什么臭医院,破护士,比见死不救还可恶。”看看门口,“哎呀!咋办呀!”

    丛槟硕出现在门口,见江雪猴急像便俏俏走过来。江雪气愤得骂起来:

    “甘护士,**的算什么护士,快来呀!”

    丛槟硕见滴流回血,急忙上前几下子拽下滴流管。江雪见是丛槟硕来了,把身子转过去一下子坐在床边抹起眼泪。丛槟硕利落的处置后俯身端详着谷江,又看眼江雪笑了说:

    “哎,这小伙子长得蛮英俊的吗?不知有没有良心,他身上可流淌着我们俩的血呀!”

    江雪抹把泪水气呼的堵了一句:

    “丛槟硕,他还没醒过来,这一大清早你就来讨血债?是不是太不仗义了!再说,那血能不能流淌还两说着。他真要是有个不测,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哎,哭了?哎哟!不至于吧?”

    “什么呀!你看看这半瓶子药全浪费了。”

    “找护士呀!”

    “找了,都怪我没用,连回血都处理不了。”

    江雪说着泪水又流了出来。丛槟硕看眼泪眼婆娑的江雪便数落起来:

    “哎,哎,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如此这般,是不是太那个了?啊!平素脸红害羞看来全是装的吧?一口一个他妈的,是不是太不像话呀!”

    “那个姓甘的护士也太铁石心肠了!他是为了救人才弄成这样的,却又让人这样寒心,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咋这么冷啊!你不会也这么寒冷吧?”

    丛槟硕伸手握着谷江的手,放回后来到江雪身边坐下来,陌生地盯望着江雪。江雪泪水齐刷刷地滚落下来,把身子扭过去。丛槟硕又追到这边,“扑哧”下笑了:

    “泪流满面!嗯,一向娇贵庄重的气质咋一点也看不到啊?校花小姐,想必是早餐还没吃吧?走,姐请你一饱肚子。先解决温饱,然后再谈温情,咋样?”

    江雪瞪眼丛槟硕,生气地说:

    “亏你说得出口,一大早我吃什么吃!他躺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我哪有什么食欲?”

    丛槟硕脸一绷狠堵了一句:

    “哎,哎,他可是你刚认识才一天啊!一见钟情也不至于这么快吧!话不多,情比海深啊!”扭头一笑又说,“校花,他已经没事了,只不过是没醒过来而已。由于他失血过多,又做了缝合手术,药物反应需要时间,不用担心,他没事的。刚才我摸他的手,手心已经湿润,证明他很快就会醒来。”

    江雪听了脸上惊诧地看着丛槟硕,眼神半天没移开。丛槟硕上前认真地说:

    “江雪,我说的话你不信?别忘了,我当过医生。”

    江雪脸上露出笑意,有意控制着没笑出来。丛槟硕拽起江雪就走。走到门口,江雪不放心地回头看眼谷江,被丛槟硕硬拽走,边走边说:

    “走吧!这是特护病房,有护士呢!”

    江雪一听说护士,气愤地大喊:

    “别提那个甘护士了,刚才没气死我。滴流回血了我去叫她,不但没管,还把我一顿奚落。你说她是不是变态呀!一提到男人她恨得要死,真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行为就够人理解的,不挨奚落才怪呢!说你变态都是轻的!”

    “丛槟硕,你咋也跟他们学坏了?不会是当了老板都这个样子吧?”

    “江雪,这个世界的现实,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吗?不管冷热都得填饱肚子。走,吃了饭,我给你好好的讲讲狼的故事。”

    两个人说着来到楼梯口。楼梯口一张长椅上,柳条筐坐着睡着了,一件衣服掉在地上。江雪上前捡起衣服放在椅子上,丛槟硕抢过衣服盖到柳条筐的秃头上,禁不住笑了:

    “真亮。”

    丛槟硕拽起江雪奚笑着走开,拐弯下楼梯。柳条筐“扑楞”醒了,揉搓着眼睛穿衣服:

    “丫丫的!这么一会睡着了。”

    柳条筐抬头看了两眼后身子一歪又躺在长椅上。甘玫从走廊走过来,来到柳条筐身边喊:

    “哎,哎,醒醒,快去交款!”

    柳条筐“扑棱”下坐起身问:

    “那姑娘没事吧?丫丫的!”

    柳条筐紧张的连摸着秃头顶。甘玫送过交款单,瞭眼柳条筐的秃头顶说:

    “呶,医药费处置费五百八十元,先交押金一千。”

    甘玫瞪一眼柳条筐想笑还是忍住了,柳条筐习惯地摸了下秃头顶:

    “听你这口气,那姑娘是没事了?丫丫的!”

    “有事没事都得交款呀!”

    “我身上没带现金。丫丫的!”

    甘玫一听没带钱,脸色聚变,大声喊起来:

    “咋!想耍赖是怎么的?没钱你往医院送什么病人?没钱你充什么汉子?刚才你那能耐劲呢?你们男人是怎么了?想怎么就怎么了?没人敢治你们了?”

    走廊里投来人们关注的目光。柳条筐摸着秃头顶笑了,从长椅上站起身,也大喊起来:

    “哎!丫丫的!你挺漂亮的大姑娘,嘴咋没把门的?啊!你说,我咋就赖了?我什么时候充硬汉子了?我本来就是汉子!来的时候你就不是真为人民服务,差点没耽误事。你是不是老鼠逗猫没事找事啊!丫丫的!”

    柳条筐平素越紧张嘴里的丫丫的越多,柳条筐这么一吵,跟前聚了很多人。甘玫往后退一步,喊声更大了:

    “哎,你还有理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医院!不是你玩横撒野的地方,少说废话,交钱!拿不出钱来,就叫保安把你抓起来。我就信治不了你们这些臭男人。”

    柳条筐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高高举起来大喊:

    “丫丫的!让大家评评理,我身上没带现金,不等于我没钱。丫丫的!别说是一千五,就是一万五,我也掏得起。丫丫的!医院咋的?护士咋的?丫丫的!别瞧不起农民,手里有钱!丫丫的!”手里扬着银行卡,指着甘玫说,“你给我回去。丫丫的!那个姑娘有什么事,哪怕是一丁点事儿,就不是交钱时你整我这么简单了,啊!丫丫的!”

    柳条筐说完,凑近甘玫胸前瞭了一眼。甘玫急忙躲身大声质问:

    “你要干什么?”

    柳条筐直起身回答。

    “不干什么,我看看你叫什么,出事我好找你算帐。我记下了,你叫甘玫。”

    柳条筐说完把衣服往头上一盖朝收款处走去。甘玫被柳条筐一顿奚落,气得干瞪眼,一句话没回答上来。

    一家小吃部,江雪眼盯着墙壁,心事重重的样子。丛槟硕给江雪选好筷子,放在眼前小碟里问:

    “哎,又想那个受伤男子了吧?哎,你救这个男子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干部还是百姓?是商人还是……”拥下江雪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总是心猿意马呀?怎么!打见了这个男子你咋像脱胎换骨啊?我都不敢认你了?”

    江雪这才回过神:

    “啊!啊!”

    丛槟硕瞪了一眼江雪:

    “啊啊什么呀!我呀是在帮你解剖那个男子,换句话说也在提醒你。古人云:心活吃亏,面窄上当!千万别陪了夫人又折兵,搭上自己还帮助数钱啊!”

    江雪不满地堵了一句:

    “哄,哄我,自从见着他开始,你的话就没着地,平素金口玉言不也变成滔滔不绝了吗?拿那个男子成心气我怎么着。记住,少说一句话,多念一声佛,多一言折平生福。”

    “哎,哎,别不识好人心啊!咱哥们可全是为你着想啊!如今呢学雷锋是好事,可出啥结果就不一定了。你这可是一个大姑娘,稀里糊涂救一个小伙子,赔点钱咱再挣,赔点时间咱再挤,一但要是赔上感情那一时半会可抖落不清了。”

    “哎,哎,你咋不帮我想点好点子,全是馊的呀!自从救了他就没顺过,给点理解好不好?”

    “江雪,善良的付出就是爱,惟有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情是爱的影子,有情就有爱,爱情总是在那特定的瞬间产生,只是你没有察觉,仅此而已。这虽然不是爱情法则,但你符合这个逻辑。所以,当姐的特别提醒你,千万别误入歧途哟!那个小伙子来历不明,多个心眼没错,一但与情和爱连上,引起柔弱无骨的碰撞,那可是心灵深处的绞杀,记住,爱情是有翩若惊鸿的引力哟!”

    江雪被气得笑了。

    “没想到经商大老板脑子里不全是金银珠宝呀!这个大富婆快成爱情专家了!哎,你没计算下爱情多少钱一斤啊?”

    丛槟硕举筷打过来:

    “爱情有卖的吗!”

    女服务员端来两碗羊杂汤放在桌上,对丛槟硕说:

    “丛经理,我们老板说他认识你,叫我们格外多加了两个羊眼睛。我们老板本是来向你打招呼的,听到你们说话不忍心打扰。特让我捎来一句话。”

    丛槟硕感兴趣地问:

    “什么话?”

    女服务员说:

    “他说:爱是对情的报答,真正的爱情得问天。”

    江雪调着羊汤问:

    “你们老板是男的女的?”

    女服务员转身甜甜一笑回答。

    “非常倾慕漂亮女孩的男孩。”

    江雪“扑哧”下笑了,两眼高兴地盯着丛槟硕。丛槟硕倒是愣了。

    医院特护病房,谷江醒了,睁开两眼环视病房,脑际一片空白:

    “我怎么在这?我……”

    谷江这才想起与警棍搏斗的情景,忍疼支撑着坐起身倚在床头,眼前一幕幕在闪现,眼睛一亮直起身说:

    “不行,我怎么能躺在这里?”

    谷江挣扎着下地,朝门口走去。医院长廊,谷江吃力的在人群中走着,走到住院部大厅时,腑部疼痛难忍,额头上沁出汗珠,不得不扶柱蹲在地上。

    小吃部里,丛槟硕用纸巾擦着嘴从兜里掏出钱:

    “服务员,买单。”

    女服务员走过来:

    “这是帐单。”

    丛槟硕对女服务员说:

    “谢谢你们老板这两个羊眼睛,钱就不用找了。”说着站起身,兜里手机响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喂,是伯母啊……啊,我刚开机……小帆啊!小帆昨天去谈生意了……小雪啊!在我身边啊……两个人一夜未归……”

    丛槟硕笑了,把手机交给了江雪。江雪接过手机:

    “妈,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您还怕丢了不成……妈,我手机没电了……我啊!在,在单位呀!正好赶写一份稿子。妈,好了,不跟您多说了,我还有事,妈,我挂了啊!”

    江雪忙关了手机递给丛槟硕。丛槟硕接过手机:

    “编,骗,连你的母亲都骗,哎呀!你说这个世界变化真快,就连江雪这样老实人也学会骗人了。哎,哎,伯母刚才说小帆也一夜没归?不对呀!她该回来呀!就算不回来也该跟我联系呀!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江帆。”打着手机急忙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又问,“哎,江雪,你回家回单位还是回医院?”

    江雪愣了下:

    “当然是上班了!哎,找到小帆给我个打手机。”

    江雪两手一比耳边。丛槟硕澹然一笑:

    “哎,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丛槟硕问完扔了一个情意绵绵的眼神扭身走了。江雪瞪了丛槟硕一眼,心照不宣。

    医院大厅里,人们忙忙碌碌,显得很拥挤。

    江雪背着包快步走进大厅,挤过排队交款的人群,由于脚步匆忙,撞得中年男子一个趔趄,脚下失衡手扶在柱上,险些踩到柱下猫蹲的谷江。江雪瞪眼男子顺谷江身边走过,快步上得二楼来到特护病房,拥门后见谷江病床空了,一愣脱口问:

    “哎,人呢?”转身冲门外喊,“护士!护士!”

    甘玫走过来,见是江雪,扭头往回走。江雪大喝一声:

    “站住!”跟着问,“人呢?那个受伤住院的人呢?”

    甘玫没理江雪。江雪忿忿地指着病床,声嘶力竭大吼:

    “我问你他人呢?”

    甘玫冷冷地回了句:

    “我下班了!”

    甘玫说完也发现特护病房的谷江真的不见了,慌忙进病房掀开被子摸了摸:

    “你喊什么喊?这个病房你事最多,对个不认识的男人这么上心,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个被窝还热,他能上哪去呀?少见多怪,真烦人!像你这样不值钱的女人,早晚得饱尝被男人凌辱的滋味。”

    江雪气愤地指着甘玫大喊:

    “尝不尝凌辱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的病人哪!啊!他身上有伤刚刚做过手术啊!你是特护!”

    甘玫这才醒过事来,瞠目结舌:

    “啊!是啊!刚才还在呢!他刚做过手术还没醒过来能去哪呢?”

    恒蒿市医院大门口,谷江手捂着肚子,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来。在门外的街上伸手拦了一辆三轮出租车,在司机的帮助下上了车,三轮车开走了。

    医院院长室门前,江雪拽着甘玫破门而入。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接电话,抬头看眼江雪说:

    “好了,她来了!你们马上派人寻找,有消息立刻告诉我。”放下电话走出办公桌看着江雪问,“对不起,我也是刚接到电话,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你的病人了。”见江雪拽着甘玫,忙换个笑脸,“小同志,看来火气还不小。你先放开手,请坐下说话。”

    江雪松开甘玫,对中年男子怒目而视:

    “你就是院长?”

    中年男子点下头:

    “对,我就是院长冯国泰,请你坐下谈……”

    “我不是来跟你谈话的,我的病人自从来到人民医院,就没感到有丝毫的人为温暖,救死扶伤更谈不上。现在,我的病人,一位重伤病人在你们医院特护病房给丢了。请问院长,作何解释?”

    甘玫站在一边低垂着头。冯国泰又回坐在老板椅上,拿起烟盒抽出烟点火吸了起来。江雪见冯国泰如同没事一般,怒发冲冠,高声大喊:

    “冯国泰!你就这样对待你的上帝吗?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解释,我不会善罢甘休。”

    冯国泰往烟灰缸里磕下烟灰,淡淡地笑了: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还要我怎样?再说,我见到的上帝多了,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没素质的人,不善罢甘休该把我怎样?啊!”

    冯国泰抬头看眼江雪,目光又移到甘玫身上。甘玫听了院长的话,紧张的情绪倒放松下来,扭头很剜了眼江雪说:

    “冯院长,您不知道,这个丫头可能精神有障碍。”

    冯国泰两眼盯在江雪身上,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精神障碍?”

    江雪两手紧攥着拳头,盯着冯国泰半天没言语。冯国泰冲甘玫埋怨说:

    “甘玫,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多年护士这点经验都没有?没跟病人家属说清楚吗!医院是治病抓药的地方,不是托儿所。你这护士是怎么搞的?不给我添乱不行呀啊!”

    江雪实在听不下去了指着冯国泰大骂:

    “你这个混蛋院长!难怪医院管理这么差。社会的温暖,和谐的构建,在这连影子都找不到。今天,我就教教你,先从院长开始……”

    江雪越骂越气,顺手抓起报夹在院长桌上摔起来,桌上电话,书本文件扔了一地。搬起地上一盆花举起用力摔在地上。冯国泰吓得往后躲着身。甘玫倒蛮机灵,转身冲门外大喊:

    “保安!保安!”

    江雪指着冯国泰说:

    “恒蒿县人民医院院长冯国泰,我告诉你!院长室是我砸的,我叫江雪,你可以随时叫公安局来抓我,我也会随时来找你算账的!”

    江雪说完转身往外走去。冯国泰目送江雪,这才想起什么,自言自语:

    “江雪,江雪,好像在哪听过。”

    甘玫见江雪走了,心惊胆战从一边走过来说:

    “院长,她真的有精神障碍,昨晚上……”

    甘玫的话还没说完,心烦意乱的冯国泰气愤的大喊:

    “你才有精神障碍!给我出去!”

    甘玫呆呆地看着院长半天,委屈得一句话没回答上来,哭着跑出院长室。

    医院特护病房,江帆从急救室被推进特护病房。病床上,江帆醒了,两眼盯着棚顶泪水顺眼角流下来。柳条筐手里握着单据从外面走进来,凑到病床前冲江帆“嘿嘿”一笑问:

    “醒了?丫丫的,你总算醒了!丫丫的!”

    江帆泪水止不住流下来,滴在枕巾上。柳条筐又说:

    “吓死我了,你总算醒过来了,丫丫的!你这要是一口气上不来,我冤死了!丫丫的!弄得我一宿没眨眼跟谁说理去呀!丫丫的!”

    柳条筐高兴中带着玩笑。江帆嘴唇微微颤动,两眼盯着柳条筐。柳条筐见江帆嘴唇颤动,以为江帆要说什么便问:

    “姑娘,你说什么?大点声!丫丫的!噢,对了,折腾了一宿,肯定是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给你买。说,想吃点什么?丫丫的!”

    柳条筐高兴地俯下身子。江帆伸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声嘶力竭地哭喊:

    “你这个臭流氓!流氓!你不是人啊!让我以后还咋见人啊!我不想活了!”

    柳条筐一下子闹愣了。江帆大声哭骂:

    “你这个臭流氓,你不是人!是畜生!你让我以后还咋见人啊!”

    江帆这一骂一打把柳条筐给弄得不知所措,柳条筐手捂着脸小声自语:

    “丫丫的!丫丫的!完了,完了完了,还是摊事了”仗着胆嗫嚅地问了句,“姑娘,我没干什么呀!更没耍流氓啊!丫丫的!”

    江帆大声哭骂:

    “把我那点**都摸了,你还想干什么?”

    柳条筐这才醒悟了似的解释说:

    “噢,姑娘,你大概误会了!丫丫的!昨天,你被车啊……就给扔出来了,屁股扎在树蹲上,流了很多血,我,我,没,没流氓!丫丫的……”说着话额头上汗珠滚动,口语也迟误起来,“我,我只顾给你包伤口,真,真的没顾耍流氓!丫丫的!第一次碰女孩不假,可我真的没,没耍流氓啊!丫丫的!不,不信你问问……也没人看着啊!丫丫的!”

    柳条筐自己说着也觉得越描越黑,解释不清楚,一脸的无耐:是啊,一夜,整整一夜,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姑娘整整一夜。心里越想越慌,头顶上汗珠越滚越多,开始往下流了:

    江帆哭声越来越大:

    “你滚,你滚!我不想看到你,你这个臭流氓!护士,护士!你们把他给我撵出去。”

    一个女护士上前往外拥着柳条筐:

    “姑娘不喜欢你,你就出去吧!别惹病人不开心啦!”

    柳条筐又瞭眼江帆,还想为自己解释几句:

    “护士,我真的没耍流氓……”

    女护士笑了:

    “走吧!就算你不是流氓,还有意义吗?”

    柳条筐被女护士拥出门外。

    古阳山小镇塞江南酒店,酒店巴台,花骨朵手掐一沓名单正在打电话:

    “哎,哎,刁德福,全乡属你鬼这谁不知道啊!这次是姐的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哎,戴乡长可说了,这事是乡党委的决定,凡是吃了的都得掏钱。这事你办好了我单独招待你……放你娘的狗屁!我叫花骨朵不假,你以为谁想採就採呀!你就是采,那得看我看上看不上,对不对撇子……废话!你要是把这次事办成了,办漂亮了,兴许我就跟你对撇子一回……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别看你敢给周铁山掘道,不信你上我这来掘个试试,老娘活劈了你……哎,哎……这瘪犊子,胆越来越肥,敢挂老娘的电话。”

    花骨朵放下电话一转身看见王寨站在跟前,花骨朵吓了一跳,很快又镇静下来。王寨两眼里塞满了气愤,当遇到花骨朵的眼神后,气愤逐渐转为妒忌。

    村路边上,刁德福一手抓着自行车把,一手打着手机,兴致正浓。突然,自行车被踹出很远倒在地上,跟着身后被人踹了一脚,身子一趔趄险些摔倒。刁德福顺口大骂:

    “谁他妈的……”

    刁德福稳住身子一回头呆了,后面的话没骂出口。周铁山铁青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刁德福小眼睛滴溜一转马上抬脸“嘿嘿”一笑:

    “是周村长,哎啊铁山!你这是干什么?对了,我正想去你们村找你,有件大事想跟你说,顺便解释下那断道的事,我跟你说啊!断道那事真不是我干的。你想啊!你我都是村长,换句文明词说咱们都是有品位的人,能干那缺德事吗?再说了,我和你们村紧挨着,农村话讲那是临居,常言说得好,远亲不如近临。铁山啊!我可跟你解释清楚了,你别因为这事误会伤了咱哥们和气。”狡黠的一笑,“看你今天火气这么大,我还真犯难,有件大事,我说好还是不说的好呢?这事还真挺大,不说吧!我良心上还真过不去。”

    刁德福两眼不错眼珠的看着周铁山,用大事来转移周铁山火气。周铁山怒气冲天,在刁德福脸上扫来扫去半天便大声喝问:

    “你少给我跩,说,凭什么断道?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道来,我就在这废了你!”

    刁德福两眼一眯又笑了:

    “周铁山,都知道你脾气不好,没人理你。也就是我刁德福看在咱俩关系不错的份上来找你。”有意往前一凑说,“我是在帮你,谷江让人家给煮了!”

    刁德福神乎其神地盯看着周铁山。周铁山一听谷江脸色即刻变了,眼神仿佛在问。刁德福收回身笑了,走上前扶起地上的自行车,正了下车把,又拍打起车座包尘土来,有意卖着关子观察着周铁山的脸色。周铁山抬腿就是一脚:

    “**装啥!快说!咋回事?谷兄弟让谁给煮了?”

    刁德福腿一抬压在自行车上,冲周铁山大喊了起来:

    “有你这么干的吗?你是在求我,就得给我装着点,那怕我走了你再骂呢!这叫汉子,如今这年代兴这个,当面人背后鬼,你懂吗?我也四十来岁的人了,该你揍的!大小人不都有个脸吗?”

    周铁山两眉上下紧挑,喘息越来越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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