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酒吧是滋生暧昧的温床。开业没有多久,一个戴有高尔夫球帽的女孩经常独自坐在叶小聪的酒吧里喝酒,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喝到酒吧打烊才悻悻离去。叶小聪观察到了这个女孩有好些天了,从她的穿着品味看,挺新潮的。只是叶小聪不明白她抑郁的脸上为什么总是挂有一副冰冷的笑容。当然这些都是叶小聪不经意间观察到的。
那天晚上,酒吧里的客人还有些的时候。那个女该借着一些酒意跌跌撞撞地走到那架钢琴前,用她那纤细的手指从键盘上轻轻滑过,清脆的钢琴声随即弥漫开去。一下子目光全都在女孩的身上聚集。女孩毫不客气的坐上了钢琴前的那条凳子上,她的双手在空中停了会儿,之后如同闪电般向下面打去,动听的旋律随即充斥着整个酒吧,手指间的跳跃让音乐不断地涌出。叶小聪听得出来;她弹的这首曲子是贝多芬的“蓝色多瑙河”这首曲子叶小聪之前也听人弹过,不过节奏要远比这明快的多。
酒吧里的人都被这曲子深深地吸引住了,大家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蓦地,钢琴声停了下来,女孩径直走向她刚才坐的那个位置。可对于现场的客人来说:似乎有点意犹未尽,这就好比跟人**时,才到一半嘎然停了下来,那种没有淋漓畅快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已经受。不过这对于叶小聪来说还好点,因为这是人家在一种醉酒状态中的即兴表演,像是有点逢场作戏罢了,并没有值得可以留恋的。
女孩继续向服务生要了一瓶红酒,叶小聪记得,这似乎是她喝得第三瓶红酒了,相对于那些男人们她的酒量一点也不逊色。
叶小聪静静地观赏着这位眼神抑郁的女孩,她高高的鼻了梁下,那圆润的脸庞,不经意间竟也触动了叶小聪的心底防线。没错!自打认识米紫儿以来他就从来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女孩。不过论长相她比米紫儿还差了那么一大截。
迷离的灯光下,女孩自斟自饮,灯光打在她脸庞的那一刻,上面似乎挂有一些泪痕。
那晚,酒喝完了之后,女孩便摇摇晃晃地走出店外。这是这些天来,叶小聪见到她头一次这么早的离开过。叶小聪吩咐服务生到外头观察一下,看她有没有事。
后面接下来的好几天女孩依旧:半醉半醒的样子弹那么一首曲子,弹到高氵朝部分时却又嘎然而止。这些常来的客人们也都习已为常,有些人起身还会向她敬酒,不过她从没拒绝。
再后面一连几天,女孩都没有过来,这让叶小聪顿觉有些不适,就连那些顾客们也已开始抱怨——说那个弹钢琴的女孩怎么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他们酒吧是不是连请一个钢琴手都请不起了。对于顾客的这些埋怨,叶小聪不再作什么解释。其实一直以来,叶小聪从未把开酒吧作为自己的营生手段,他只是把自己寄托在这里,他太喜欢酒吧里的这种氛围,那是一种让人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迷失,一种让人难已摆脱的清静。这样说来并不是说叶小聪喜欢玩什么高雅,只是他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这也许是他没能很好的留住他父亲那一部分男人血性的原因。
女孩没能再出现,酒吧里的生意似乎也变得清冷。叶小聪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最起码他这个老板得让酒吧做到收支平衡,不至于往酒吧里倒垫钱。可这个女孩一时间到哪里去找,叶小聪开始有些懊悔:想当初没能索要女孩的电话号码,那样的话,即使三顾茅庐他也在所不惜,而今真让他一筹莫展,他真得不希望他的酒吧就这样冷淡下去,这里有他的心血,更是他灵魂避风港。
为了生意能重归于好,叶小聪甚到电台发了寻人启事,当然他也没有放弃聘用钢琴手计划,可对于那些前来应聘的人他是一个也没有相重,在他心里他觉得那个女孩才是他最合适的人选,也是他酒吧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之后的一个晚上女孩突然出现在了“11号街酒吧”,叶小聪突然迎了上去,一时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的双手在互相搓动,显得有些冒犯和尴尬。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笑着说:
“谢谢你的再次光临!”
“是吗!”女孩摆弄着她的帽沿说,她露出得那些洁白的牙齿像是那些海滩上白色的栅栏。之后她款款坐在她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其实这个位置是叶小聪为她留下来的,好些客人都喜欢上这个位置,都被他以客户早已预订好了为由。
女孩帽子的后方只露出那少许染成淡红色的发梢,那是种简练得有些让人顿生杯旧之情的美。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叶小聪也不由地随同她的目光在游走。她的身躯确实很娇小,小的足让人怜悯,这是叶小聪再次见到她时的想法。
服务生走了过去,问她想要点什么。令人称奇地是;这次她没有点酒,她只要了一杯白开水。她不停地往叶小聪这边看了看,显然好像有些话想说。终于在叶小聪目光扫向她这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的说了话:
“喂!老板!”叫第一声,叶小聪没有听得很清,叫第二声时,叶小聪才终于确定是在叫自己,于是急忙走了过去。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吧!你为什么这么做?”女孩毫不遮拦的说。
“唉?”叶小聪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你别给我装逼了,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男人了!”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那我倒要听听,我哪里令你讨厌了?”叶小聪紧追不舍的问道。
“不说,凭什么要我说给你听,你自己不知道检省自己?”她的眼睫毛很淡,但这丝毫不影响她锋芒毕露的眼神。
叶小聪彻底的让屈服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娇小的女孩竟也职此的难以对付。不过好男不跟女斗,叶小聪可不想这么跟她无休止的争论下去,那样岂不让其他的客人看笑话。
“想走是吧,你还没回我的话呢?”女孩微微翘起薄而红润的朱唇,一只手去端桌上的水杯。
叶小聪没有去理她,只是暂停了一下,便又走开了。
“哐当。”是玻璃杯砸到地面之后破碎的声音。可叶小聪仍旧是没有回头。这时有几个服务生赶紧跑了过来,叶小聪对他们说,赶紧清扫一下就可以了别的就。。。。。。
叶小聪从柜台上拿了一瓶红酒另加两个杯子,之后向那个女孩走去,他知道躲是躲不了啦,还不如直接面对。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坏意!”叶小聪为她斟上酒,之后平静的如同清风明月般的说。
“你知道的,自从你不在的这些天,我酒吧里的生意锐减了好多!”叶小聪接着说。
“有那么严重吗,难道我在你这里还成神了?”女孩冷笑着说道,她那浅浅的眉梢明显的往上翘了翘,很明显对于叶小聪说的这番话她有些不以为然。
“有!有过之而无不及!”叶小聪尽可能的把他所能用上的好的词汇都给用上了,对于眼前的她来说,她简直就是他酒吧里的一棵摇钱树。所以只要她愿意听,他说什么都可以。
“你可以娶我吗?”女孩正视着叶小聪说,像是很认真地说。
“这怎么可能!我。。。我们才认识多久!”女孩的话犹如一颗重雷在叶小聪的脑海里炸开了,一时间他觉得满眼都是星星在闪烁。说实在的,要是在十年前,这也许对叶小聪来说无疑又是一段艳遇的开始,而今他的确谨慎了许多。
“你还不乐意?你赚便宜了你知不知道?”女孩摘下高尔夫球帽,如同瀑布般的发丝顷刻间垂到了她的香肩。此刻她的形象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叶小聪没能想到:一个女人的发型能让女人改变这么多,甚至还能改变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看法:此刻她的形象跟一个钢琴女孩才是那么的吻合。其实对于上面的那些对话,叶小聪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跟一个玩钢琴的相论并论。在他心里:那应该是一些矜持、略带含蓄的女孩所能玩的。
“要说赚便宜这也的确不为过,你为我创收了吗!是!我是赚你的,这点我得承认——不过我不会亏待你的!”叶小聪把酒杯里最后的一滴酒喝干了说道,他这样说是故意把话题岔开。
“我指得不是这个!”女孩跺着脚说。
“我比你至少年轻十岁!”她显得有些怯怯地说,不过显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叶小聪压根就不曾想到,她能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这话听出来像是在做一桩不大不少的买卖。他心想,这年头哪个女孩不是想找一个比自己年纪大些的大款呢!而且还都是越大的款,年纪越大。谁叫她们乐意吃这档亏呢?叶小聪心想自己的家庭还算殷实,所以也完全在这个标准之内。
“我们能聊点别的吗?”叶小聪试探式的问到。
“不,你就得正面回答我上面的问题!”女孩有些不高兴,其实一直以来,她似乎就没有高兴过,只是现在表现的更强烈了些。
“假如你硬要我说,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能!这我也是为你好,看得出来你是个好的女孩!”叶小聪是很不完整的把这段话给说完的。
“收起你的假慈悲!”说完女孩翘起圆滑的臀部便要走。
叶小聪有些急了,这一次他说什么也得把她给留下来。
“你等下!”叶小聪起身叫道。
女孩停住了脚步,不过她没有回头。
“不过不是现在!”女孩依旧没能回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你再告诉我!拜——托!”说完她头也不抬的走了。
叶小聪伫立的原地,一时间他真的想不出再有什么好办法把她给留下来。难道他真的可以把她随随便便给娶过来,叶小聪感到自己有些荒谬。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容得了她过多的考虑吗!这个时候,他当然想到了米紫儿,更想到了他那刚去世不久的爸爸;他的内心好一阵子的挣扎。
苦苦思索了一番后,望着女孩即将离走的绊背影,叶小聪还是把她给叫住了,他想也许事情本来的原貌本不是这样,她可能有一些不便透露的隐情。
女孩缓缓回过头来,眼神犀利而让人心寒。叶小聪冷防打了个冷战,他想为了酒吧,他已豁出去了。
因为在散座上说话不是很方便,所以叶小聪把她引进了一个包厢。
“其实所有的这些都是你逼的!”女孩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幽暗的路灯打入到她那细腻而又略带骨感的脸庞,倒影出无数细碎而又零乱的光点。那个时间叶小聪似乎感到她多少有些无赖与感伤。
“我——”叶小聪有些木然,他有些不信这话是从她口里出来的。
“本来我是有男朋友的,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是你硬生生的把我的幸福给葬送了,所以我不嫁给你,我嫁给谁?”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女孩该有的矜持。
“什么?我葬送了你的幸福?”叶小聪心想:这到底是什么逻辑、什么理论。
“还记得前一段时间你在电台里播得那一段寻人启事吗?你是我什么人?那样的东西你也敢播,你知道吗?你几乎把我糟蹋得像个精神抑郁症人!”女孩的目光似乎要把他抺杀才解心头之恨,她缓缓地欠起身,只后又狠狠地坐上去,显然她有些烦燥。
叶小聪知道那一次他确实做得有些过份了,本来他是想播一个招人启示,那知后来鬼使神差地把它给改成了寻人启示,也许在他心里这个女孩才是他最理想的人选。但那件事跟她的幸福有着必要的联系吗!叶小聪不去想,也不敢想。现在一切的后悔都已无济于事了。
所以后面女孩说的话,让叶小聪感到自己像是个被告在被迫听原告对自己行为的指控。
听女孩说,叶小聪才明白:她原本有一个出国在外的男朋友,她们的恋爱史已长达八年之久,男朋友一直对她说,等他那边一稳定下来就给她办移民,把她给接走。对于这个梦想女孩一直是痴痴等候。那知上个礼拜,男朋友真得是回来了,不过他听到了电台里播出的这一个启示后,就急着说要跟她分手。当时女孩的眼泪都已哭干了,可还是不能挽回这段八年之久的恋情。不过后来女孩自己也明白:这事也许只是个幌子,在海外他可能早就开始移情别恋了。但如果没这件事,也许她的那个泡沫会存留的时间更长些。
俩人好一阵沉默,不过还是叶小聪先开始说话。
“这样说来,这事确实是我做得有些过份了,不过你提个条件我可以补偿你,你看怎么样?”
“不行!你以为你们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懯衍这世上的一切吗,我告诉你,我可没这么好打发!”女孩显得有些傲气十足的说,她一边说,一边在整理她那顶白色的有些掉线的高尔夫球帽。那是她男朋友第一次回国后带她去打高尔夫球之后送给她的。所以从那之后,从不喜欢戴帽子她开始整日里戴着帽子,以表示她对男朋友的思念。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得娶我!那样的话,我俩算是扯平了!”女孩霸气十足地说,不容他半刻的思忖。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想好了给我电话,这是我电话号码,逾期了你再播什么启示都没得用了!”女孩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她那淡淡的蓝色的眼影更是多出了几分妖邪之气。
说完,女孩便拉门往外走。这一次叶小聪没有再做任何的挽留。对他来说,他现在面临着两难的境地:一个关系到自己酒吧的生死存亡,另一个是关系到自己内心的拷问。何去何从,叶小聪一时间也拿不准。
女孩刚坐过的坐位上,她那顶白色的白色的高尔夫球帽扔在了一边,很显然她是在跟过去的那段历史作一个告别。
出了门,女孩随手招了一辆“的士”她告诉司机往丽水湖的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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