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听得紧张,颤声问道:“大师伯有没有受伤?”季苍云摇摇头,道:“没有……”江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知那人为何不伤大师伯?”季苍云叹道:“那人实在也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他一招得手后,却收刀退后一步道,‘你以为我刚才不知是你手下留情?这一次算还了你罢!’我大师兄默然不语。那人又道,‘刚才你为何不一刀砍了我脑袋?我是定然躺不过那一刀的?’大师兄道,‘昨晚阁下只一人追我,再无追兵,想必是阁下之意,否则在下定难脱身。’那人哈哈一笑道,‘不错,我见你身手不错,便只想与你较量一番,又何必被旁人打扰呢?’大师兄道,‘说得好。’那人又是哈哈大笑。两人持刀相对,竟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江风道:“那人也算是条汉子,不如两人交个朋友算了。”季苍云愠道:“真是孩子气话,想那两国交战,大家便是生死敌手,哪能交上朋友?纵有此心,亦复不可!”
江风忙道:“不错,弟子胡说……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大师兄道,‘阁下刚才刀法奇绝,在下佩服。’那人道:“其实我早就输了,继续再打,只是胡赖。’其实那人并没说错,当时大师兄敬他是条好汉,手下留情,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他会反击,一招被动,便招招被动,这才反被其所制。那人又道,‘阁下刀法奇幻,不知是何名堂?’大师兄便据实相告。那人听了长叹道,‘我敖其尔半生在蒙古未逢敌手,以为除了师傅外再无对手,如今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崆峒刀法,崆峒刀法……唉,不错,很好……’”
江风听得出神,喃喃接口道:“后来呢?”季苍云瞪了他一眼,道:“后来,就没有了!”江风一愕:“怎么没有了?”季苍云道:“那人说完就走了,自然就是没有了!”
江风“哦”了一声,道:“原来那人名作敖其尔,不知是什么意思?”季苍云道:“听大师兄说,敖其尔在蒙古语中是‘英雄’之意,料他是自认是个英雄吧!不过大师兄却称赞他确有英雄气概,又武功了得,若非他帮蒙古兵犯我大宋,大师兄也真想与他交个朋友。”
江风叹道:“是啊,打仗有什么好?难道争块土地真那么重要吗?却要死那么多人?”季苍云也长叹一声道:“自古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咱们看的是生灵涂炭,他们看的却是建功立业……”
江风摇摇头,显是不甚明白。季苍云道:“等你长大一些,自会明白。”两人静默片刻,江风又道:“大师伯后来……”
忽然季苍云脸色一变,沉声道:“禁声!有人来了!”江风一怔,见他脸色凝重,侧耳倾听,可自己却什么也没听到,不禁奇怪。季苍云轻声道:“咱们出去瞧瞧,要小心了!”
庙门并无掩实,两人不敢拉开,便从门缝中堪堪挤出身去,季苍云虽双拐代脚,却竟是灵活异常,一闪而出,江风从未见过他身手,不禁咋舌。江风见庙外并无一人,正想发问,季苍云已将他一把拉住,退到庙墙右侧遮蔽处。过了片刻,果然已有两人从林子里出来,朝江神庙方向走来。只见两人都是二十多岁模样,手执长剑,剑状奇特,轻步慢行。只听一人道:“黄师兄鼻子果然很灵,这儿果真有很浓的药味,应该就在这破庙里了,这里倒真隐蔽的很。”那姓黄的沉声道:“小声点!你想没命么?”另一人咋咋舌,笑道:“掌派说过他重伤之余又脚筋已断,就算不死又能……”那姓黄的打断道:“小心些总是好的。庙门没关,你先去探探,小心些!”另一人应了。
江风这才知道,原来是之前熬焦的药味浓烈,竟是把这两人引来。而且听这两人所言,他们竟是那李连山的弟子或门人,果如季苍云所料,又找回这儿来了,不禁有些紧张,转头看看季苍云,却见他双唇紧闭,目显青光,不禁一凛。
忽然季苍云向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动弹,江风点点头。却见他双拐一点,已飞身而出。那两人正慢步而行,忽见季苍云从庙旁而来,吓了一跳,拔剑而立。待到看清来人模样,两人更是脸色大变,连退几步。
季苍云站立不语。斜阳透过林梢,点点金光射在他那被满是长须长发半掩的脸上,显得那道伤疤更加诡异刺目。那两人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季苍云忽然冷冷一笑,道:“二位是不是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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