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看见江风,忙迎了上去,嗔道:“二哥你跑到哪儿去了?我一直看不到你……”忽然压低声音道,“有人到咱们家找麻烦来了……”江风点点头,刚才匆匆冲进大门,看到大院中这等阵仗,就知什么回事了,心想:“果然如此。”和江燕一齐回到自家一边,打量对面四人。 那嵩山二人江风自然不识,当他看到吴不凡左手长剑时,却不禁一震。这剑极是奇特,普通剑身俱是通身一样宽窄,这剑的剑鞘却是柄处颇宽,然后渐窄,到末梢已成尖状。刚才匆匆一瞥间并没发现,现在却想起刚才林子里那两个崆峒弟子,所执长剑竟也是这般模样!江风心里明白,此人必定也是崆峒弟子,唯一不同的是,他乃是左手执剑。四人看见江风突然冲进门来,便抬头一望,见他模样,料得也是江家中人,便不在意。
那边四人一番商议完毕,李公公笑道:“各位久等了,咱家这边比这首场的,乃是这位嵩山的方少侠,不知江大人要派哪位上场?”江万载微一沉吟,江钲道:“爹,便叫河儿锻炼锻炼如何?”江万载会意,点了点头。两人心里明白,这方有思年纪不大,若是江家以江钲一辈应战,未免有以大压小之嫌,且江河年经力壮,江家枪平日练得颇为娴熟,只是欠缺实战经验,现在正好用来磨练磨练。
江钲向江河打了手势,江河立即会意,跳将出来。他刚才被吴不凡所奚落傲慢,早已憋了老大一肚子气,见父亲相召,恨不得一枪就挑了对手,出出这口恶气。他早已将长枪握在手中,便虎虎走了出来,将长枪重重往地上一顿,大声道:“江河前来领教!”
方有思缓步而出,拔出长剑,挽了个剑诀,剑尖向前,凝神正视,细声细气道:“请。”众人见这两人性情大异,都是心中一动。
江河双手握枪,一招“狂沙怒吼”,枪尖化作点点金光,刺向方有思。方有思手腕一震,长剑极快刺出几下,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竟是枪剑在这刹那间尖端相碰多下,江河这招便告消于无形。江家这边众人见状一凛,都知道这嵩山剑法,原是名不虚传。
江河见对方轻便破了此招,也是一凛,当下收起躁怒之气,凝神拆招,招招凌厉变幻,方有思却也不急于反功,只一味防守。转眼间两人移形换位,已是拆了三十几招。江家枪法虽凌厉多变,却是需靠臂力施展,若内息不强,时间一久,使枪者便会出招渐慢,威力大减而破绽渐多。内息不强,正是江家弱项,若是沙场杀敌还可,遇上内家高手,便立显劣势。幸好方有思虽学的也是内外兼修的剑法,但毕竟功力不深,故两人一时难分伯仲。
文天祥见两人打得激烈,忽想起一事,见那邓三便在身边,便问道:“邓老前辈请了。”邓三忙道:“文大人请了。”文天祥道:“刚才那吴不凡说什么‘江南四绝’,不知是怎么回事?”
邓三捋须呵呵笑道:“文大人并非江湖中人,又是文人,自然不知。这‘江远林高,江南四绝’说的乃是江南四个鼎鼎有名的武学名家,‘江’者自然是指这江大人这家了,想当年江家枪将那蒙古鞑子杀得怕了,他们纵是全身盔甲,也挡不住江家枪一招半式。那‘远’者是指庐陵远家剑远慕天,当年也和江家枪齐名,其父远景昇官至监察御史,但三十年前,远景昇不知如何得罪了当时权奸丁大全,被其参了一本,结果锒铛入狱,不久便在狱中不堪折磨咬舌自尽,他夫人也悲愤过度一病不起随夫而去。据说当时远慕天远游在外并不在家,他有个妹妹生得很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上那丁府委屈求情,不料那丁大全不仅狠毒,还是个好色之徒,见她美貌,便起色心,后来不知怎样便污辱了她……”说到这里,邓三放低了声音。文天祥听得怒极,但不敢高声怒斥,便强忍怒气低声问道:“后来呢?”江风刚好也站在他们身旁,听到这里,也是愤然,便凝神细听。
邓三长叹一声:“后来听说这远家小姐极是刚烈,回家后便上吊自尽了……”文天祥和江风齐齐“啊”了一声,文天祥怒喝道:“这禽兽!”旁边几人不明所以,回头看着他们,但见他们不再说话,也自回头去看场上比斗了。
文天祥低声道:“那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邓三道:“当然不是,那远慕天回家后得知噩耗,自然悲愤之极,他一身本事,却遭此奇辱,那能罢休?便一人一剑杀入丁府。但当时那权奸官至右丞相兼枢密使,在朝廷呼风唤雨,坏事做尽,自己知道仇家不少,府上养了不少武林高手替其卖命,又出入官兵侍卫相随,想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那远慕天几次都不成功,还受了伤,后来他便失踪了。”
江风听到这里,不禁也问道:“莫非他伤重不治?还是隐居起来苦练武功?”邓三看了他一眼,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但五年后又有人看见他又去丁府寻仇,据说他还是一人一剑,但他不知从哪儿得到一把宝剑,削铁如泥,剑到之处,血光四起……但毕竟单拳难敌四手,但一口气杀了几十个官兵高手,但自己也身负重伤……”他不愧是个老江湖了,对这些事不仅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更是令人急于知道下文。
停了一下,他又道:“后来便再无人见过他了,只知过了一阵时候,有人在杭州城郊清凉峰摩云崖顶上发现了几十具尸体,认出是丁府侍卫之服,但并不见远慕天尸体,而地了却像是用剑刻有十六个大字……”江风忍不住道:“什么字?”邓三咳了一下,低声道:“阎马丁当,国势将亡;仇天一现,天下必乱!”说到“仇天”两字时,他也是一颤,好似这两字有着什么慑人之力一样。江风和文天祥却显是不明其意,文天祥道:“这‘阎马丁当,国势将亡’八字,在下自是知道,但那下一句……”邓三忽然摇手道:“这个最好不要再说了……”江文两人一怔,但也不便再问了。
隔了一会,只风场上形势却有了变化。原来方有思是个心细之人,已看出对方内力不强的弱点,便剑运“缠”字诀,以内力卸去对方力道,且慢慢增加内力,以剑缠枪。这样一来,江河便渐觉长枪越舞越重,出招渐涩,心觉不妙,却难以改变,只得奋力出招,但喘息渐粗,已是额头见汗。
江家众人也已瞧出这一点,暗暗担心。江钲喝道:“速战速决!”江河会意,竭尽全力,使出那招“千钧一发”,本想全力一击,却没想到双臂一酸,长枪刺出已是无力。方有思瞧出破绽,嘿嘿一笑,长剑在枪头一振,只见江河长枪脱手,跟着剑尖已到他面前。江河一惊,却临危不乱,一个就地打滚,堪堪避过这一剑,随即站起急退几步。方有思却不再追击,收剑而立,脸露得色。
江河站定,又怒又愧,一时说不出话。江钲飞身接了长枪,又上前将江河拉回人群,沉声道:“胜负乃兵家常事,记住今日之失,方有长进。”江河一凛,道:“孩子紧记。”当下心情稍静,退立一旁。
江万载看在眼里,知道今日形势甚不利好。江河在第三代弟子中武功已是佼佼者,看那贾平和吴不凡两人,料想武功比方有思更是只好不差,一时不知下一场该派谁去。
李公公笑道:“咱们这边侥幸赢了一场,告罪告罪。这第二场么,是由贾少侠前来讨教。”贾平笑嘻嘻地出来,执剑抱拳道:“各位,在下贾平有礼了。”
江万载向江钲打个眼色,示意由他自己应战,江钲明白其意,再不亲自下场,恐怕再输一仗,就不用再比了,江家枪的威名,恐会毁于一旦。便咳嗽一声,正待说话,忽见江燕越众而出,娇喝一声道:“本姑娘来会会你!”
刚才江燕看到兄长落败,心中已是不爽,她与江河虽性情不投,但却对他颇为尊重,见他难受,心里亦已难过,又见贾平大有得意之色,嬉皮笑脸,更是心里有气,也不多想,便上前挑战了。
江钲一怔,急道:“燕儿回去!不得胡闹!”江燕厥起小嘴,哼声不应。贾平忽见江燕娇艳模样,呆了一下,马上嘻嘻笑道:“好个漂亮的小姑娘,你是江家的人么?”江燕哼道:“正是!怎么,我不能和你比试吗?”贾平眉开眼笑,道:“当然当然,你这小姑娘也使枪么?”
江燕还未作答,江钲喝道:“燕儿还不快回来?人家要跟咱们比的是枪法!”江燕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学过枪法,正待说什么,贾平已笑道:“那也无妨,反正你是江家人,就可以算。”江燕巴不得如此,娇叱一声:“那就打罢,还等什么!”说完抽出长剑,一剑便刺了过去。江钲见阻拦不及,只得作罢,暗暗叹气。李公公见状也是始料不及,忙向吴不凡望去,见他脸色不佳,料得也是不满。
场中两人却已双剑相交,斗了起来。众人原都以为江燕鲁莽大胆,必会自讨苦吃,不料几个回合下来,却是贾平左绌右支,已落了下风,不禁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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