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浩倒地之后,抬头看着萧自然,见他神色冰冷,不禁悚然,大声叫道:“萧自然,你乃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言而无信。”
萧自然往李存浩走进一步,李存浩便往后退了一尺。
萧自然微笑道:“我说过要你留下一只手,并没有要你的性命。再问你一次,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我动手的话,可要加点利息。”说着的时候瞥向李存浩的右腿。
李存浩心胆俱裂,也知此时已经绝无幸免,若再拖延下去,只会留下更多身体部件,当下一咬牙道:“好!这只手就给你。”手起剑落,将左手手掌剁了下来。
他此时反倒放开了,极是硬气,居然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眼中的目光更加狠毒。
他爬起来,对萧自然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萧自然虽然见他目光阴狠,但也并没有怕了他,碍于自己有言在先,倒不好大开杀戒,当下喝道:“还不快滚!”
李存浩飞上高空,却又回头狠狠盯视萧自然,本想说几句场面话,忽见不远处的高空中伫立着一只黑色怪兽,知道那是萧自然的坐骑,实力和炼神还虚之境的高手相当,又忍了回去,恨恨地飞走了。
苏振武、苏问天、苏巧巧、周处等人走到萧自然身边。
苏振武道:“然儿,去见见你苏伯母吧,她也很挂念你。”
苏巧巧跳到萧自然身边,拉起萧自然便走,神情甚是欢愉,似乎她又变回了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
苏振武等人随后往山中小屋走,其他弟子在后面跟上,议论纷纷,喜气洋洋。
苏振武见众弟子群情激奋,心下高兴之余,又多了一份感叹,自萧自然当日宣布脱离道清门后,道清门再没有过这样的喜庆,今日虽然小有波折,但总体说来还真是值得庆贺的一天。
到了山中小屋,苏巧巧抛下萧自然,当先往正屋跑去,一边喜叫道:“娘,你快来看,是谁来了!”
苏夫人正在正屋中,听得苏巧巧这声音,亦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暗中奇怪,巧巧今天是怎么了?和往日不同呀,到底是谁来了,她这么高兴。
她一边往门处走,一边笑骂道:“你这丫头,都快出嫁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看你嫁过去以后怎么”
她说到这儿时已经走到门口,看见了正走来的萧自然,惊喜之下,下面的话便忘了说出口。
忽地惊醒,叫道:“然儿,你什么时候来的?”话说出口之际,却又想到一连窜的问题,萧自然来了,莫非是为了苏巧巧?苏巧巧的亲事又该怎么办?
萧自然走到苏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苏伯母好。”
苏夫人道:“好,好!快屋里坐。”
道清门弟子太多,因此不能全部跟进山中小屋,都各自回去了,只苏振武的几个亲传弟子进了屋。
进屋坐好后,萧自然问了一下道清门在他离开这几年后的情况,知道了道清门自赵志平身亡后,五行归元大阵独缺一角,至今尚未寻到合适的人选补上,心中颇为惭愧,自责了几句。
随后苏振武夫妇询问萧自然这几年怎么过的,萧自然便一五一十的将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众人均为萧自然感到高兴。
这一谈就是半个时辰,苏夫人见萧自然还未用晚餐,便去了厨房,顺便叫上苏巧巧去帮忙。在厨房中,苏夫人问苏巧巧,李存浩去哪了,苏巧巧咬牙切齿地将今天所发生的事说了,苏夫人听完后,叹了一口气,暗想:“难道这是天意,非要巧巧嫁给然儿不可?”
她对萧自然的感情自然比对李存浩的感情深得多,倒也没有多少伤感,没多久就放开了,精心做了一些小菜端上去招呼萧自然。
这一顿饭吃得很温馨,周处等人不断问萧自然一些事情,周处等人对不能去参加萧自然的婚礼深表遗憾。苏振武夫妇见得众弟子这么和睦,也是高兴。苏巧巧则不断给萧自然夹菜,因为二人相邻而坐,暗地里却又做了不少亲密动作。
这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才吃完,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其乐融融的气氛,却让萧自然找到了一些回忆。
吃完饭后,萧自然站起身来,抱歉道:“苏伯父,苏伯母,巧巧,二哥,众位师兄,我还有些紧急的事必须要处理,今天晚上就要启程,只有以后再来看你们了。”
众人均有些意外,均没料到萧自然才来,不歇一晚就走。苏巧巧自桌底下伸手狠狠掐了萧自然几把,以表埋怨。
萧自然强忍着不吱声。
苏振武道:“怎么这么快就走?到底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急急忙忙地赶?你难得回来,大家都很想念你,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的话,歇一晚再走也不迟。”
萧自然何尝不想在这留宿一宿,但谢安的情形十分危急,他晚到一刻,谢安便多有一分危险。当下将京城的形势说了一遍。
苏振武对于当今的形势也有些了解,知道易知门确实陷入朝中权力争夺的漩涡当中,想到易知门的壮举,再对比自身不禁汗颜,当下就提出要和萧自然进京,共抗魔教和鬼宗。
萧自然岂能让苏振武犯险,再加上他心里清楚得很,即便是苏振武和他同去,也改变不了多少,反不如他孤身一人进京更加从容,不至于进退失据。当下婉言谢绝了苏振武,说了他此去京城也不过尽人事而已,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到时如有需要,自然会向道清门提出求助。
他言谈之间,已然显出一方之主的风范,比苏振武毫不逊色,甚至比苏振武更多了一分年轻人所特有的冲劲。
在场众人均是暗地里对他赞赏有加。周处等人拍胸口保证,若萧自然他日有所差遣,扑汤蹈火在所不辞。苏夫人看着萧自然长成,心下又是宽慰又是担忧,魔教何许人也?鬼宗何许人也?
苏巧巧却嚷着要和萧自然进京,去看京城里的繁华,苏夫人连声喝止,她方才没有坚持。
萧自然见已经交代得差不多,是时候该启程了,便告辞众人出了屋,道清门众人相送。
他出屋之后,但见夜色无边,无穷无尽,似乎永远看不到光明,联想到京城一行,忽然生出感慨,如果他还是萧府那个无忧无虑的懵懂少年,如果萧家没有河洛古玉,那又该有多好啊!
这念头一闪即逝,虽然怀念过去,虽然前面荆棘满途,但他很清楚,自萧府出事以后,他已经没有了退路,纵然刀山火海,也只有硬起头皮去闯了。
他回过头和众人一一道别,毅然飞上了高空,唤过狮豹兽,一路往北而去。
京城,无疑是神州最为繁华的地方,豪商巨贾,达官贵人,尽皆云集于此。白天自然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晚上也是熙熙攘攘,喧哗热闹。
但在今夜,骠骑将军府的小楼里,谢安却愁眉不展,他站在窗户前,看着黑夜之中,闪闪的万家灯火,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京城的繁华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正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见秦通走上来,便即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秦通躬身一礼,道:“回少门主,公主还是坚持不肯出宫来。”
谢安叹道:“看来只有尽一切力量保得她周全了。秦师弟,你带神机营的人去保护公主,日夜不离,以免被安国王和丞相的人有可乘之机。这几天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只怕没那么简单。”
秦通吃了一惊道:“把神机营调走的话,那少门主身边不是没多少人用?”
谢安苦笑道:“如今九阴老人亲至,鬼宗精英尽出,魔教想必也不会示弱,此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无神宗,我父亲不在的情况下,我们还有胜算么?只要能保住公主已经是万幸了。”顿了一顿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令我非常担忧,若我的担心成了真实的话,我这番苦心算是白费了。”
秦通奇道:“少门主担心的是何事?”
谢安道:“萧自然那小子血气方刚,有时候做事不计后果,如果他念及我父亲的恩德,跑到京城来的话,恐怕很难脱身,以后还有谁能主持大局?”
秦通回思萧自然的种种事迹,觉得谢安顾虑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比谢安乐观一些,说道:“也许萧庄主到了京城,局势会不一样也不一定。”
谢安摇了摇头,道:“九阴老人隐匿二十年,为的就是今天这个局,如非有绝对把握,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莫不寒虽然看似没多少动静,谁又知道他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萧自然那小子虽然修为超绝,照我估计,应该还没到炼虚合道之境,如何能是九阴老人或者莫不寒的对手?力挽狂澜。”
秦通听谢安这么一分析,彻底绝望,原本
谢安又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通应声下去了。
谢安坐在桌几前,独自下起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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